第一章 匆匆南归(一)
正是春天,夕阳已落,但仍未落。
夕阳似火,但却没有一丝热气,就如这个初春的天,虽充满了希望,可还是那么的寒冷。
李瑞香在马上用一双似鹰般的锐眼紧紧地盯著前方,心情似乎比今年冬天落下的冰雪还要沉重得多,他真恨不得马上就到了洛阳。
马在似箭般疾驰飞奔,夕阳终于慢慢落下。
李瑞香拉住马缰,健马高声长嘶,人力而起,再落下,就已稳稳停住。
现在夕阳就要落下去,李瑞香在马上抖了抖短衫羊袄上集落已久的雪粒,他自然不会觉得冷的,因为他所具备的是沛阳的内力,这样的内力不仅是所有内力中至刚至阳的一种,而且可以御寒,但他还是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好友李默到底怎么样了?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信中也不写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信里虽然写着十万火急,这里离洛阳虽然不是很远,但现在无论如何是不能在今夜赶到洛阳的了。
自从接到实为刑捕房的人,却流落江湖好友李墨的信后,李瑞香就日夜兼程从关外克尔大草原飞奔南下,虽然用内力苦苦支撑着,现在疲劳已经布满了他一张英瑞秀气的脸,但疲劳之色却永远无法掩饰从他脸上透出的一股英灵之气。
现在,夕阳已渐渐落下去,黑暗一点一滴降临,渐渐将天地吞没。天完全黑了下来,但他似乎一点想要休息的念头都没有,他毕竟还年轻,年轻人精力总是特别的多,况且他的心是那么急。
天空突然涌起一阵乌云,将天遮得更黑,更暗了。
天,就像一个洪荒猛兽的巨口一样,似乎就要择人而噬。凭空一道电光闪起,接着天空轰雷般噼啪一声大响,风呼啸卷起。
李瑞香皱皱眉头,双脚一紧,马儿吃不住痛,长嘶一声,像飞一样向前方奔去。
天空越来越黑,乌云也越滚越多,越浓,李瑞香的运气实在很是不好,大雨就要来临,现在已经不时有豆大的雨点落下。
但每个人都有转运的时候,李瑞香当然没有例外,就在他认为自己就要被大雨吞没淋湿的时候,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所房子。
房子在路边。
这所“房子”其实不能算是个房子,因为李瑞香远远地看过去,它就像是堆茅草,走进一看,这是间用茅草盖成的小屋,四周也是用茅草围了起来,算是当作了墙壁,雨点滴落在茅草上,就听见沙沙的声音。
但这总算也是个能够躲雨的地方。李瑞香已经下了马,将马缰紧紧握在手里,才走过去,轻轻地敲敲门柱,因为只有敲门柱才发得出声音,门也是用茅草做成的。
咯咯几声响起,门开了一条缝,缝里伸出个女人的脸,这张脸起码已经有七十岁的年纪,它不仅长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更是长满了大大小小满脸的麻子。
这张脸只要让人一看,无论是什么人都会讨厌得要命,李瑞香也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接着礼貌地鞠躬打了个万福,才道:“晚辈路过这里,恰逢大雨,打扰前辈,望前辈多多包涵。”
“不必客气。”一种怪异沙哑的声音悠悠响起,这声音似乎是来自这张吓人的脸,又似乎是从无间地狱中传来。
要是个胆子很小的人遇见这种声音,说不定早就吓得跑远了,幸好李瑞香胆子不小,他没有被吓跑,就接着问道:“那不知道晚辈能否在此处躲躲雨,等过了雨头后再走。”
“躲躲雨是不行的。”怪异沙哑的声音又悠悠的响起。
李瑞香抱拳行了个礼,依然很平静地道:“那既是如此,打扰前辈了。”说着拉过马缰,就要跳马离开。
“哈哈。。。”一阵笑声响彻云霄,就仿佛是春天的阳光一样暖人,此刻竟把天上的响雷给比了下去。这笑声李瑞香再熟悉不过,此刻在他耳边响起,他竟似乎不能相信,但这笑声确确实实就在他耳边响起。除了好友李墨的笑声外,世界上还有谁的笑声能让李瑞香觉得如此的温暖,而且能把天上的响雷声比了下去。
可李瑞香竟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手依然还是紧紧拉住马缰,走出几步,就要伸腿跨上马背。
难道他生气了吗?
“喂?”一个身材高大,黑发披肩的人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但却看不见他的脸,只因他的脸上套着个川西面具,这面具竟是刚才李瑞香看到的那张吓人的脸。
这人冲到李瑞香的身边,紧紧拉住他的双肩,道:“你小子。。。。。。”他似乎还要说下去,但李瑞香却没有再让他说下去,他已经转过身来紧紧握住这个人的手,他握得很用力,就仿佛一个人害怕一样东西从自己的手里溜走而紧紧地握住它一样。
他刚才装作不在意,只因他的心太激动,他不愿让他的朋友看到他已经湿润的眼角。
现在两个人的双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任凭越来越密集的雨点飘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但他们都已经不在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已经不必说,他们的心意对方都已经完全能够明白。只是他们的眼睛已经湿润,却不知道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是他们的眼睛本来就已经湿润?
这是一种感情,一种世界上很珍贵的感情--友情。
第二章 匆匆南归(二)
“你在这里等了我多久?”李瑞香终于松开了手,有点兴奋地问道。
“不长。”李墨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拉着李瑞香走进那件茅草屋,开心的笑了起来,“只不过五天而已。”
“五天并不是很长。”李瑞香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讥讽,半是开玩笑道。
李默也不在意,反而更加开心地笑起来,道:“我算准你定会从这条路上南归,因此就在这里建了这个小屋。”
“你的小屋未免太小了些。”李瑞香一双凤眼环顾了一遍小屋道,“但你绝对不会单单在这里等我的,是吗?”
李默听了他的话,脸色突然由欢喜变得很奇怪,既显得疑惑又觉得不安,他凝注着李瑞香,脸色渐渐变得更加的黯淡,过了很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嘶声道:“我知道你能理解我,也只有你才能帮助我。”
李瑞香看向他的双眼突然变得很柔和,还是微笑着道:“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袖手旁观,你总是我的好朋友。”
“上个月武林发生的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李默突然悠悠地道,似乎还充满了痛苦。
李瑞香猛然一惊,但还是平静地道:“上个月我正在克尔大雪山上采摘雪莲。”
李默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很奇怪的表情,道:“上个月,威林镖局出了一件大事。”
李瑞香突然紧紧盯住他,失声道:“你说的可是‘万云手’李万云联盟天南地北十三州县,保的镖从来没有失过手的威林镖局?”
李默也看着他,满眼都是痛苦,道:“是那个镖局。”他的脸突然变得很苍白,显然这件轰动天下的事情跟他大有关系。
但这件轰动天下的事情和他有什么样的关系?
李瑞香看了看他,但并没有问下去,他知道他的朋友一定会自己告诉他的。他只是柔声关切道:“你的脸看来不是很好。”
李默舒了口气,道:“恩。”之后他的脸已更苍白。
李瑞香终于忍不住,道:“但你似还是有话要说的。”
李默却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却问他道:“你接到我的信,然后就直奔南下?”
李瑞香狐疑地盯住了他,才点点头。
李默眼神一紧,道:“就是那天,我给你发信的那一天,威林镖局出了件轰动天下的事。”他似乎想平静地将这件事情说给李瑞香,但他无论是怎么样掩饰,都无法掩饰掉话声中的痛苦和不安。
他发给李瑞香的信里并没说是什么事情,只有写着四个字--十万火急,因此李瑞香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李瑞香只有静静地听着。
李默看着他,接着道:“那一天,从来没有失过手的威林镖局失了手。”
李瑞香的脸色已变,也是说不出的苍白,但他还是淡淡地道:“任何人都有失手的时候。”
李默盯住他,望着昏暗的天空,拍拍他的肩膀,才重重地道:“但那趟镖却无论如何不能失手的。”
“无论谁的胜利被终结,都会说这个失败是个无论如何不能失败的失败。”
李瑞香的脸色也变得更加的苍白,要知道威林镖局联盟了十三州县,实力实为天下镖局之最,江湖中只要是有钱的人要托镖的,几乎都是要来找威林镖局,但一但这样的镖局出了一件不能失手的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必定惊人得很。
李默道:“你可知道那一次威林保的镖是什么样的镖?”
李瑞香道:“那是什么样的镖?”
李默淡淡地笑了一下,一张苍白的脸更加的难看,道:“那天他们要保的镖是个人。”
“是个人?”
“不错。是一个人。”
“保的镖竟然是个人,那怎么会轰动天下?”
“因为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李默重重叹了口气。
“哦?”李瑞香的眼睛已经发出异样的光芒,“难道那个人是王侯贵胄不成?”
“你说得对。”李默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点微笑,道,“那个人不但是王侯贵胄,还是王侯贵胄种的贵胄。”
“你是说。。。”
李默没有让他说下去,道:“就是当今圣上的三王子,人称断三爷的三王子”
“是那个什么事情都装作很傻但其实最精明能干的断三爷?”
断三爷是江湖中人对三王子的称号,是因为他做事铁面无私,干净利落,该断则断。
近年来,三王子是皇上越来越倚重的儿子,据说皇上大有废掉当今太子,重立三王子之意。但这些也只不过是江湖中的传闻罢了,真相如何却谁也不知道的。
第三章 匆匆南归(三)
李默盯住李瑞香发亮的眼睛,道:“你想不到?”
李瑞香摇摇头,道:“我确实想不到。但断三爷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默苍白的脸上突然现出一股凄凉之意,过了很久,才道:“断三爷这次南下,为的是对江南一带的防汛问题,但就在他南下的第十二天,他却接到了一封信,。。。。”
他突然不说话了,一双眼睛显得更加的凄凉萧索。
李瑞香知道他的心里应该很难过,但却不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瑞香道:“一封信?却不知道信里说的是什么?”
李默道:“信里什么都没有写。”
李瑞香道:“我不明白。”
李默凝注着他,道:“只是画着一幅图而已。”
“一幅图?”李瑞香显得很惊讶,“到底是什么?”
“画着一只鹰,金鹰。”
“金鹰?”李瑞香已经耸然动容,“西域金鹰魔王?”
李默点了点头。
据说西域那里有一种鹰,展翼飞翔时身长丈余,其毛颜色如金,性喜吃肉,凶残之极,故有金鹰之称。
最近十年内西域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就叫西域金鹰魔王。
江湖中人不知道这个组织有多大的实力,也不知道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哪里。只是有时候你在自己的被窝里说它的坏话,也许你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据说此组织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势力支持。这股势力自然就是统治了西域六十年,中原对它亦无法的西域王的势力。
七十年前,西域为了实现分裂西域的野心,组织发动一次相当大的军事行动,这次行动不但有叛乱的军事力量,更有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他们杀掉朝廷派去的官员,祭天登位,成立西域国。
十年前,西域更出现了一个天才,此人不但政治经济军事样样精通,而且据说精通各种世人无法理解的技术,他辅助西域王举贤纳士,肃清腐败,重用有才能的人,使得西域更加强大,大有进吞中原之势。而西域金鹰魔王也因此更加的强大。
那个天才就是现在的西域王手下第一号人物,苏哥达玛。
十年来,朝廷屡次派兵进剿镇压,但不是全军覆没,就是惨败连连,至今对西域依然无法,军士更是闻苏哥达玛而色变。
十年来,人们谈金鹰魔王而变色,只因它的势力已经渗入了中原,而且大有称霸中原之势,即使是少林武当还有丐帮等大帮派,现在也不敢直樱其锋。李瑞香听来却也耸然动容。
“难道是金鹰魔王的人杀了他?”李瑞香道。
“没有杀。”
“既然没有杀,那将他怎么样了?”
“断三爷接到了那封信后,就去找‘万云手’,然后‘万云手’就亲自送他回京。但。。。。”李默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却已变了变。
李瑞香忍不住道:“然后呢?”
李默叹息了一声,脸色苍白得可怕,道:“然后所有的人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瑞香道:“难道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一点都没有。”“那你们当天怎么知道他们都已消失不见?”
“他们出发之后,在故行镇的威林镖局的人马并没有接到他们。”李默沉重道。
“也许是他们换了路线。”
“不可能。万云手令出如山,绝无更改的余地。况且这么多天过去,连一点他们的消息都没有。”
“从洛阳出发,要到故行镇,他们要经过哪些地方?那些地方难道你们没有查过?”李瑞香问道。
“查过。我们接到威林镖局的报告后,立马就发动。但。。。。”
“但什么线索都没有?”
李默点了点头,脸色却是说不出的苍白沉重。
李瑞香拍了拍他的肩,脸上满是鼓励之色。其实李默本是刑捕房的人,却被皇帝老儿派出来流落江湖中。
李默看向他,眼中总算有了那种坚定的信念。
李瑞香微微笑了笑,道:“还有一个人能帮你,那就是你自己,人自助则天助之。但今晚你总不能让我住在这个地方吧?”
李默看着他,眨眨眼,不由自主也笑了起来,道:“你放心,我还不知道你吗?”
第四章 夜归洛阳(一)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停下。
小屋竟有个小门,小门通向后面。
走出去,李瑞香就看见了屋后还有一个小棚,棚下停着辆车,马车。
李瑞香开心地笑道:“你确实了解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怕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
李默凝视着他,犹豫着,过了好一会才道:“难道,难道她不比我更加。。。。”
他的话没有说完,李瑞香已经别过头去,望着南方,双眼迷蒙,仿佛充满了前世今生积累下来的所有忧伤,他的脸布满了痛苦悲伤之色。
那个她却不知道是谁,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她和李瑞香究竟发生什么事,竟使得这个坚强的人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李默握住他的肩头,道:“也许我不该提起她,但你总是要面对的,你已经逃避了很久。”
“我。。。我知道。。。无论怎么样,我总无法面对,可我却不能不面对。”李瑞香的脸上痛苦之色更深,热泪似已盈眶。
李默拍拍他的肩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为什么总是看不开?为何忘不了她?”
李瑞香道:“你不懂的!你不懂的!”
