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兄弟情
林光寒抬头望一眼天上的冷月,沉沉叹息一声。
郭无浪坐在一旁望着他已有半个时辰。
林光寒从日落开始一直到现在一共叹息了四百六十七次,应该马上就会要有四百六十八次了。
果然,林光寒又望着天上月沉叹一声,坐了下来,“也不知长孙兄弟什么时候才到?”语音中充满了紧张与担忧。
郭无浪微微一笑,道:“林先生还请稍安勿躁,耐心再等一会儿才是。”林光寒无语苦笑。
郭无浪在“公道堂”中供职,那是江湖中人士,自主成立的维护武林道义的所在。
他还是个很年轻也很俊秀的少年,手握剑身枪柄伸缩银剑枪,剑槽是蓝色的,就像白日的天空一样。
剑枪左刃上有一个米粒大的缺口,那是三年前和人称“血影刀”万刃飞一战而留,身中万刃飞五刀,终将万刃飞击杀,这也是郭无浪成名之战,从此江湖中人称他为“银枪”。
林光寒是个身材高大,相貌威武,浓眉大眼的中年壮汉,一手“雷霆刀法”出神入化,破地惊天。
已近三更,林光寒紧握手中“破风刀”,额头微渗冷汗。
郭无浪一振,低声道:“有人来了。”
林光寒“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眼瞪着院门。
一片乌云遮住冷月,天地间刹时一片灰暗,郭无浪提枪站了起来,护在林光寒身旁。
院门被打开,灰暗中走进个人来,林光寒脸色一变,一咬牙冲过去,一刀便劈了下去。
来人一惊,缩头避过,自腰间取出一对判官笔,怒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光寒一愣,继而歉声道:“长孙兄弟!”
来人答应一声,重又进得院中。
冷月再现,重新洒落大地一片银白,只见来人脸色黝黑,卧蚕眉,目光如电,颔下五绺长须飘飘,威武不凡。
林光寒已不再似先前般焦躁不安,脸上已有笑容,拉着那人到郭无浪跟前,刚要开口,却听郭无浪道:“长孙大侠。”
来人望一眼郭无浪,道:“老夫正是长孙排云。这位小哥可就是”银枪“郭无浪吗?。”语音中满含探询之意。
郭无浪眉头微微一动,随即点点头,道:“在下郭无浪。”忽然提起剑枪,眼瞪院外。
院外忽然有人一阵狂笑,在静夜中显得分外刺耳。
林光寒扣紧了“破风刀”,长孙排云一对判官笔紧握在手中,站在了林光寒身旁。
院墙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尘土飞扬中跳入了四个灰衣人,与尘灰居然如同一色,进得院内,二话不说,各举刀劈向三人。
林光寒虎吼一声,“破风刀”挟风雷之势向对自己而来的灰衣人劈了去。
那灰衣人也不避让,举刀相迎,一阵金铁交鸣随爆一串火星,两人都“腾腾”倒退了四、五步,林光寒只觉得虎口作痛,这灰衣人好深厚的内力。
两人一退之后,立即又再扑上,林光寒不敢大意,平生绝学“雷霆刀法”借助“破风刀”之力施展,真有雷霆万钧之势,刀光滚滚,如同雪浪翻卷,直涌向灰衣人。
这灰衣人的功力也颇见深厚,手中刀挽个刀花,扑了过去,霎时间只听见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已被刀光掩住,只见寒光闪动,只觉刀气逼人,那还看得见人?
与此同时,长孙排云判官笔一挥,已与一名灰衣人斗在了一起,那笔指东打西,上下翻飞,如蛇吐信,在刀光闪耀中往返进击,游刃有余。
郭无浪冷笑一声,银剑枪一横,扫向余下两名灰衣人,银光流动,夹着一抹蓝色光影,已逼的灰衣人向后直退,勉力支撑。
林光寒与灰衣人已停了下来,身旁传来长孙排云的吼声、灰衣人的惨呼声、郭无浪银枪回缩声,林光寒与灰衣人相互望着,对周遭一切如同不见,林光寒的右胸上有道刀痕,鲜血直流,染红了前胸。
一切都静了下来,冷月在天,照在院中,地上倒着三个灰衣人,死人,没有留得住活口,这些人本来就似乎有必死之心,郭无浪也无奈。
长孙排云紧握判官笔,咬着牙看着林光寒,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郭无浪却已经坐在一旁开始静静的擦着枪,他不喜欢看见血染剑枪的样子,所以他总是擦拭剑枪。
他擦枪的样子很认真,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对他毫无关系,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林光寒和长孙排云以及那名灰衣人。
破墙处吹进了一阵冷风,长孙排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却见那名灰衣人身子摇了摇,“扑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背上血肉模糊一个洞,鲜血直流。
林光寒忽然长舒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子,向这二人艰难一笑,长孙排云判官笔一收,赶忙过去,将林光寒扶住,回到桌旁坐下,取了止血散替林光寒止了血,用金创药在他伤口敷上,然后从衣襟上扯下块布来,将伤口绑好在一旁坐了下来。
郭无浪默默的擦着枪,见长孙排云坐了下来,停下手中事,道:“这四人的功力很高,不似一般的江湖客,何以却都未曾见过?”