他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终于道:“她。。。她这两年怎么样?”
李默的眼睛似也到了远方,道:“嫁到那样的世家,她当然很好。”他停了停,犹豫了一下,道:“她。。。她已有了个孩子,是儿子。”
李瑞香的手突然握紧,指节已发白,脸上的青筋条条暴起,似在忍受一种极深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松了自己,喃喃道:“孩子,孩子。。。芸儿,你,你终究有了孩子。”说完眼角已渗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谁说男儿无泪?男儿流得更多的是血,因而很少有人看到男儿的眼泪罢了。
李默突然握住他的手,道:“瑞香,你莫难过。。。”
“谁难过,谁难过?你看我难过吗?”他看着李默,勉强装出一副笑脸,但却更加的难看。
李瑞香终于转过脸来,看着小棚,似已不愿和他再继续这个话题,道:“雨已停下,我们什么时候走?洛阳的竹叶青总是很醇的。”
李默盯着他看了许久,道:“我们不忙回洛阳。”
“不回洛阳,难道还呆在这里?”
“我先让你看样东西。”说完李默已经走回小屋,从小屋的一角取出一个箱子,箱子陈旧而破烂,却不知装着什么。
李瑞香道:“这是什么?”他已经跟了进来。
李默道:“你永远都想不到的。”说着已经打开了箱子,陈旧而破烂的箱子,会装着什么呢?
李瑞香想不到,也许很少有人会想到,但幸好李瑞香已经看见。那是什么?
李瑞香道:“它怎么在你这里?”他盯着李墨,满脸惊异。
李默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奇妙的事情的。”李瑞香点头,道:“但你。。。。”
李默不让他说下去,道:“其实我在这里建个小屋,一是为了等你,二是因为它。”
“你可以看出来,这是真是假?是属于莫家的吗?”李默接着问道。
李瑞香的眼睛已发亮,这实在是件有趣的事情,对于有趣的事情,他总是很关心很感兴趣的。
他拿过来看了许久,又过了好一会儿,李瑞香终于道:“这确实是莫家的。只是莫家家势甚广,好手更是不少,江湖中朋友更多,这么贵重秘密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到江湖中?”
“是莫家的?那时候我觉得这件东西奇怪得很,因此特意将之藏在此处。你看这是发生了什么呢?”李默看着他的脸,似要在他的脸上找寻答案。
“莫家是否有人在威林镖局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难道莫家已经。。。”
“你是说莫家已经糟了毒手?”李默的脸变了变,冷汗一滴滴渗出。
李瑞香道:“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的?”
李默道:“五天前,我正在洛阳的关山,那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下来。你知道的,我最爱看的是夕阳,特别是春天的夕阳。”
李瑞香看着他,李默也凝视着他,李默接下去道:“当时,关山上已没人。是以我才会到那里去的。”
李默看了看箱子里的那件东西,接着又道:“夕阳还没有落下去,我就先看到了一帮人。”
“一帮人?他们是什么人?”
“我站着的地方虽高,但仍可俯瞰山脚,是以我才看到了那帮人。那些人身穿黑衣劲装,各个身配大刀,显然武功都很不错,每个人似都在拿样什么东西,他们一路走来,不时交头接耳,似在窃窃私语。”
“你一看已不对劲?”
李默一笑,道:“一见如此,我就下去看看。可是他们一见到我的时候,就像老鼠突然看见猫一样。”
李瑞香道:“你岂非就是他们的克星?那样的人见了你,不跑的只怕不多。”
“他们看见我,就立马四散跑开,跑得虽快,但有一人,却摔了一跤,歪躺在路边。我一看,他原来是瘸了腿的。他看见我,知道跑不了,就立马跪下,不断磕头,道:‘我们只是。。。只是。。。大爷想要,就尽管拿去,却请莫要杀我。’说完,已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他递过来的莫非就是这件东西?”李瑞香盯着他道。
“不错。就是这件东西。”李默的脸又突然苍白了起来,道,“我一看,知道这必是件极为贵重的物品,立马抓住他问这件东西从哪里来。”
第五章 夜归洛阳(二)
“你没有问出来?”
“没有。这只因我还没有问出来,他就已经死了。”李默叹息了一声道。
“他难道知道你要问他,他宁肯死也不肯说?”
“不是。”
“哦?”李瑞香盯着他,一双眼睛都在发着亮光。
“我一提起他的衣领,他就怕得发起抖,我问他,他就回答了我。只是他刚说了一个字,就突然倒下,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就化作了一滩脓水。”
李默接着道:“这绝非是自杀的,只因他说出了一个莫字。”
“莫字?”李瑞香的眼睛似又在发亮。
“恩。当时我还以为他说的是莫要问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说的是莫家。”李默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李瑞香道:“不错。但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杀了,却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竟用了如此毒辣的手段。”
“恩。这个杀他的人必定和这件事情大有关系,但莫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在威林镖局出事的前一天?”李瑞香问道。
“不错。那时候我还以为这只是件江湖中平平常常的盗窃案,正想要去查访,没想到第二天威林镖局就发生那件事情。”
”那么你知道这件事情已不是一般的江湖事。”
“所以我发信给你之后,就立马在这里等你,我知道只有你才能看出这件东西是属于哪里的。”李默郑重的看着他,眼睛充满了信任之色。
“莫家是个大世家,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早就传遍天下,怎么你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李瑞香道。
“我这几天虽然在这里,但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江湖中绝对没有传出什么关于莫家的消息。”
“这么说就奇怪了,难道莫家自己都不知,这件他们世家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人偷了出来?”李瑞香沉吟道。
李默眼睛也似在发亮,紧紧盯住李瑞香,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莫家防卫之深严,莫说天下很少有人比得上,就算皇宫中也不过若此。除非。。。”李瑞香停了停,皱眉道,“除非是‘偷中之神’上官偷,但据我所知,他却已于一年前远离中原,前往海外。”
“也许这件事情和威林镖局有什么联系,也许线索就在威林镖局里面。”李默道。
李瑞香沉吟半响,皱了皱眉头,道:“我们还是莫去威林镖局的好。”
“为什么?”李默惊讶的道。
“因为现在去了也还是没有用的,你难道忘了威林镖局在日落之后就绝对没有人在镖局之中。”
“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洛阳。”李瑞香道。
马是好马,马也是不怕黑的,马车也是好马车,根本不需要有人去指挥,两个人都在车中,现在马车已在路中狂奔,车中却一点颠簸都没有。
马车既是好马车,马车中自然也是少不了好酒。现在正是春天,车中也温暖如春,现在李瑞香就躺在软软的鲜亮貂裘皮袄上,伸展着四肢,他毕竟累了,但他的嘴却没有停下,他在喝酒,上等的竹叶青。
李默总是很了解他的。
李瑞香喝了口竹叶青,叹息道:“天下最好喝的东西就是酒,可我真不明白,你却为何总是一滴酒都不愿意碰呢?而且我竟会和一个一滴酒都不碰的人成为好朋友。”
李默似也在叹息了一声,道:“酒虽是好酒,可我却不喜欢。朋友并一定是志同道合的。”
“哈。怪不得江湖中人称你为‘江不醉’,你根本就没有喝,你怎么会醉?”李瑞香大笑,将壶中酒都灌进了嘴中。
李默看着他,只有苦笑。
李瑞香盯住他的眼睛,过来好一会,才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把那样的宝马给放回去了,是吗?”
“我一直奇怪,你除了酒,最喜欢的莫过于好马名驹了。可你却为何将她放走。”李默也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放走,我是让她回到她主人的身边。”李瑞香望着车窗外黑乎乎的夜色,重重叹息了一声,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浓浓的歉意,目光也因此迷离了起来,内心轻轻道:“芸儿,芸儿,又有一个人。可我,可我又怎么能忘记你,我永远都忘不了你的。”
他似还在喃喃自语,李默却已经道:“想必那又是个女孩子的马儿?”
“你说呢?”李瑞香一脸苦相,看着他。
李默道:“可是你这样做,你岂非又将伤害她的心?”
“有些东西该断则断,千万不要舍不得。”说完他翻了个身,似已不愿在说下去。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清脆的长啸声从远处传来,在这个黑暗的雨夜中听来却是说不出的诡秘和恐怖。
李默道:“那是什么?”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瑞香已经站起来,往黑乎乎的窗外望去。
李瑞香大笑了起来,道:“莫非是‘假小子’来了吗?”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直透苍穹。
远处果然又传来一阵更加清脆透亮的长啸声,接着远处已经亮起了一个火把。
李瑞香道:“小子,你见了大爷还不过来吗?”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现出一股喜色。
李默挤在窗边,道:“就是那个假小子。”
车已经停下,车边已站着一个人,这是个年轻的女人,在火光下,只见她身穿淡蓝色的衣裙,脸色嫣红,双眼含笑,却长着一头短发,但看起来却无比的亮丽精神。此人正是“贵小子”竹兰,她自然也是李瑞香的好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来到了繁华的洛阳,她开了一个面铺,平时就在自己开的面铺里卖面,李瑞香也是在那个面铺里认识他的。只是平时李瑞香要问她一个姑娘家的,为何要在这里开个面铺,但她却从来没有给过一个答案,只是神秘似的说,那是个秘密。
李瑞香道:“小子,你怎么来了?”
竹兰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无比的温柔,才道:“你要回来了,难道我不能来接你吗?”
李瑞香看了看李默,脸上现出惊疑之色,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竹兰嫣然一笑,道:“你一南下,就有消息传到了我的耳中。”
“哦”李瑞香似在叹息,道,“想不到有人竟对我这么上心。”
李默笑道:“阿兰也是我们的朋友的,是吗?”竹兰瞪了李默一眼,道:“我可没有他那种朋友!两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李瑞香道:“哈!是我不好,小子我给你赔不是了。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既已经来接我。那何不上来?”
马车疾奔,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一声声惊人的狂风呼啸声。夜,似乎更加的安宁,却有谁知道这样的安宁中潜藏着多少危险与阴谋呢?
第六章 威林镖局(一)
洛阳。夜。
夜已经深了,但洛阳还是白天。
雨后的街道,还是很潮湿,灯火通明下,映出斑斑来往的人影。马车已停下,前面就是异乡楼。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异乡楼门前的红联依然高高挂起,异乡楼的招牌却也更加的响亮。
李瑞香道:“异乡楼,异乡楼。我又回来了。”说着他已经踏了进去。
李默和竹兰相对苦笑,也只好跟着他走进去。
客人还是很多,毕竟异乡楼是洛阳顶顶有名的招牌。
李瑞香一走进去,就看见了那个一年四季都穿着羊袄的高掌柜,高掌柜正伏在桌边睡觉,一年四季,他也许做得最多的就是伏在桌边睡觉。高掌柜已经老了,淡淡的灯光下,看见岁月无情地在他的脸上刻下了道道的痕迹,他的眼睛也不知被多少风霜侵蚀得模模糊糊,有时候甚至会无端了流下眼泪。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吗?两年,两年的时间很短,但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两年却已经太珍贵。
“爷爷,爷爷?”李瑞香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唤道,他的眼睛充满了柔和的神色。
高掌柜悠悠地抬起头来,眼睛迷蒙,似有点不耐,等他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李瑞香的时候,他的懒散的神情就马上消失不见,他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激动地跳了起来。
他脸上的皱纹此刻堆满了笑意,眼中一阵潮湿,泪水似已流下。
李瑞香握住老人干瘪的手,心中一阵激动,热泪也悄悄地盈满眼眶。
他永远忘不了这个老人。这个老人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亲人,是他的爷爷。
他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那是冬天,那一天正下着大雪,街道、房屋,都笼罩上了一层白茫茫的厚雪,世界都是一片恐怖的白。那时候,李瑞香已经在外边流浪了很久,一个流浪的孩子,饥寒就是他每天最大的敌人,但他却只能穿着单薄的衫衣,而且已经饿了整整三天。
三天,他走过很多的地方,可是没有人理他,没有人给他一件可以暖身的衣服,没有人给他一点可以充饥的食物。
他对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失望,他想去偷,他想去抢,但他没有去,他即使是饿死,也不要失去做人的尊严。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比这个冬天还要冷得多。
那天,他随着飘荡的雪来到了洛阳,来到了异乡楼。
异乡楼的客人真多,天寒地冻的日子,喝酒就是暖身的最好办法,可那只是有钱人的消遣。
李瑞香只能看着,他想进去,想循着那种种扑鼻的香味走进去,走进香味的源头。。。可是他没有资格,在商业的世界上,没有钱,就等于没有任何资格。
李瑞香觉到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受不了,咕咕声不断响起,身体竟已越来越软,眼前突然涌起一片片乌云,只觉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眼看就要倒下去。
可他并没有倒下去,因为就在他要倒下去的时候,已经有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那是双有点干枯的手,手上已经失去了光鲜的肉色,只有岁月抹过流下暗黑色的痕迹。
“小伙子,天好冷,你穿这么少,你饿了。”李瑞香在迷糊之际,只听见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悠悠地在自己耳边响起。他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挣扎着自己站立起来,道:“老爷爷,我。。。我已经三天没有吃过饭了。”
“我看得出来。来吧。”高爷爷说完就牵住了他苍白纤瘦的小手走进了异乡楼。
就在那一刻,他竟觉得鼻子酸酸的,心中说不出的憋闷,但更多的却是欢喜。
他欢喜着自己毕竟还是有人关心,毕竟还是有人在意他的,自己毕竟没有被这个世界给抛弃。他的心中就像生起了一团烈火,好暖。
世界并没有抛弃过任何人,人们自己抛弃自己才怪这个世界而已。
李瑞香想到这里,眼中似已忍不住要流下泪来,只好别过头去,道:“一切还是老样子。”
高掌柜似没有听见他说话,仔细端详着他,一双迷蒙的眼早已潮湿,喃喃道:“你憔悴了,憔悴了。”
李瑞香道:“爷爷啊,你看你,我刚回来,你就这样说我。也不招待招待我。”说完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掌柜道:“你还是那个小馋猫,什么都想吃。我每天都在等着你回来,每天做好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等着你。可我等啊等,却不见你的身影,有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也许再也见不到你,毕竟我已老。”
李瑞香凝视着他那张苍老的面孔,柔声道:“爷爷,我不是回来了吗?”
“你虽然回来,但我知道你还是要走的。年轻人,谁没有一股热血呢?”高掌柜说着,却已拉住李瑞香的手,慢慢地走上了二楼。
李瑞香和高掌柜上了二楼,竹兰和李默只有坐在下面等着。
二楼有张桌子,桌子有酒,当然还有菜,许多菜。有上好的清蒸武江鱿鱼,洛阳名菜甘酸辣香肠,还有香气扑鼻,看起来火红诱人的红烧排骨。。。
李瑞香道:“爷爷,我。。。我恐怕不能坐下来吃饭了。”
高掌柜道:“爷爷晓得,你总是越来越忙的。你回来的时候爷爷再给你做。”说着竟自吃起来,他似乎很饿一般狼吞虎咽起来,却不知道心中却早已无比的酸苦。
李瑞香心中也不由充满了歉疚和酸苦,高爷爷没有儿女子孙,一直就当他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可现在。。。他眼眶似已潮湿,柔声道:“爷爷,我很快就会回啦。”说着他转过脸去,只因他害怕自己的眼泪会在高爷爷面前奔涌而下。
第七章 威林镖局(二)
高爷爷突然在他后面道:“不要去威林镖局。”
李瑞香怔一怔,道:“既然已经想去,就一定要去。”
高爷爷道:“你莫要去。”
李瑞香道:“难道那里有什么不成?”
高爷爷道:“什么都没有。”李瑞香再次怔了怔,道:“既是如此,为何我去不得?”
高爷爷道:“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可怕。一个可怕的地方,你千万不要去的好。”
李瑞香道:“爷爷的心思我明白。”说完他已经掠出窗外,转眼已经瞧不见了身影,远处传来几声“让李墨和竹兰在异乡楼等我,明天午时,我定会回来”。高掌柜悠悠看着窗口,突然在楼上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他了解李瑞香,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劝劝他。可是这件事情,他真的能去做吗?
夜色凄迷,雨后的威林镖局显得很沉重。
威林镖局的朱红的大门紧闭,石墙很高,但无论多高的墙,总是有人可以进得去的。
李瑞香双脚顿地,一掠而起,就已经飘跃进去,双脚急速地落在地面,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院子里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见什么东西,唯有听见呼啸的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无比的怪异而恐怖。
李瑞香皱了皱眉头,似乎失望之极,威林镖局显然没有什么人。
他以前并没有来过这里,威林镖局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的。
夜,还是很暗,风从远处飘来,充满了诡谲之意,李瑞香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打了个寒颤。
这是不是地狱?如果是,阎王在哪里?
俄顷,李瑞香竟听见了一种嘻嘻的笑声,笑声很小,很低。那笑声仿佛是两个人在打闹嬉笑一样。笑声本来很小,但李瑞香运起他的独门绝技“听天”功,这笑声刚才就像在远方细鸣一样,但现在在他看来竟如在耳边一般。
李瑞香展开身法,掠上了院子里的一刻大树,虽是春天,但大树依然浓密,此番躲在上面,加上天黑,绝对没有人能够发现。
笑声还在响着,李瑞香仔细听了一会,确认原来是从院子后面的一排屋子里的一间房子传出来的。等了片刻,笑声还是不绝,竟似更加的愉快,响亮了。
李瑞香皱了皱眉头,脚尖一点,掠了过去,俯身在那间房子的上面。
这回已听得更加清楚,却原来是个女人的笑声,笑声尖锐刺耳,却又仿佛细小如蚊叫,仿佛充满了某种妖媚的感觉,如不是像李瑞香这样有着深厚功力的人,绝对不可能听见的。刚才若不是他凝神戒备,运起“听天”神功,他也绝对听不见的。
李瑞香伏在上面,本想揭开瓦片探个究竟,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动手,却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妩媚无比,听来令人心神皆被他夺去,只听她道:“大狼啊,你说说,我们今晚在这里睡觉,好不好啊?”
话声一落,已有一个男人道:“娇娘,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好的,都是好的。”他的话声显得有点激动。
第八章 威林镖局(三)
“哎呀。你呀,你今晚这么多次还不够吗?快把手放开,好不好啊?”妩媚的声音重又响起,想必是那个男人自己又忍不住了,但这像是商量话,听来却让人觉得就是一种命令。
男人果然道:“好。我放开。但你怕什么啊,你不是很喜欢的吗?”话声显然带有微微的埋怨之意。
那个妩媚又悠悠地响起,娇声道:“大狼,你喜欢有人伏在我们的房子上面看我们睡觉吗?”李瑞香闻听此言,不禁皱了皱眉头,难道那个女人竟已发现了自己?但自己的动作绝对轻微到了极致,又怎么会让她知道?
那个叫大狼的人马上道:“那自然不喜欢。谁要是在我们的房子上面看,我就杀了他。”
那个女人道:“好。你果然不愧是‘海南冥王’云浪。”李瑞香听了她的话,才知道此人原来是统领海南三十九岛商船,别号‘海南冥王’的云浪。此人一向只在南边一带,绝不轻易离开,可如今却怎么在这里?李瑞香的确想不明白。
但他对于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他就很少去胡乱的猜想,他要做,他要去探究,现在他就想冲下去,想看个究竟,到底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叫这个南方一霸抛弃自己的事业来到这里鬼混。
李瑞香还没有动,却听见嘭的一声,只见一人冲破了屋顶,从屋子里直冲了上来,他手握一柄带钩长棒,这长棒足有七尺,他的身形更是灵活之极,手一挥,长棒已经狠狠地砸向了问天的腰部,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正是他的绝技之一,“一棒中天”。
虽是晚上,天很黑,这么近却还是可以看得清楚,冲上来的正是那个云浪。
李瑞香其实刚才早就可以离开,但他却不愿意错过这个探个究竟的机会,更何况也许这件事情和威林镖局有什么关系,若不探个究竟,又怎么放得下心。
长棒狠狠地甩了过来,眼看就要砸中李瑞香的腰眼,却不想李瑞香竟已冲天而起,避开了这一狠招。长棒一击落空,却只见云狼手腕一翻,长棒已由横击转成上撩,已由刚才的“一棒中天”变成“一棒轰天”,“一棒轰天”虽是上撩之式,招式转变更是一瞬间的事,但却比方才的的那招更狠更精准,更显得可怕。李瑞香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但见他双脚一拢,竟以脚尖点在长棒之上,再度借力上升,在空中一转,飘开七尺,倒翻而下,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屋脊上。
云浪顿住身形,大喝道:“阁下是谁?竟能躲开我两招。”云浪说出这话,倒也不是吹牛,要知他一根长棒走遍江湖,每每遇见天下高手,却从来没有败过,最后他在海南建立了一个商堂,名号即为天下商。天下商不仅涉及到商业的领域,更是江湖中实力极强的一个组织,否则又怎么能令海南三十九岛众服膺。而近年来,他将天下商交给了两个儿子打理,自己退出第一线,武功更是上了一层楼,已很少有人能够避开他两招。可眼前这个人却不但避开了两招,而且还显得轻而易举,云浪不能不大吃一惊。
李瑞香微微一笑,道:“盛闻海南天下商,今日一见果其然。‘海狼’的一根长棒果然厉害。”李瑞香本是江湖中后起之秀,极为年轻,他本当尊称云浪一声前辈,但一想到,这种人竟然三更半夜,在这里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鬼混。这种人自己为什么要尊敬他,因此他就直呼其号了。
云浪厉声道:“阁下既然知道我,那还不远远的滚开。”说着展开天下商的绝技“浮浪”轻功,举棒又要攻了过来。
李瑞香大声道:“慢着。”云浪道:“你要怎么样?”话中充满了愤懑,但人却已经停住。
李瑞香道:“你可知道这里就是威林镖局?你来这里却是为何?”云浪冷冷道:“我知道这里是威林镖局!我来这里干嘛?我来这里睡觉。你待要怎么样?”云浪本来也是极为稳重的人,但在三更半夜里自己的“好事”竟被此人打断,刚刚又被他轻轻松松地避开自己两招极为厉害的攻击,早就愤怒不已,此刻说出话来,竟满口都含着火药气。
李瑞香道:“看来阁下不是云浪。”说着竟微微轻笑起来,笑声中似满含着讥诮讽刺之意。
云浪大怒,举起长棒直直地挥了过来,只见长棒破空之声更比方才的尖锐急劲,李瑞香一看,却是一招“长棒追魂”,此是云浪的成名绝技,江湖中不知道已有多少人被这一棒追破心魂而丧命。这一棒看来虽是直直地击过来,没有什么稀奇,但要知道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变化,只因在这个没有变化的后面,却藏着无数的杀着,面对这么一棒,无论对手是怎么样应对,这棒都可以变出相应的招法,直击对方的破绽。
这点李瑞香当然也看得出来,却只见他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也是直直地横挥出去,似是要以一双肉掌硬接下这可怕的一棒。
云浪却不料对方竟是以一双肉掌来硬接自己成名的绝技,只见他轻啸一声,更是将功力运到了极点,长棒更快,更狠地击了过去。方才他使出这招“长棒追魂”,只用出了五成的功力,为的就是要留下五成的功力来变招,但此刻对方竟是如此的愚笨,竟以一双肉掌来对付这招,再也不多想,提一口气,就将功力运到了极点,定要将对方的手掌击成肉末不可,也好出一口闷气。
第九章 威林镖局(四)
只听见“呼”的一声,云浪使出那极致功力的一击,但落空了,不知道为何,长棒斜斜地从李瑞香的手背滑过,再偏向了李瑞香的身侧,“呼”的一声就是这个时刻发出来的。
云浪大惊,想不到自己的成名绝技在此人身上竟一点作用都没有,自己直直击出,还没有来得及变招,手脉却已被对方紧紧地抓住。
原来李瑞香伸出手来,只不过是行了个险招,他当然不会那么笨,拿一双肉掌去硬接一个带有倒钩的长棒。但怎么一来,却也是凶险万分,只因云浪并非庸手,若是对付平日江湖中小角色,这么一招是自然可以随便使出来的,但云浪成名几十年,功力更达登峰之境,若是一个小小的差错,自己的肉掌简直就已被击碎在他的长棒之下。
李瑞香抓住云浪的脉门,轻笑道:“阁下何必动怒!阁下若是天下知名的云浪,此刻又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和一个女人躲在威林镖局里面。”
云浪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只是在黑夜之中谁也瞧不清楚。仅仅一招自己的脉门就被对方抓住,他实已知道自己远非此人的对手,但他不愧是海南天下商的商主,只见他昂然道:“云浪就是我,我就是云浪。大丈夫既已败了,士可杀,不可辱。”
李瑞香脸色也是悠地一变,手上加劲,厉声道:“久闻天下商商主云浪乃为一条好汉,在江湖中极有侠名,为人又讲义气,他又怎么会是你这个半夜三更在这里鬼混的人!”李瑞香其实早已知道,此人必是天下商商主云浪无疑,但他也深知云浪从离此处十万八千里的海南来到这里,其中必有极为隐秘的原因,自己这样一说,实有拍他马屁的嫌疑,但这样一来,不仅消除了云浪刚才被自己一招把住脉门的气闷,更是可能让他自己说出到此来的原因。
云浪听他这么说自己,脸上果然露出一丝喜色,心中的气闷果然消掉了一大半,道:“想不到你那么了解我。”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拍马屁,一是真正的君子,他们不屑也永远不会去拍马屁;二是伪君子,这种人表里不一,在公众面前,他当然不会拍马屁,但在暗中,没有人的马屁比他们拍得更好,但人们看见的都是他们在公众面前的表现,所以说他们不拍马屁。
李瑞香既不是君子,更不是伪君子,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所以当他认为该拍马屁的时候,他就一定不会不拍放屁。
李瑞香笑笑,已松开他的手,道:“前辈果真是云前辈吗?”说罢就要抱拳行礼。
云浪狐疑地看了看他,道:“我是云浪。你是谁?三更半夜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你的武功很高。”
云浪心中也是极为的疑虑,自己深知威林镖局现在正在大难之中,不仅没有了总镖头,群龙无首,皇上更因三王爷的失踪而迁怒于它,定会重重严惩威林镖局,说不定还会强行解散十三个州县的联盟,而且平时威林镖局中的人并不在这里睡觉,娇娘和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实是高明之举,却不想此人竟在三更半夜之际来到这里,而且武功更是远在自己之上。
李瑞香道:“我是李瑞香。刚才冒犯前辈了。”
“李瑞香。”云浪已经悚然动容,盯住他看,道,“你莫非就是那个近几年江湖中盛传的后起之秀,武林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在十招内将少林叛徒无机,空行魔人“野人”空五击毙的李瑞香。”
李瑞香抱拳道:“不敢。”说完也只是微微一笑。
其实李瑞香实是几十年来少见的高手,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他出道之际,正是少林叛徒天机和空行派魔人“野人”空五横行江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之际。这两人就连少林住持天界大师,空行掌门秦天,还有素有“猎鹰”之称,衙门中的“捕神”的田正都找不着他们的行踪,更何谈将他们捉拿归案。
此时,少林组成了追捕天机的黑鹰队,专门负责追探天机空五的消息。丐帮众人也已经愤怒不已,决定为天下除害,但半年过去,以丐帮帮众遍布天下也探不出到底那个天机和空五在哪里。而此时,衙门中的“捕神”也是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请出蜀中唐门的高手暗中帮助,但也依然探不出那两个恶贼的消息。据说还有那些富家门人,都拿出了相当大的一笔钱财,请出江湖中谈之色变的杀手组织“花莫香”中的顶尖高手,决定将这两个人斩杀,以绝后患。
可又半年过去,虽然大家设下各种陷阱和埋伏,但两个人还是每次都能提前知道,而后两个人还是到处作案,而且事前既无一点征兆,事后更是不留一丝痕迹。是以大家只有焦急,只有发怒,但却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大家焦急的时候,李瑞香出现了,这个以前谁也不知道不注意的年轻人出现了!
他屹立于江湖中的那一天,他被人承认的那一天,就是天机和空五被人点住穴道,被人用绳子紧紧绑住扔在衙门前的日子。
那一天中午,“捕神”田正正从关外归来,他是十天前听见消息说天机和空五在漠北才亲自去一趟的,但在漠北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刚下了马车,就看见衙门前聚集了很多很多的人,只见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两个人,这两个人是面向衙门跪着的,他们不仅被人点住了穴道,还被人紧紧地绑住。
当“捕神”田正走到他们的面前看时,他惊呆了,这两个人正是他们久追不到,长探不着的天机和空五,即使不是他们两人头上挂着一块写着他们名字的木牌,他也认识他们,他也是江湖中人,自然曾和这些曾经是江湖中的名人有所接触。这些天以来,江湖中人也很少对他们的相貌不熟悉的,只因人们都对他们恨之入骨,自然加倍注意他们。现在对这两个人喝骂之声不绝,大家唯想剥其皮,吃其肉方能消除心中对他们的愤怒。
当天,衙门马上开庭审案,少林,空行,还有丐帮等江湖中的大派人物,还有很多受害的家属,都在京都长安的衙门聚集,他们就要看到这两个受到应有的制裁。
第十章 威林镖局(五)
却不料,天机和空行实是狡猾之极的人,只见他们向“神捕”田正道:“我们虽是作恶多端,但你们却不能点着我的穴道,若是这样,我们拒绝说一句话。”说完两人竟已紧闭上嘴,似乎做好不说的准备。
“神捕”田正沉吟半响,看向坐在左面下首的少林住持天界大师和空行掌门秦天,只见两人点点头,他才道:“既是如此,那就依你们,谅你们也做不出什么来。”其实此时很多门派高手俱在这里,即使这两恶贼武功再高,也不能冲出众人的合围,田正也是这般想法,因此才答应这两个恶贼的条件。否则以“神捕”的作风,这件事事实俱在,大家早已公认,如此的罪恶之下,立斩不饶也是有可能的。但他也想知道,这么多人还有自己苦苦追捕这俩恶贼一年多,竟连这两个人的踪迹都没有追上过,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是否有人暗中相助。
天机和空五相视一看,目中满含阴毒的笑意。但这样的笑意别人却很少能看不出来,就连向他们走来的“神捕”田正也是似乎没有看见。
只见田正走过去,闪电般出手,连连几点,已经解开了天机和空五的穴道,然后才飘退七尺。
作为“捕神”的田正一向小心谨慎,面对这么两个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留在他们的旁边。那两个恶贼成名江湖几十年,武功更是非同小可,若是江湖中一般的高手,是否能在他们手下接住一招,那还难说得很。自己若在他们旁边,若是只面对一人,倒还是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可是若是他们两个联手一击,自己万万接不住他们两招,众高手即使要来相助,到那时却也晚了。
那时他们将自己掌握在手中,自然没有人敢拦住他们离去的,一切就又白费。
“神捕”田正看了看他们,厉声道:“天机空五,你们两人一年多来作恶多端,到处烧杀抢掠,你们。。。”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天机阴冷的声音响起,道:“我们既是天下的恶贼了,还说什么那么多。”话声刚落,天机空五已经展开身法一左一右向“神捕”田正合围扑来。他们显然就是想一举制住田正,这样一来,这里即使高手再多,自然没有敢再动手。
只见天机双手微弯,状似鹰爪,从左面直击田正的前胸,这绝对不是少林的功夫,但却比少林的功夫更加阴险可怕;空五的手掌却是平举而出,指尖微微上翘,满含急锐的劲道,直击田正的肩头。
两个恶贼的招式迅即如雷,眼看你就要堪堪击中田正,但方才他们身形一展,时时戒备的田正也已经起动,他已经向后面退去,只听见“呲呲”两声,田正总算已经避开了这两招极为致命的进攻,只见他已经飘到了挂着图画的大堂的墙壁前,而天机空五刚才那两招却击中了摆在屋堂前面的桌子,随着两声“呲疵”声响起,木屑四溅纷飞。
一击不中,天机空五再行进击,两人变掌为拳,直直击了过去,拳风四起,带起急锐的劲风,田正身在墙壁面前,而天机空五又分从左右两面击来,他实已退无可退,而天界大师秦天掌门等人,刚才坐在堂前下首,又在天机空五发动之后才惊觉,此刻要来相救,却已经来不及。看来田正只有硬接住这两个恶贼的一击了。
大家惊呼一声,心都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正在这时,田正只觉得突然一道极强的力道传来,有人快如闪电般向左拉开自己。这么一来,自己已然避开了两恶贼的攻击。而天机空五却也不愧是武林中成名多年的高手,眼见两个大拳头就要击中墙壁,但却突然完全停下,要不是武功达到了随心所欲,收放自如的境地,是绝对做不到的。
田正回首一望,救自己的竟是个极为年轻的人,只见他身穿粗布麻衣,但一脸秀气,脸上透出一股英灵之气,看起来却是神采奕奕,英俊无比。
只见他凤眼瞪住天机空五,厉声喝道:“你们两人,难道还执迷不悟吗?”说罢缓缓向两人走去,天机空五武功虽高,此刻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面退去。
空五颤声道:“你,又是你。”说着全身抖动起来,显得对此人说不出的厉害。
只见那个年轻人道:“不错,又是我。你们作恶多端,罪有应得!”说罢又向他们两人走去两步。
天机空五突然大吼一声,两人同时出击,直攻年轻人的要害,而那个年轻人却似乎看不见,还是直直地向两人走过去,直待两恶贼的招式就要击中他,大家齐齐惊呼起来,天界秦天等人已经直扑过来相救,可是突然之间,大家却见年轻人已经站在天机空五的后面。
第十一章 威林镖局(六)
大家惊呼未绝,又听见天机空五的吼声再起,就似两只受伤的雄狮怒吼,迅速转过身来,狠狠地向年轻人击过去,出招更加迅即,更加的狠毒,这回大家却已不再惊呼,只因刚才他们已经看见了那个年轻人高超的功夫。
拳风一到面前,李瑞香已经向空中掠起,脚尖再向左面的墙壁一点,倒翻回身,双手闪电般击出,竟直直击向天机空五的后脑。
天机空五两人听见后面劲风响起,知是那个可怕的年轻人已攻到,两人低下头来,顺势向前一滚,年轻人的招式竟已落空。
年轻人却并没有再行追击,冷冷道:“你们最好不要在负隅顽抗,这里莫说有天界大师,秦掌门,田“神捕”,还有丐帮等派的高手,外面更有官府里的人,你们纵然想要反抗,却也是徒劳!”这个年轻人不但武功极高,看来对于江湖中的典故人物俱是十分了解。
天机空五竟似听不见,脸色涨红,双眼喷火,早将功力运到了极致,举掌齐齐攻来。
天界大师秦天等高手失声惊呼,齐齐向两人扑去,他们当然看得出来,此是这两个人毕生功力之所聚,已然非同小可。
年轻人的眼中却仿佛充满了痛苦之色,只见他突然似鹰若燕般身体轻盈地一转,就已经滑到了天机空五的身后。
再看天机空五,只见两人还是举掌伸向前面,似乎还要向那个年轻人击去,口中却不断发出“咯咯”的可怕声音,身体也已不能再向前挪动一步。
等天界大师秦天两人扑到的时候,他们两个才嘭的一声倒在地上,他们的喉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割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口子虽小,但却足以致命,鲜血就像水流一样从口子中奔涌而出。
那个年轻人道:“我杀了他们。”他脸色苍白得可怕,竟似做了件极为痛苦的的事情,但他却还是无比坚定若磐石般地站立在那里。
天界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是他们自取灭亡,罪有应得的!施主不必自责!”
年轻人却重复道:“我杀了他们。”语声中充满了无奈,仿佛他做了件很难受的事情。
田正道:“你杀了他们是件好事!是为江湖除害的,江湖中对你感激不禁,你不必自责。”说罢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叫李瑞香。”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瑞香就已笔直地走出去,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留在那里。
他心里很难受。
因为他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慌,那种感觉不是因为杀了两个人,而是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
生命是不是很脆弱的?那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总是轻易的放弃自己呢?
夜色依然深沉,云浪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住李瑞香,道:“你真的是李瑞香?”
李瑞香道:“我是李瑞香。”
云浪喃喃道:“不错,不错。你一定是李瑞香,否则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接下我两招。”说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李瑞香道:“云前辈为何发笑?”
云浪却立马停住了笑声,道:“我笑我以前竟是不肯承认你是江湖中年轻一辈的高手。可我现在发现,你不但是年轻一辈的高手,你已是天下少有的高手!”
李瑞香道:“前辈过奖!”
他不让云浪说下去,接着道:“云前辈不远万里,从海南来到这里?是因为什么事情?”
云浪道:“你想知道?”李瑞香点点头。
云浪却突然道:“听说你很能喝酒,你最爱醇美的竹叶青。”
李瑞香微笑道:“醇美的竹叶青总是很好喝的。”
云浪道:“那么你陪我喝两杯如何?”
李瑞香道:“能和前辈这样闻名天下的人喝酒,那再好不过。”
云浪道:“你最喜欢你这样的人。”
李瑞香道:“哦?”
云浪笑了笑,接着道:“如今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
李瑞香道:“前辈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云浪道:“该问的时候你会问,不该问的时候,你绝对不问。”
李瑞香道:“但该问的时候,我问了,有些人还是并不一定会说的。”说着也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云浪道:“你放心,你该知道的你总会知道。”
夜还是很深沉,很黑,黑如浓墨,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两人已经掠下屋子,两个人已经走进了屋子。
屋子很黑,但云浪已经拿出了火折子,唰地一声,火光亮起,云浪点起了屋中的一盏油灯。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屋子布置得极为简单,但却很精致,威林镖局果然不凡。
窗台上摆着两盆花,但还没有发出嫩芽,看不出摆着的是什么花儿。靠窗下面的地方有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花式园盆,盆上有壶,壶子的旁边还有一些精美的杯子,想必这些就是平时威林镖局的人喝茶用的。
屋子是人睡觉的地方,除了桌子以外,当然有床。
床在靠近里面墙壁的地方,床不是很大,但足够两个人睡觉。
云浪走过去,拉开了轻纱做成的床幔,道:“娇娘,你看看,这是谁来。。。”他话没有说完,他却突然整个人木然地呆立在那里。
李瑞香道:“床上没有人?刚才。。。”
云浪的脸色无比的苍白,打断了他的话,道:“也许她不愿看见你吧。女人总是比较害羞的。”
李瑞香微微一笑,云浪的脸色却变得更加的难看。
云浪道:“来,大丈夫该喝酒的时候绝对不能想起它的事情。”说着已经从桌子下面取出了两坛酒来。屋子虽然已经点上了灯,但还是很暗,刚才李瑞香竟然看不出桌子底下竟藏着酒。
李瑞香接过一坛,派开泥封,香味飘散开来,他闻了一下,道:“果然是上好的竹叶青。”
正在这时,却突然看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来。
“娇娘。”云浪已经站立起来,显得无比的激动和兴奋。
第十二章 威林镖局(七)
来的果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绝色的女人。
李瑞香这一生不知道看见过多少个美女,有的女人是她的手最吸引人,就如春葱般美丽洁白;有得女人却是因为她的完美无缺诱人的脸;有的女人当然是别的地方,比如说是她的胸部,或者她的臀部,抑或者是她修长纤细的腿或者腰。但他现在看到的这个女人,无论他是从哪里从哪个部位看过去的,她身上的每个地方都是如此的吸引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她竟仿佛不是人间所应该有的,如果天仙下凡,那么天仙站在她的面前也必将自惭形秽。
没有人看见她时,不被她的美丽吸引,李瑞香当然没有例外,但他也只是微微地看着她一眼而已,因为无论是多么美丽的女人,在他的心中永远都无法和那个芸儿相比。
只见那个绝色的女人已经盈盈地跨过门槛,就如一只蜻蜓在悠悠地飞着湖面一样。
她一边慢悠悠地走来,一边对着云浪似幽怨似撒娇道:“大浪,你刚才可吓死我。那个人太厉害了,你没有受伤吧?以后你若是打不过人家,你就可以先逃走嘛?知道吗?”她的声音姣美之极,犹如春风般迷人,又如百灵鸣叫般清脆。
有人说,一个美丽的女人,她身上的某些地方必有所缺欠,但这个女人却绝对是例外,她不但完美无缺,简直连天仙都比不上。这个女人不但长得倾国倾城,而且声音竟是如此的好听如此的清脆,若是那她的声音和百灵鸟的声音比较,那么也嫌放低了她。
那个绝色的女人说罢又已扭款腰肢,轻轻盈盈地走过去,李瑞香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她却似乎没有看见,一双媚眼还是直直地看着云浪,仿佛一个少女在看自己的情郎一样。云浪也痴痴地瞧着她,似已呆住了。
她走到云浪的身边,双手捧起了云浪那张充满了苍苍的脸,疼惜地看着,抚摸着。
云浪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道:“娇娘,你。。。你去哪里了?”
娇娘抽出碧玉雕成般的手,指着刚才云浪冲上去而撞破的房顶,道:“刚才你冲了上去,我就冲出去看你了,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意外。没有了你,我。。。我不知道怎么办。”说罢眼角已经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此刻无论是谁看见,都会觉得她更加的妩媚动人。
云浪一阵激动,满脸通红,又拉住了她的手,痴痴地道:“娇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
李瑞香突然道:“云前辈,晚辈似乎应该先告退了。”说罢他已经站了起来。其实他早已经看出,这个所谓的娇娘必定大有来历,而且他从未听说过中原有过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
而云浪竟似乎为了她,抛却了自己辛辛苦苦创建的天下商而宁愿跟她来到这里,这其中有什么样的秘密?
李瑞香先说要告退,这其实是一个以退为进之计。
云浪果然松开了那个娇娘春葱般的玉手,拉着娇娘走到李瑞香的前面,笑着道:“娇娘,你可知道他是谁?”
娇娘看了李瑞香一眼,脸色无比的苍白,突然扑进了云浪的怀里,失声惊呼道:“他。。。他不就是刚才要伤害。。。伤害你的那个恶贼吗?你怎么能令他到这里来!”她断断续续地说来,声音早已经变样,似乎害怕之极。
李瑞香却笑笑,道:“请娇。。。请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原本不知道应该称呼那个绝色的美人什么,刚才听见云浪呼之为娇娘,却也不由自主地叫她娇娘,但突然想到那是他们两个亲密的人之间的唤名,自己怎么能叫?
他呼了口气,兴庆刚才说到那个娇字就把已经说到咽喉的娘字吞了回去。
李瑞香虽然只是笑笑,面上更是一副和蔼无知的神色,但他心里却想到:“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她和云浪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她似乎不会什么武功,刚才进来也似乎没有看见我,但她的身上却时时透出一股可怖的妖力。”
这些话他当然没有说出来。
此时却听云浪道:“是啊。娇娘,他就是江湖中年轻一辈的高手,名闻天下的李瑞香,李少侠。”云浪此刻在自己亲爱的女人面前,介绍一个和自己在一起的李瑞香,却也是把李瑞香说得在江湖中的名声很高,但却也不是胡吹的。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总希望在自己亲爱的女人面前吹嘘自己的能力。
听罢此言,娇娘果然脸色和缓了许多,离开了云浪的怀抱,清脆的声音响起:“大浪,你。。。你别怪我。你知道的,我对江湖中的事情和人物知道得很少。”
云浪抚着她的柔发,柔声道:“我怎么会怪你呢。李少侠,她。。。”
李瑞香笑了笑,打断他的话道:“我明白的。”
娇娘却已经笑了起来,抢着道:“李少侠既已来了,那么大浪你还不快去好好地接待他吗?”说罢眼睛竟然悠悠地盯着云浪。
云浪哈哈大笑,道:“说得是。都是我怠慢了贵客。”他此番说来,竟像这里就是在自己家一样。
李瑞香道:“那既是如此,何不坐下来?”
云浪已经坐了下来。
那个娇娘却已经从桌子上盆子里拿出两个酒杯,一双碧玉般的纤手已经捧起了那个装着上好竹叶青的酒坛,却显得吃力得很,就像一个不会武功,久在闺中而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少女一般。
她娇声道:“怠慢李少侠,请李少侠见谅。”说着已经吃力地斟起酒来。
两杯酒已经斟满,虽然酒杯太小了一些,但酒是好酒,更是李瑞香喜欢的,他拿起酒杯,在鼻子前面回味般的闻闻,就将之一饮而尽,道一声:“果然是好酒。”
云浪轻笑道:“久闻李少侠是酒中仙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瑞香道:“酒如人生,当在最合适的时候引用,否则就没有什么味道了。”
云浪道:“李少侠不但是酒中的仙人,还是人中之龙。”其实他说的这句话,却不是自己说出来的,那只因这句话早就有一个人说过,而这句话却早已传遍了整个江湖而已,此刻云浪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那只因那个娇娘实在是太美丽,太完美了,在云浪的心中一直存在着一股淡淡的忧虑,那就是他已经是个糟老头,如此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和自己在一起,他心中难免心中有点自卑,生怕哪天那个娇娘会离开自己。而自己若说和自己在一起的李瑞香是人中之龙,那也就是说自己也是很棒的,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娇娘不会不明白的。
第十三章 局迷重重(一)
娇娘果然一笑,嫣然道:“李少侠一看果然就是人中之龙。”说罢又伸出纤白柔嫩的手将李瑞香面前的空酒杯给满上。
李瑞香却没有看她,对着云浪笑道:“前辈总是太过奖。”说罢又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实李瑞香平时自己喝酒的时候,绝对是不会用这样的小杯的,有时候就连大杯他都不喜欢,他总觉得那样子喝酒就像让一个男人去穿针绣花一样的不耐和不爽,他最喜欢的就是拿住了一坛上好醇香的竹叶青,然后仰起头来,对着青天咕咕噜噜地把酒直灌入喉咙。
但现在却不一样,现在已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喝酒,而且自己若想从云浪的嘴里探听出什么样的消息来,就千万要尊重他,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女人,在女人面前,李瑞香是不会那么随意的。
云浪看了看娇娘,一脸的幸福与安然,眼中充满了温柔甜蜜之色,过了很久,才举起杯子,对李瑞香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一直在海南,怎么会突然之间来到这里,是吗?”
李瑞香一双眼睛射出精光,道:“晚辈正很奇怪,更何况如今威林镖局发生了这么一件惊天的事情。。。。。。”
他还要说下去,云浪却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也很奇怪,我从海南来到这里,又怎么在这里睡觉,是吗?”他似乎不理李瑞香,竟径直地自己将李瑞香想要问想要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李瑞香道:“但望前辈能够说出来。”
云浪道:“其实很简单,我和娇娘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找一个人而已。而至于我们在这里睡觉,那就不用说了,我们只是不想让人家看见。”
李瑞香道:“前辈的目的真是如此的吗?”说着双眼已经紧紧地盯住了云浪。
云浪却似乎还是那么的安然,道:“李少侠莫非信不过云某?”
李瑞香却大笑道:“前辈既是如此说,晚辈为什么不信。”说着又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浪道:“好。”说着也举杯将酒喝了下去。
娇娘刚才一直站在云浪的身后,即使是给李瑞香倒酒,也只是伸手将他的杯子拿过来倒上而已,此刻却见她轻轻盈盈地走过去,走到李瑞香的身后,拿起他的酒杯,道:“李少侠,李公子还能喝吗?”话声无比的动听,却和刚才她跟云浪说的语调不同,刚才她对云浪说的话,仿佛总是充满的幽怨撒娇,而又不失一种温柔与爱恋之意,但现在对李瑞香说话,却仿佛是一个人客客气气地在问另一个人一样,虽然她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但其中的情意却明显不同。
这点李瑞香当然看得出来。
看来这个娇娘对那个云浪真是真心实意的,想到这里,李瑞香不由一怔,难道云浪只是为了一个和他或者和娇娘有什么关系的人来到这里吗?难道自己在这里看见他们也是巧合的吗?
李瑞香轻轻一笑,道:“酒不醉人,人也不自醉,那为何不能喝呢?”
云浪道:“哈哈,娇娘你实在不懂,天下最能喝酒的人,若不是这个人,那么我宁愿将我的头砍下来当凳子做。”
娇娘轻轻一笑,道:“那么我敬李公子一杯如何?”说完眼角微微地瞟向了云浪。
云浪向她温柔地一笑,他人虽已老了,但他的柔情却比青年人更加的有魅力。
他微笑道:“好。”
娇娘拿起李瑞香的酒杯,倒满了酒,又将云浪的酒杯拿来,也倒上了酒,酒映出昏黄的灯光,只见那个娇娘竟然学着江湖中人物举杯道:“李公子请。”
李瑞香怔了怔,这个神秘的女人此刻来敬自己喝酒,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她还有别的什么居心不成?
他一想道这里,却也举起酒杯,道:“请。”李瑞香一直不知道她跟云浪是什么样的关系,因此不知道该叫她什么,若是叫什么云夫人,又感觉不好,而且自己也叫不出口,这个女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若叫别的,又不知道改叫什么才好,因此也就干脆什么都不叫。
那个娇娘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简直就像一个喝惯了酒的人。
她道:“李公子果然是爽快的人哦。”说罢竟是看着云浪,云浪也笑着,痴痴地瞧着她。
正在这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嘭啷的声音,李瑞香一瞧,却原来是娇娘不小心,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破碎了。
娇娘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道:“大浪,你看我,你看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正在这时,李瑞香突然大喊道:“不好。”话声未了,他已经闪电般掠起,将手中的酒杯往窗口击去。
原来竟是有人暗中向屋子里面施放了一种淡淡的烟雾,刚才李瑞香虽然正在注意那个娇娘,但他的“听天”功夫实是天下少有的绝妙的功夫,但刚才偷袭的人是何时来的,他竟是听不出来。来人必是个武功极为高强的人,轻功想必更高。
云浪方言瞧去,只见窗口已经破了一个大洞,从洞口望出去,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娇娘听见了李瑞香的呼声,却早已扑进了云浪的怀里。
李瑞香奔到窗前,伸手捡起了一个圆筒般黑乎乎的东西,这东西不是很长,但看来却是精致不过,现在却有一端还微微的散发着一丝白雾,李瑞香道:“不要过来。”
跟着他走过来的云浪立马停住了脚步,只见扑在云浪怀里的娇娘惊恐道:“这是什么?”
云浪抚摸着她的柔发,安慰道:“这是暗器,但你不要怕。”
第十四章 局迷重重(二)
李瑞香却紧紧地盯住他的脸,只见他的脸突然之间慢慢地变成了乌黑,黑色首先从脖子开始,接着沿着耳垂慢慢地上升,然后整张脸都完全变成了乌黑色,黑得就如浓墨一般。而且他的脸竟是越来越膨大,当他的脸膨胀到如圆球一样的时候,他脸上的颜色就又突然变成了白色,这回却是从额头开始往下变的。
他的额头,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脖子,凡是能够看得见肉的地方都已由原先的肉色变成了黑色,再由黑色变成了白色,现在白色竟慢慢的看不见,只因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起来。更可怕的是,虽然在很短的时间内,但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而“海南冥王”云浪竟是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现在只有他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他的眼睛此刻竟还是像刚才一样,竟好像很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娇娘,竟还是痴痴地看着娇娘。
但娇娘抬头看来他一眼,立马就惊呼了一声,大声地尖叫了起来,娇声清脆动人,但此刻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惊呼声未绝,她的人已经挣脱开了云浪的怀抱。
云浪似乎大惊失色,眼睛闪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询问之意,他的咽喉处的骨头似乎上下翻动了几下,他仿似在说着什么,但李瑞香和娇娘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们当然听不见,因为云浪此刻根本就已说不出什么话。
李瑞香焦急地看了看娇娘,恐怕她也已和云浪一样,但他看过去时,娇娘却满脸惊恐仰躺在地上,在仔细一瞧,原来她已经昏过去多时。
李瑞香摸摸自己的脸,发现一点都没有变化,然后才大声说了几句,道:“云前辈,云前辈。”可是云浪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他还是痴痴般的瞧着那个娇娘,他似乎还想走过去将晕倒在地的娇娘抱起来,但他的手微微动了动,却再也不能挪动一步。
李瑞香只听见自己的呼喊声在空寂黑暗的夜中飘荡:“云前辈,云前辈。。。。。。”他兴庆了一下,毕竟自己还是可以听见声音的,但他的脸色竟是越来越沉重,充满了痛苦无奈的神色。
因为他本来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云浪只不过是中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毒而已,若能拿到解药,那么他还是有救的。可是现在他看到了情况却并非如此,他看见云浪的身体越来越膨大,灯光下最后竟鼓得像个圆球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的吓人,李瑞香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活下去的了。
李瑞香的叹息声方落,突听见一阵丝丝声响起,这丝丝声竟然是从云浪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李瑞香以为又是敌人来偷袭,凝神运起了“听天”神功,但片刻之后,他就知道,这丝丝声并非是敌人来偷袭,而是从云浪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刚才云浪想开口说话,但他的咽喉处的骨头只是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但此刻他的身体竟无论是他的脚,还是其它别的地方,甚至是他的头,都在发出一种可怕的令人作呕的丝丝声。
李瑞香大惊,展开身形,冲过去抱起了昏倒在地的娇娘,运功挥手打开了一扇窗户,“嘭”的一声,窗子打开后,李瑞香就已经抱着娇娘站在了窗沿上面。
清风马上从窗口飘散了进来,春天的风是无比的清凉,但此刻李瑞香的额头上却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李瑞香本不是个容易惊慌失措的人,但此刻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谲,云浪自己还有娇娘,一起在这个威林镖局的屋子里面,刚才来偷袭的人无疑已经将那种可怕的毒雾吹进了屋子中,三个人都无疑已经无意中都吸进了那种毒物,但为何只有云浪遭了他的毒手,而自己和娇娘却安然无恙?
不仅是因为了这件事情太过突然诡谲,还有李瑞香看见这种可怕的毒药令云浪身上发生恐怖的变化,那实在是匪夷所思,是他闻所未闻的,见所未见的,他纵是胆子再大,很沉稳镇定,但他此刻却还是不能不涔涔地冒出冷汗。
第十五章 局迷重重(三)
云浪身上发出的丝丝声不绝,渐渐地变得更加的尖锐刺耳,那种声音就像一个人在一个封闭起来的地方里面丝丝地磨牙一样的尖锐刺耳。
李瑞香抱着娇娘站在窗沿上,娇娘依然昏迷,看来要过许久才能醒得过来。
李瑞香此刻凝神戒备,运起了听天神功,一边戒备外边有人来攻击,一边却还要注意云浪有什么样的变化。
若是外边有什么人来进攻,那么自己武功纵然再高,此刻已然危险之极,莫说现在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不会武功的人,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许早就被别人设计,陷入别人的网中,休想逃得出去。
“但是谁要来对付自己的?那个人为何要这么对付他们呢?而那个人将迷药吹入屋子中,自己还有娇娘明明也已经吸进了一些迷药,但为何没有什么事?”
这些李瑞香都没有来得及想,要想却也是什么头绪都想不出。
李瑞香眼睛紧紧地盯住云浪,云浪还是像刚才一样,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他透明的脸渐渐地更加膨大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说不出的恶心和可怕,若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看见,不是被吓死,那也一定会被吓成个白痴。李瑞香的羊袄短衫此刻也已经被涔涔流下的冷汗湿透,春风轻轻飘来,他不禁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候,李瑞香突然听见了外边也有一阵丝丝声传来,那种声音仿佛就和云浪发出的一模一样,但仔细一听,才发现那是某种什么东西爬过地面摩擦发出来的。那会是什么东西?
随后李瑞香闻到一阵奇臭无比的气味,那种臭味简直就是天下之最臭的,李瑞香现在简直忍不住要呕吐。
他运起内力,将内力冲往心肺,顶住了外面传来的那种臭气,此刻也就不再有想呕吐的感觉。他用鼻子辨别了一下气味传来的方向,才知道那种奇臭无比的气味是从屋子里面传来的。屋子里有什么东西那么臭的?
李瑞香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么几件事情虽然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但实在是诡谲之极,他的确想不通。
此刻怀中却传来了一下难受的呻吟声,李瑞香一听,却原来是从娇娘嘴里发出来的,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绝色的娇娘虽只是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声,但让人听来,却是充满了某种诱惑与魅力,就像带有某种妖异的功能一样。
但李瑞香却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看着她,她的脸虽然带有刚才昏过去时的惊恐之意,但似乎更加的动人,李瑞香的心却不禁动了一下,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谁看见她都会心动的。
李瑞香的心中却立马就有一种反抗力传了出来,那是一种悲伤的痛苦的声音,它在喊着:“芸儿,芸儿。。。。。。”
李瑞香镇定了心神,摇了摇怀中的娇娘,轻声地喊道:“喂,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娇娘悠悠醒来,还是满脸惊恐之色,却立马用双碧玉雕琢而成般的玉手捂住了鼻子,喊道:“好臭,好臭。”原来方才臭味传出来,竟将昏迷中的她臭醒,这实在是件很少见的事情,说出来也许没有人相信,但这个绝色的娇娘的确就是从这种臭味中醒来的,否则的话,看她的样子,不过那么几个时辰,她是不能醒过来的。
她醒了过来,一双晶晶亮亮的眼睛动了动,接着闪着光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唯恐还是那个已经中毒,变得无比恐怖的云浪,现在见是李瑞香,她仿佛松了口气,又立马无比的焦急紧张起来,大喊道:“云浪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
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看见了云浪,李瑞香已经用眼睛告诉了她。
她看见了,看见了那个中毒后,全身透明,身体不断膨大,不断发出丝丝的尖锐刺耳的声音的云浪。
她的脸色方才还是惊恐的,此刻却突然换成了无比的悲痛之意,她颤声地道:“他。。。。。。他怎么会这样?他会死吗?会死吗?”说完就松开了捂着鼻子的玉手,玉手还是没有变,但此刻看起来更多的却是苍白,苍白得就像她的脸一样。
她从李瑞香怀中直接跳下窗沿,举步就要往云浪的身边走去。
李瑞香大惊,拉住了她,道:“去不得。”说着已拉起了她,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但她的身体却变得像一团刚刚从太阳下晒好收回的棉花一样柔软。
李瑞香道:“你不要太伤心。”他不知道怎么说,只因他的心也是一样的沉重,云浪虽和他没有什么交情,但至少他也是自己的前辈,眼看他中毒无救,自己的心却也是无比的沉重起来,更何况云浪也许还关系着那件威林镖局发生的事,若是他死去,那么自己想问他的问题也就永远没有了答案。
娇娘听了他的安慰话,不禁笑了笑,但此刻她的脸色苍白,满脸痛苦,这一笑在这张美丽绝伦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的难看。
第十六章 局迷重重(四)
她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浪,云浪此刻的身体越来越膨大,就像一个圆圆的气球,她道:“他若死了,那我。。。。。。。那我。。。。。。”她似已伤痛之极,再也讲不出别的什麽来。
李瑞香正想再安慰她几句,但突然之间,那种从屋子外面传来的丝丝之声更加的响亮,更加的刺耳,李瑞香已经听得出,那是许许多多什么东西往这边慢慢地爬来。
他拉住了娇娘的手,喝道:“有什么东西来了。”说罢已经抱起娇娘,纵身跳上屋梁,掠起同时,他已经挥出一掌带出了一股劲风将屋子里面的油灯扑灭,屋子立刻暗了下来,暗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像一个深沉的黑洞一样。
这个黑洞却比世上任何的黑洞都要可怕,都要令人毛骨悚然,因为这里虽也是暗的,但却不像世上的那些黑洞一样静,这里竟在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令人感到可怖的丝丝声。
娇娘此时更加的害怕,她在李瑞香的怀中不停的发着抖,她双手紧紧地抱住李瑞香的脖子,颤声道:“我怕,我怕。”
李瑞香捂住了她的嘴巴,轻声道:“外面有什么东西来了,别说话。”说着已经将心神凝住,将听天神功运到了极点,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响。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屋子四面八方传来,李瑞香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是虫蚁!”他的声音听来已是微微地颤动。
李瑞香知道,这种虫蚁虽然很小,爬动也不迅速,但是它的数量是非常惊人的,每次出动,没有上千万只,也定有上百万只,而且这种虫蚁往往是有毒的,所经之处,任何有血有肉的东西都会只剩下一堆白骨,现在自己和娇娘若让千千万万只这样的虫蚁每只咬上一口,自己纵是有多高的武功,一定也被它们咬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想到这里,李瑞香咬了咬牙,他虽然还算是镇定,但脸上却也已冷汗如雨。
娇娘道:“你在流汗?”原来李瑞香流出的冷汗竟然不住地掉在她的脸上。
李瑞香苦笑了一下,道:“那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没有人不害怕。”
娇娘道:“你为什么害怕?”
李瑞香此刻已经苦笑不得,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来问自己这种问题,他道:“因为等它们爬过我们的身子后,我们就会只剩下一堆白骨。”
娇娘颤声道:“它们那么厉害?”
李瑞香点点头,却突然想到这是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开口道:“不错。”
“它们怎么会来这里,来这里干什么?”娇娘听了他的话,双手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李瑞香的脖子,身体更加剧烈地发起抖,想的更加的害怕。
李瑞香抹了一下冷汗,才道:“也许它们是循着什么味道来的。”
娇娘道:“你是说。。。。。。你是说那种臭味?”
李瑞香道:“也许是的。”
正在这时候,突然听见屋子中传来“嘭”地一声,声音沉闷之极,就像一个孩子在一个封起来的缸里放火炮一样。“嘭”的一声未绝,李瑞香只觉得扑面有一股浓臭无比,比刚才还要臭千万倍的气味传来。
他急忙又引导内力,将内力传至心肺,用于抵御这种浓臭无比的气味,却听见怀中的娇娘忍不住已经发出呕吐的声音,李瑞香立马运功于掌间,将自己身上的沛阳内力通过掌心传到了娇娘的心肺,以帮助她抵抗那种臭味。
于此同时,李瑞香向着云狼刚才站住的地方大喊道:“云前辈,云前辈。。。。。。”他刚才看见云浪的身体越来越胀大,发出的丝丝声也更加的响亮,他就隐隐地知道,云浪的身体可能会爆破,因此刚才他才抱住了娇娘站在床沿上面。但这一“嘭”的声音是不是云浪身体爆破了而发出的声音呢?
他不知道,也看不见,屋子没有灯光,屋子顶部刚才虽然被云浪冲破,但天上也没有月亮和星星。
屋子里“嘭”地一声之后,除了李瑞香的呼喊声,就只有娇娘的颤抖声,这时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声音,就连刚才虫蚁爬动发出了丝丝声也已突然之间完全地消失,屋子好像突然完全地静止了下来,就像一个与世隔绝了的地方一样,什么都没有,却显得异常的恐怖。
这时候李瑞香什么都看不见,伸手都不见五指,就连在自己怀中的娇娘的脸都看不见,他从刚才云浪冲上屋顶撞破的那个破口看出去,外面的夜也是同样的黑,他突然后悔起来,刚才不应该把油灯给击灭。
但世上绝对没有什么后悔药,所以现在李瑞香只有满脸汗水,满心惊恐地在黑暗中等着,他只有等着。
这肯定是有人精心设下的迷局,那些人肯定有所图谋,但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暗算云浪?
第十七章 局迷重重(五)
这些问题李瑞香都没有去想,他没有功夫想,李瑞香现在想的是自己怎样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这里无疑已经被那种可怕的,爬过人身体后只留下一堆白骨的虫蚁布满,要想逃离这个刚刚还有上好的竹叶青喝,但现在却显得无比惊恐的屋子,李瑞香觉得这无疑是自己平生遇见的最难解决的事。
正在这时,怀中的娇娘双手紧紧地抓住李瑞香的脖子,指甲似已刺入他的肉去,她颤声道:“你。。。。。。云浪他怎么样了?”其实她也知道,此刻这个屋子没有灯光,天上也没有月亮或者星星,屋子显得无比的黑暗深沉,一个人在这样的屋子里面,就算睁再大的眼睛,却也是什么都瞧不见的,但她却还是忍不住要问出来。
李瑞香道:“看来云前辈已经。。。。。。”
说到这里,娇娘身子一颤,猛地一用力,指甲已经刺入李瑞香的脖子,李瑞香却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虽然刚刚接触云浪和这个绝色的娇娘,但看他们之间的行为举止,还有言语情调,早就看出娇娘和云浪两个人实是情意绵绵,情深义重,此刻云浪可能已经被那些虫蚁吞没,娇娘怎么能不担心害怕?
李瑞香镇定了一下心神,他知道此刻若是还想活着出去,就必须镇定。
他柔声道:“你不要太难过。”
娇娘突然失声痛苦起来,对着李瑞香大喊道:“你,你一个大男人,你只会说这句话吗?你难道不会想想办法去看看吗?”
李瑞香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断断续续道:“我。。。。。。此刻这屋子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我没有办法。”
娇娘道:“难道你还想等到天亮吗?”
李瑞香道:“还有其它的什么办法吗?”话声充满了痛苦。
娇娘哭得更加厉害,道:“你。。。。。。那云浪他,他岂不是。。。。。。”说罢身体一软,双手已经松开了李瑞香的脖子,她似就要昏厥过去,李瑞香赶忙运起内力,又将内力引导她体内的呼吸,娇娘总算没有昏厥过去。
李瑞香道:“你别担心,我想想办法。”
娇娘道:“你不是说这里黑乎乎的吗?你。。。。。。还有什么办法?”
她说到“黑乎乎”的时候,李瑞香脑子突然一震,似有灵光一闪,他拍了一下头,突然想到自己的怀中还有一个火折子,刚才进屋子的时候,那是云浪将油灯给点上的,此刻这里没有什么油灯,又没有什么可以点燃之物,更何刚才听见那种从屋子四周传来的可怕的丝丝声后,在急切间将屋子中的油灯击灭,自己再也没有想到要拿出那个随时都带在身上的火折子。
李瑞香摸出火折子后,心神更加的镇定,对着娇娘道:“你搂紧我的脖子。”说罢已经只听见“唰”的一声,李瑞香已经将火折子点亮。
突然在黑暗中看到了火光,娇娘和李瑞香都觉得睁不开眼睛,幸好他们一会儿之后就适应了下来。
娇娘道:“我什么都看不见。”说话中她的眼睛似要努力地睁开,却无论她怎么用力,眼睛还是紧紧地眯成了一条线。
李瑞香道:“这光太暗,照不到屋子下面。”其实他的眼睛早已适应过来,他刚才睁眼往屋子下面瞧去,但什么都瞧不见,只见屋子下面似乎有一层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东西,却不知道是因为灯光的原因还是屋子下面真有什么东西。
李瑞香皱了皱眉头,突然运起内力,手伸成抓,击在木梁上,只听见“噗”的一声,他的手已经抓开了一块木梁。
娇娘此刻已经适应了昏暗的灯光,看见李瑞香做出这样的动作,问道:“你要干什么?”
李瑞香不说话,手中一紧,已经将那块刚刚抓下来的木梁揉碎,然后撕开自己的一片衣服,再将撕下来的那片衣服把那些碎末给包了起来。
他刚才看见了下面那层白花花的碎末东西,他怀疑那就是刚才从屋子外面丝丝地爬来的虫蚁,自己若是下去将油灯点上,即使是轻功再好,这一下去只怕就之声下一堆白骨,是以他才想到要将碎末包起来,然后将之点着,然后再用这包碎末将油灯点上。虽然下面很黑,火折子也照不到,但刚才自己掠上屋子的时候,已经看准了油灯所在的地方,若是能够点上碎末,再将之把油灯点亮,那么下面的情况就能看得清楚,到时候就可以现办法逃离这里。
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由于刚才自己过于紧张,流下冷汗,冷汗早已将衣服给湿透了,一片湿透了的衣服,是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的。
娇娘看见他将那块衣布撕下来,又将它把碎末给包了起来,但此刻竟又似乎一动不动,一筹莫展地怔在那里。
娇娘道:“你怎么了?”
李瑞香苦笑了一下,道:“我本来还想点上下面的油灯,这样我们就可以看清楚下面的情况了,可是现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因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若是用干的布料包住了木头碎末,然后点上,再运功将之击到下面去,将油灯点亮,那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可是现在。。。。。。。
第十八章 局迷重重(六)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因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若是用干的布料包住了木头碎末,然后点上,再运功将之击到下面去,将油灯点亮,那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可是现在。。。。。。。
娇娘看了看他手中那用湿衣片包起来的木头碎末,道:“你的衣服是湿的,是吗?”
李瑞香道:“我紧张的时候就会流下汗。”
娇娘道:“你是想用这包碎末来电灯?”
李瑞香点点头,接着道:“只要能点上灯,我们就可以看清楚下面的情况,下面似乎已经布满了那种虫蚁。”其实李瑞香紧张是因为他了解那种虫蚁的厉害,而像娇娘那样对那种虫蚁一无所知的人来说,他们即使面对隐藏着的危险,却不会感觉到那么紧张。
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那个意思,正是不知道,所以才不会害怕。
娇娘此刻早已不哭,道:“你只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吗?”
李瑞香苦笑了一下,脸似乎红了红,道:“你。。。。。。你的衣服还干吗?”其实娇娘就在他的怀中,他的衣服是干的还是湿的,他当然清清楚楚,刚刚自己也想到了要用她的衣服来包住那些碎末,但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云浪,云前辈的女人,自己要撕下她的衣服,未免有点不好,但又想到自己若不用她的衣服,那么再也没有其它的什么办法,此刻她自己提出来,那是再好不过。
娇娘听了他的话,不禁笑了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衣服是干的吗?”
李瑞香道:“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衣服是干的。”说罢手中用力,已经将她的衣袖给撕了下来。李瑞香拿着她的衣袖,只觉得一阵阵的幽香不断地扑进自己的鼻子,他不禁长呼了口气,他知道这种香气是从娇娘的身上发出来的,刚才自己太过注意下面的情况,因此没有注意到一直从娇娘身上发出的香气,此刻撕下她的衣袖后,她一只碧玉般的纤手已经完全裸露出来,香气也就越浓,越明显,此刻再也不能不注意。
娇娘道:“你看用得着吗?”
李瑞香道:“就靠它了。”话着话,他的手却也没有停下来,虽然一只手一直拿着火折子,只剩下一只手是空着的,但这只手却也是很快的就将碎末包了起来。
李瑞香将它点着,运功于手掌间,伸出火折子,将火折子放在左前方,眼睛凝神向下面瞧了瞧,他的手终于不紧不慢地击出,将手中的那包碎末投出去,只见碎末徐徐地向屋子下面飞去,就像在黑暗中飞行的一只美丽的萤火虫。
那包碎末虽是在向下面落去,但看来却是徐徐地飘落,竟像是一片轻风中的飘飞的鹅毛一般。其实要将之做到这一步,却也是非常困难的,要知世上任何事物都受到地球的吸引,都有一股向下掉落的重力,因此若不是受到别的力量来引导,那么永远只会直直地象下面掉落下去,而且越是接近地面就会下落得越快,但此刻这包点着的碎末不仅没有熄灭,而且还是越落越慢,就像是有人在下面轻轻地将之慢慢地托住一样。
其实李瑞香刚才运功力于掌间,早已将功力灌注在在这包碎末之中,既要让点上的火苗不灭,又要将那包碎末慢慢地落下去,保证它能在灯芯处能将油灯点着。要做到这一点,的确是很不容易的,若不是李瑞香运用功力已经纯熟,能够收放自如,随心所欲,绝对是不能做到的。
娇娘看见这包点着的碎末竟能这样越落越慢地落下去,早已经惊得呆住了,她实未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人功力竟是如此的纯熟。
娇娘正在愣怔,突然听见李瑞香失声惊呼,她向下面瞧去,不禁身体又颤抖起来,油灯已经点着,昏暗的灯光下,却看不见云浪,若是云浪已经死了,现在就连一点点骨头都看不见,她看见的只有白花花的一层层东西。
第十八章 局迷重重(六)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因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若是用干的布料包住了木头碎末,然后点上,再运功将之击到下面去,将油灯点亮,那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可是现在。。。。。。。
娇娘看了看他手中那用湿衣片包起来的木头碎末,道:“你的衣服是湿的,是吗?”
李瑞香道:“我紧张的时候就会流下汗。”
娇娘道:“你是想用这包碎末来电灯?”
李瑞香点点头,接着道:“只要能点上灯,我们就可以看清楚下面的情况,下面似乎已经布满了那种虫蚁。”其实李瑞香紧张是因为他了解那种虫蚁的厉害,而像娇娘那样对那种虫蚁一无所知的人来说,他们即使面对隐藏着的危险,却不会感觉到那么紧张。
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那个意思,正是不知道,所以才不会害怕。
娇娘此刻早已不哭,道:“你只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吗?”
李瑞香苦笑了一下,脸似乎红了红,道:“你。。。。。。你的衣服还干吗?”其实娇娘就在他的怀中,他的衣服是干的还是湿的,他当然清清楚楚,刚刚自己也想到了要用她的衣服来包住那些碎末,但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云浪,云前辈的女人,自己要撕下她的衣服,未免有点不好,但又想到自己若不用她的衣服,那么再也没有其它的什么办法,此刻她自己提出来,那是再好不过。
娇娘听了他的话,不禁笑了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衣服是干的吗?”
李瑞香道:“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衣服是干的。”说罢手中用力,已经将她的衣袖给撕了下来。李瑞香拿着她的衣袖,只觉得一阵阵的幽香不断地扑进自己的鼻子,他不禁长呼了口气,他知道这种香气是从娇娘的身上发出来的,刚才自己太过注意下面的情况,因此没有注意到一直从娇娘身上发出的香气,此刻撕下她的衣袖后,她一只碧玉般的纤手已经完全裸露出来,香气也就越浓,越明显,此刻再也不能不注意。
娇娘道:“你看用得着吗?”
李瑞香道:“就靠它了。”话着话,他的手却也没有停下来,虽然一只手一直拿着火折子,只剩下一只手是空着的,但这只手却也是很快的就将碎末包了起来。
李瑞香将它点着,运功于手掌间,伸出火折子,将火折子放在左前方,眼睛凝神向下面瞧了瞧,他的手终于不紧不慢地击出,将手中的那包碎末投出去,只见碎末徐徐地向屋子下面飞去,就像在黑暗中飞行的一只美丽的萤火虫。
那包碎末虽是在向下面落去,但看来却是徐徐地飘落,竟像是一片轻风中的飘飞的鹅毛一般。其实要将之做到这一步,却也是非常困难的,要知世上任何事物都受到地球的吸引,都有一股向下掉落的重力,因此若不是受到别的力量来引导,那么永远只会直直地象下面掉落下去,而且越是接近地面就会下落得越快,但此刻这包点着的碎末不仅没有熄灭,而且还是越落越慢,就像是有人在下面轻轻地将之慢慢地托住一样。
其实李瑞香刚才运功力于掌间,早已将功力灌注在在这包碎末之中,既要让点上的火苗不灭,又要将那包碎末慢慢地落下去,保证它能在灯芯处能将油灯点着。要做到这一点,的确是很不容易的,若不是李瑞香运用功力已经纯熟,能够收放自如,随心所欲,绝对是不能做到的。
娇娘看见这包点着的碎末竟能这样越落越慢地落下去,早已经惊得呆住了,她实未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人功力竟是如此的纯熟。
娇娘正在愣怔,突然听见李瑞香失声惊呼,她向下面瞧去,不禁身体又颤抖起来,油灯已经点着,昏暗的灯光下,却看不见云浪,若是云浪已经死了,现在就连一点点骨头都看不见,她看见的只有白花花的一层层东西。
第十九章 局迷重重(七)
云浪到底怎么样了?他死了没有?
威林镖局的房子一般在晚上的时候是没有人住的,现在屋子中的油灯发出昏暗的灯光,娇娘往下面看去的时候,她失声惊呼了起来,那呼声就像一个女孩子在半夜中突然做了噩梦后醒来的尖叫一样,她的身体发软,几乎就要昏厥过去,李瑞香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稳稳地托住。
李瑞香道:“你别往下看。你没有见过那些东西,所以你会觉得很可怕。”其实李瑞香自己的心里也在阵阵地翻滚,发毛,因为他们的东西实在是过于恐怖和恶心。
娇娘紧紧地靠在李瑞香的身体上,身体软得像棉花,颤声道:“那。。。。。。那就是你说的虫蚁?”
李瑞香道:“不是。这种不是我说的那种虫蚁,这种东西,我也是没有见过。”
娇娘道:“那你说,那是什么?”
李瑞香摇了摇头,眼睛直直地盯住了下面的那些东西,似乎在沉思,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和娇娘看见的那些白花花的东西,那就是刚才从四面八方爬来的,这些东西也是一种虫蚁,但却并不是李瑞香说的那种虫蚁。现在看见的虫蚁,竟是李瑞香平生没有见过的,只见它们身上长着四五根黑乎乎,似乎坚硬之极的脚,脚坚硬之极,但它们却有一个软绵绵的透明油亮的身子,现在它们从外面到里面,一个爬在另一个的后半身上,它们的身子在徐徐蠕动,但却没有再往前面爬动,也许刚才它们爬进屋子,在那个“嘭”声之后在就不再动了,李瑞香和娇娘也就在那一刻后再也没有听见丝丝声。
虽然它们只有身体构造上显得奇特了一点,其它的并没有什么更加奇特的地方,但现在窗沿上,桌子上,甚至是墙壁上,无论是屋子的什么能够让它们爬到的地方,李瑞香和娇娘就看见那些地方都爬满了这些虫蚁,就连他们现在所在的木梁的两端都有许多这些虫蚁。
虫蚁,好多的虫蚁,虫蚁在蠕蠕而动,一看就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说不出的恶心和害怕。
在这样的黑夜中,任何一个女孩子看见这样的东西,都会惊呼出声,娇娘刚才以瞧见之后也快要昏倒,幸好她没有昏倒。
现在只见她满脸惊恐,说不出的害怕和担心,道:“云浪呢?”
李瑞香摇了摇头,才沉重地道:“他也许已经。。。。。。。”
话声还没有落下去,娇娘的哭声又已经响起来,这回却更加的尖锐更加的刺耳和悲伤。
李瑞香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一个女人,若是知道了自己心爱的人中了毒,发生了很多奇异的变化,然后再被虫蚁吞没,那么很少有人不哭的,李瑞香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什么都不说,说了也没有用,他只让她哭下去,哭出来了,也许就会好的多。
过了许久,娇娘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还是不断地从她的脸庞滑落。她抹了一把眼泪,才道:“我一定要坚强的,是吗?”
李瑞香盯住了她,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这么说,他笑道:“任何时候,你都该坚强的,是吗?”
娇娘道:“他们杀了我心爱的人,我要活着,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李瑞香道:“可是现在我们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说着他不由自主的叹了口长气。
娇娘抬首看了看刚才被云浪冲破的屋顶,道:“我们难道不可以从屋子上面冲出去吗?”
李瑞香道:“现在那些人可能早已封锁住了威林镖局,更何况也许房子上面也早已爬满了那种虫蚁。”
娇娘咬咬牙,恨声道:“那你说,到底怎么办?”
李瑞香将她放在木梁上,道:“你搂紧木梁,我上去看看。”
娇娘道:“你。。。。。。你要上去?那你小心。”
李瑞香没有再和她说话,“唰”地一声,将火折子擦亮,然后纵身从那个破口跃上了屋顶,娇娘突然听见了他惊呼一声,接着他的人已经退回来,站在了木梁上,脸上布满了一层霜,苍白得可怕。
娇娘问道:“你。。。。。。你怎么样?”语声充满了关切之情,现在李瑞香就是她能够逃出去的唯一的希望。
李瑞香沉着脸,道:“外面的虫蚁更多。”
“外面的虫蚁更多,外面的虫蚁更多。。。。。。”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入了娇娘的心,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黑了下来,她的身体不由得颤动起来,李瑞香赶忙伸出手来,又将她拉住。
娇娘突然笑了笑,道:“也好,我们就死在这里。我也可以去陪云浪了,你还可以在黄泉路上和他喝喝那种上好的竹叶青。”话声充满了凄凉悲苦之意,她似乎已经绝望。
很少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绝望的,更何况是女人,但幸好李瑞香是那些很少的人里面的一个,所以他现在不但不绝望,反而比刚才更加的镇定,更加的冷静。
他柔声安慰娇娘道:“我们会有办法的。”
娇娘道:“你有什么办法?”
李瑞香道:“即使我们现在冲不出去,也许天亮后我们就可以出去。”
娇娘道:“你难道天亮了就可以想出什么办法来?”
李瑞香没有回答她,却道:“那些人将迷烟吹进屋子,本来就是要将我们毒倒。”
娇娘道:“但是我奇怪,为什么只有云浪中了毒?”
李瑞香道:“也许他早就中了一种毒引,而我们却没有中。”
娇娘道:“毒引?”
李瑞香点点头,道:“不错。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江湖中有些毒药是要有一种毒引的?”
娇娘点点头,道:“我不知道,我对江湖中的事情了解得很少。”
李瑞香道:“我们没有中那些毒引,因此即使我们吸进了那些毒雾,但我们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他们为何只对云浪下毒引?我和他在一起,我为什么不中那些毒引?”娇娘悠悠问道。
李瑞香道:“也许他们只是要对付云浪,也许他们不忍心杀你。而我来这里,他们也许根本就没有想到,所以。。。。。。”
“所以你也没有中毒?”
“恩。但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娇娘望着屋子的下面,昏暗的灯光下,虫蚁爬满了每个地方,它们还在不断地蠕蠕而动,云浪的身子早就一点踪迹都没有,就连骨头都不见一块,她的心痛苦万分,眼中又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过了许久,她才悠悠地道:“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我。。。。。。我都已经不在乎。”
李瑞香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无比的痛苦,道:“你可要坚强,刚才你不是说要坚强的吗?”
娇娘道:“可是我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李瑞香道:“也许等到天亮就可以出去。”
娇娘道:“天亮了我们怎么出去?”
李瑞香道:“那些人肯定是有什么阴谋的,天亮了之后,也许他们就会将虫蚁引走。”
娇娘担心道:“但那时候我们能够冲得出去吗?”
李瑞香道:“至少我们还有机会冲得出去,何况也许他们根本想不到被他们困在这里的人就是我。”
娇娘道:“他们难道会对你。。。。。。”
李瑞香明白她的意思,没有等她说下去,就接着道:“至少我还是有一些朋友的。但我们还是最好在天亮之前能够离开。”
娇娘仿佛已经木然,双眼竟是痴痴地盯住屋子下面,李瑞香此刻说话,她竟只是恩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娇娘突然之间抬起头来,眼睛发亮道:“我们能不能将木梁截断,然后绑在脚上,再踏出去?”
李瑞香道:“我也想过,但是。。。。。。”
娇娘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们不小心沾上了那些虫蚁的毒液?”
李瑞香道:“不错,那些虫蚁身子油光发亮,一看就知道含有剧烈的毒液,只要我们沾上一点点,也许我们就可能马上命丧于此。”
娇娘道:“你武功高强,难道你没有信心吗?”
李瑞香道:“我。。。。。。”
娇娘突然笑了一下,道:“我知道,若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自己完全可以冲得出去,我。。。。。。我变成了你的包袱。你现在别管我,你快走吧,你快走吧!”说罢又哭出声来,脸庞又有泪珠滑落。
李瑞香道:“我不会丢下你。”话声充满了坚决。
娇娘听见此话,突然痴痴地瞧着他,道:“你。。。。。。你真的不会丢下我?”
李瑞香苦笑了一下,道:“我不会丢下你。”
娇娘道:“那好,我们就想办法出去。”
李瑞香道:“办法也许就只有刚才你说的那个。”
娇娘道:“可是。。。。。。”
李瑞香道:“也许我们只有冒冒险。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有危险的,是吗?”
娇娘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李瑞香,道:“我相信你。”
李瑞香笑了笑,接着将娇娘抱起,让她做到离自己较远一点了地方,道:“你抓好木梁。”
然后他回转过身,娇娘突然看见一道金亮的电光在黑暗中闪起,这金光仿佛比太阳光都要耀眼,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已经被它刺痛。
第二十章 局迷重重(八)
金光一闪,整个屋子似乎突然之间已被它照亮,娇娘用手挡住了眼睛,惊呼道:“那是什么?”
李瑞香淡淡地道:“刀光。”
娇娘道:“可是我并没有看见你带刀?”
李瑞香笑了笑,同时已经将刚才用刀砍下的一段木梁放下,才道:“刀不是用来看的,我这把刀很少有人看过。”
娇娘道:“我能看看吗?”
李瑞香脸色一变,沉声道:“刀不是用来看的。”说着又见金光闪起,屋子又被这种金光笼罩,这回娇娘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刺眼,可是在这一短短的一瞬间,娇娘却失声惊呼起来,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可怕。她的身体也因此而颤动不已,差点就要掉下去,李瑞香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将她扶住,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娇娘似已看见了什么东西,一张美丽绝伦的脸此刻竟已扭曲,说不出的苍白恐怖。
李瑞香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看她一眼,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刚刚砍下来的木梁。
李瑞香此刻看着两端木梁,木梁不是很长,只有两尺来长,只见两端斩下来的木梁断口整齐平滑,长短一致,显见李瑞香一刀下去的功力是何等的惊人和准确。
木梁本来就是横架着的,为的就是要保持屋子的平衡,现在李瑞香将之斩断,木梁的中间已经缺少了两截,威林镖局的屋子本来是很坚固的,但现在屋子中间显得少了一个支持力,屋子有点颤动起来,更何况木梁的一端上还站着李瑞香和娇娘,此刻这端的木梁已经下倾,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但联盟十三州县的威林镖局的房子岂是随便能够倒塌的,屋子微微动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但这端的木梁虽然只是稍稍地向下倾一点,但娇娘在那边却滑落过来,扑进了李瑞香的怀里,李瑞香伸手将她抱住,只听见那边的虫蚁掉下去的“扑哧,扑哧”声不绝于耳。
娇娘道:“虫,那些虫。。。。。。”声音已经嘶哑,显得说不出的恐惧。
李瑞香道:“你别怕。”说着将她托在自己的背上,然后低下头来,将两根砍下来的木梁抛向了空中,等它们在空中划开一条弧线,从弧线的最高处往下落去的时候,李瑞香就背上娇娘,展开轻功往下面跳了下去。
李瑞香背着娇娘,虽然身体上负重了许多,刚才的木梁更是往地面先落下去的,此刻只见他身形一展,犹如一只飞鹰捕猎,两段木梁将要落地的瞬间,只听“呲”的一声,他的双脚已经没入了木梁,两段木梁看起来就如一双鞋子一样。此刻李瑞香将功力运于双脚间,紧紧地将木梁吸附住,轻轻地落在了地上,两尺长的木梁已是很高,李瑞香双脚踏在木梁的一端上,一端却在地上面支撑,自己的双脚也就能够避开那些可怕的虫蚁。
李瑞香此刻已经到了地面,屋子中的油灯刚才也已经被他点上,屋子中的一切已经能够看得很清楚。
但绝对没有人想看这时候屋子中的情况,李瑞香和娇娘当然也是不想看的,但他们却不能不看。娇娘看了屋子四周一眼,就立马发出了尖锐的破空的叫声,刚才在屋梁上的时候,那金光一闪的瞬间,她就看见了一次,但那时候实在是太快了,她看不清楚,此刻她和李瑞香都在屋子中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无论是什么都可以看得清。
在昏暗的灯光下,屋子中的那些虫蚁刚才还一个爬在另一个的身上,但此刻竟在蠕蠕爬动,一片白花花的虫蚁,竟在一起蠕蠕爬动,虽然不是很迅速,但一看,却令人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可怕,毛骨悚然。
娇娘早已害怕之极,在李瑞香的背上不断的颤抖,身体似已痉挛,李瑞香却咬紧了牙关,满脸却也流下了冷汗,一步一步的往云浪刚才站着的地方踏去,刚才他看见的只是白花花的一片,实未想到这层白花花的一片虫蚁竟也有差不多一尺来厚,他将功力运起,但仍然感觉到举步维艰。
李瑞香走出了两步,屋子中就传来了一阵阵的臭味,臭味竟和之前站在窗沿上闻到的一模一样,臭味一阵阵地扑鼻而来,令人作呕,李瑞香忍不住就要吐出来,急忙运起功力引导至心肺中,才没有了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但娇娘却已经忍不住了,她竟已在他的背上呕出来,李瑞香听见了她的呕吐声,一想到她是个女子,现在她的爱人也许早就被这种该死的恐怖的虫蚁给吞没,她还要忍受这种天下绝对最臭的臭气,心中突然一酸,将自己的功力从背上透过去,直传入她的心肺,帮她抵抗住那些臭气。
但李瑞香此刻纵使功力再强,毕竟不能将功力分与三处,他将功力运透背部,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丹田有种很负重的感觉,仿佛不堪承受这样的内力支出。李瑞香心中一紧,他记得以前师傅说过的一句话:“你的天赋虽然很高,对于武功,你的领悟能力和创新能力很少有人能比,但你的丹田却不是很好,内力也将不能达到最巅峰之态,除非你能得古老传说中的龙脉仙丹。”李瑞香知道,师傅的话绝对是不假的,自己的武功招式,还有出击的速度,几乎是少见有人能够比得上,但自己的内力却时常感觉到很空虚的样子。此刻自己将功力分与三处,这种感觉又体现了出来,但已想到此处自己和娇娘身处绝境,自己脚下必须时时吸附住那两段木梁,否则的话,再也休想走出一步,而对于娇娘,他无论如何却也是不能不管。
一念至此,他紧咬住了牙关,将传往自己心肺的内功撤回,丹田也随之没有了那种空虚不堪负重的感觉,但鼻子心肺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更臭更浓的臭气传来,他只感觉到自己快要呕吐出来,内力又不由自主地传往了心肺,但他一想到自己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挺住,一定不能倒下,想罢就将那股冲往心肺的内力撤回,紧咬住了牙关,再举步往前踏去。
木梁附着在脚上,脚步一展开,木梁也就随之往前移动,不断发出“呲呲”的声音,原来屋子中间的那种虫蚁实在是太多了,太厚了,两尺来长的木梁一没入,就只能看见上面的一尺,那种“呲呲”声就是木梁在移动的时候踩在虫蚁身上,虫蚁身体爆裂而发出的声音,那种臭气也是从这种身体破裂了的虫蚁身上发出来的。
李瑞香不再听见娇娘的呕吐声,心里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却发现她面容苍白,竟又在自己背上昏了过去。李瑞香回转过头,忍了许久,终于适应那种臭气,不呕吐出来,眼看就要走到了云浪刚才站着的地方,却突然发现自己每向前踏一步,前面的虫蚁竟是越来越高,两尺来长的两段木梁看见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少,李瑞香心中一紧,脸上的冷汗更是急速地下落,他停住脚步,看了看那些虫蚁爬动的方向,突然知道了为何自己每踏前一步,前面的虫蚁越高,原来是自己踏前了一步,自是将前面的虫蚁踩烂,虫蚁的身体也就因此而破裂,而那种臭气就是因为虫蚁的身体破裂了后发出来的,更可怕的是,这种臭气竟是吸引来别的地方的虫蚁。
李瑞香知道了这点,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多,脸色变得苍白得可怕,他知道此刻自己实是凶险之极,现在自己背着娇娘,站在这些虫蚁满聚的地方,要想脱身,实是难以上青天。
现在这里虫蚁的尸身很多,臭味也是几乎从这里传出去的,若是能够掠回木梁之上,也许能等到天亮,说不定就有人来,到时就可以脱身。可是,此刻莫说李瑞香还背着已经昏过去的娇娘,而且这里的虫蚁聚集起来竟有一尺来高,自己就是想要撤回功力,再展开轻功,纵身跃起,却也没有这个信心。
如果要掠起,自是双脚再也不能吸附住了那两段木梁,到时如果不能掠到屋子上面的木梁,自己和娇娘就会落入这些虫蚁之中,就会被它们吞没。
而自己站在这里,也是凶险之极,从四面八方爬来的虫蚁越来越多,那种刚才听见的令人恐怖的丝丝之声又重新响了起来,他胆子一向很大,可是这个时候却觉到了无比的惊恐和害怕,李瑞香此刻听见这种声音,就仿佛听见了从地狱里来的勾魂使者的声音。
第二十一章 局迷重重(九)
李瑞香背着娇娘站在虫蚁堆中,真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两个选择,两个似乎都能够逃离这个鬼地方,这个虫蚁堆的方法,但李瑞香却没有丝毫的把握,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以前是不会去做的,以后也许也不会去做,但现在。。。。。。
现在他能不去做吗?
李瑞香背着娇娘,站在了虫蚁堆中,此刻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觉得自己的冷汗越流越多,他试着退后走了几步,但随后在他的后面的虫蚁也是越聚越多,外围一些的虫蚁也在蠕蠕地向这边爬动。
李瑞香晃了晃背部,将自己透往背部的内力撤回,将娇娘摇了摇,娇娘醒了过来,随后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尖叫之声透过房顶,似乎穿透了整个穹庐。
李瑞香见娇娘已醒了过来,又将自己的沛阳内力传给她,对着她道:“你怎么样?”
娇娘在他的背部感受到了他沛阳的内力,娇呼一声,道:“我现在很好。只是你怎么样啊?你没有事吧?”她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可说是被这种虫蚁吓得没有一点花容,还来关心李瑞香。
李瑞香不无担心地道:“我们现在很危险,若是这里的虫蚁越来越多的话,那么我们就会死在这里。”
娇娘听了他的话,脸色又变了变,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声音已经颤抖。
李瑞香知道她此刻已经担心惊恐之极,自己再不能向她说这里怎么样的危险了,当即道:“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娇娘听罢果然惊喜道:“我们还有办法?是什么办法?”说着已将头靠到了李瑞香的耳朵旁,张开那双晶晶亮亮的眼睛在等着他的回答。
李瑞香自己刚才其实只是想安慰安慰她,不至于让她太过于担心害怕,才说还有办法的,但现在自己的脑筋除了冒出冷汗,竟然连一丁点的办法都想不出。
娇娘等了他很久,不见他说出什么话来,脸色重又变得苍白起来,她已经知道,李瑞香只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现在云浪也早已一点踪迹都看不见,在想到刚才他的情况,那么可以断定,他也早已经遇难,被这些虫蚁给吞没,也许刚才的那个嘭的一声就是他爆裂发出来的。娇娘想到这些,热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一滴跟着一滴,昏暗的灯光透过,却是无比的凄凉。
过了许久,娇娘才用手拍了拍李瑞香的肩膀,道:“你想得怎么样啊?”虽然她装得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装得无比的轻松,但声音中却掩藏不了心中的恐惧之情。
李瑞香苦笑了一下,装得很是轻松,因为他还不知道其实娇娘已经知道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他更加地要娇娘安心,他轻松地道:“你放心吧,办法会有的。”
正在这时,却听见了外边又传来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种笑声,女人的笑声,而且不仅是一个女人的笑声,那些笑声虽然混杂,但听来却是无比的甜美,虽然比不上娇娘的笑声,但却也算是天下少有的了。
娇娘听见了这些笑声,身体竟然无比剧烈的发起了抖,失声惊呼道:“她们来了。。。。。。”声音竟是无比的惊恐和害怕,就算是刚才她看见了那些虫蚁,她也没有那样的害怕和惊恐。
那些人是谁呢?竟会令她如此的害怕?
李瑞香皱起了眉头,道:“你知道那些人?”他在这种时候听见这些声音,早已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但他也不能凭着声音来判断处那些来人是谁。
娇娘双手抓紧了他的脖子,颤声道:“她们是我的仇人,是来追杀我的,我们最好,最好快点走。”
李瑞香道:“你的仇人?”
娇娘道:“是啊,她们追杀我好久了,我本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我的爷爷的,她们杀了我的家人,我逃了出来,现在我没有一个亲人了,我只能来找我的爷爷。”
李瑞香恍然大悟,道:“那么云前辈和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你的爷爷?”
娇娘立马道:“是。而且他也愿意保护我,我。。。。。。他本来要我和他在天下商那里躲避的,即使是她们知道了我在天下商,她们也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但我还是要找我的爷爷,告诉他我们家人被杀了噩耗,我们要报仇。”
李瑞香脸上也布满了愤怒之色,狠狠地道:“她们就在外面对吗?”
娇娘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斜斜地瞟了瞟他,惊恐般地道:“恩,她们厉害得很,我们最好能够快一点逃离这里,否则的话,我宁愿死在这些虫蚁之下,也绝对不会让她们杀了我,只是。。。。。。只是从此之后,那些人就要逍遥法外,我也不能再替自己的父母报仇了。。。。。。”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从明亮的眼睛里不断地滴落,滴落到李瑞香的脖子上。
李瑞香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愤怒,脖子上青筋条条暴起,娇娘已经能够感觉到他心里的那股怒火,足以将这里的房子完全烧毁,他道:“我最恨的就是那些拆散别人家的人。”
娇娘哭着,声音无比的凄切,道:“如今她们找上了我,而云浪也已经。。。。。。”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现在你背着我,也许再也休想逃得出去,你还是自己快快逃离吧,免得我连累了你。”
| 操作选项: 加精 解精 奖惩 设专题 设公告 解公告 固顶 总固顶 解固顶 结帖 解结帖 锁帖 解锁 移帖 删帖 |
看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