林光寒脸上一寒,两道浓眉皱在了一起。
长孙排云道:“这些人似乎对大哥你决意取命,大哥你可曾有什么仇家,非要这般的赶尽杀绝?”
林光寒摇了摇头,凄然一笑,道:“我这些年来,在家时多,在外时少,少理江湖事,哪会与人结仇?嗨!”长叹一声,道:“三天前,却在后院中死了一名仆人,了无伤痕,身上却有张书函,说是三天后中秋夜要我林家男女老少、上上下下七十六口鸡犬不留。兹事体大,于是便欲请 ”公道堂“纳兰云若先生前来相助,纳兰先生却凑巧有事外出。这位郭小哥乃是纳兰先生高足,仗义前来,实是不胜感激。”
长孙排云对着郭无浪微微一笑,回头问林光寒道:“大嫂及过雁现在何处?”林光寒道:“此地凶险,一早就由郭小哥建议,去了”公道堂“了。过雁这孩子却瞒了告诉了你,这孩子……嗨!”
长孙排云道:“你我兄弟相交,已经十年有余,大哥有事,做兄弟的又岂能袖手不顾?若如此,我长孙排云真是枉生于天地之间!”
林光寒的眼中有了泪光,有什么比兄弟之情,朋友之义更重要的呢?
郭无浪大声喝彩道:“说的好!”三人相视大笑。
断墙处,忽起笑声,笑声中有人轻轻道:“月圆夜,团圆时,不在家好好陪伴老婆、孩子,却偏偏要跑来送死,真是蠢笨如猪!”
三人望向断垣处,话音过后,走进了五个人来,当先一人手握一柄刀,相貌清矍,身材修长,竟有刀的感觉,这人仿佛就是一柄刀。
长孙排云眉头一动,失声道:“”刀霸“钟沧然!”
三人的心竟有了凉的感觉,如坠冰窟。
林光寒双眼缩成了一条线,道:“我与你们无仇无怨,究竟所为何来?”
钟沧然“哼”一声,道:“为你手中刀。”眼光向郭无浪一瞟,笑道:“听说”血影刀“万刃飞毙命于你枪下,想来他的兵刃”血影刀“也落在你手中,你将刀给我,我饶你不死,如何?”
郭无浪拿眼看着钟沧然半晌,长笑一声,道:“你手中”饮血刀“,听说锋利异常,正巧我”公道堂“中的柴刀坏了。你若肯将刀给我,我饶你不杀,如何?”
林光寒与长孙排云大笑,钟沧然脸上不由得勃然色变。
风住气凝,大战将发,将会如何?
第二章 刀枪斗
钟沧然左手举起一招,身后灰衣人刀刃在手,扑了过来,第二轮的攻击开始了。
郭无浪脸上寒若冰霜,看的钟沧然心里居然也莫名其妙的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郭无浪冷眼一望,不屑道:“你似乎在害怕。”
钟沧然大怒,眼中光芒一闪,脸上杀机立显,一声大喝:“不知死活的东西!”脚下一点,手中刀如同闪电,带着红光向郭无浪劈了过来。自是恨不得将他一刀劈成两半。
郭无浪见他来势凶猛,剑枪一摆,舞团银光,挡开钟沧然这全力一击,两人俱是一震,心中暗赞对方的确并非浪得虚名。
两人都不敢大意,一分再上,银光舞动,响声震天,两人以快打快,战成了一团。
林光寒状如怒狮,“破风刀”呼呼生风,向西面的灰衣人当头落下,东面的灰衣人已刀划银虹,向林光寒拦腰横扫,林光寒中途收刀,斜跨半步,避开刀锋。西面灰衣人手中寒光一动,跨上一步,长刀快如电挚,向着林光寒连攻了五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长孙排云笔走阴阳,分打南北两名灰衣人,笔短刀长,那灰衣人刀法虽快,长孙排云判官笔却胜在灵活多变,往来翻腾间,倒也不落下风。
林光寒身负重伤,腾挪转换之间不如先前那般灵活,避开西面灰衣人的又一轮快攻,只觉右胸伤处一痛,刀法不禁一滞,东面灰衣人刀光一闪,已一刀劈到了林光寒左臂,深可见骨,手中刀也只觉得拿捏不住,刀法渐渐散乱。
长孙排云心中大急,却又苦于自顾不暇,那能分的身去解林光寒之困?只是一面招架,一面却在干着急。
郭无浪与钟沧然以快打快,霎时间已过了五十几招,郭无浪出枪渐慢,不如先前那般凌厉,钟沧然心头大喜,刀出如风,自是得势不饶人,只恨不得立时就将郭无浪劈死当场,那手中刀越发的使得顺了。
郭无浪见他心随意走,出刀如风,心中只是冷笑,挥枪挡开钟沧然一招“拦腰斩”,虚晃一枪,忽而回身便走,钟沧然怎肯容他逃去,想也不想,长刀一抖,发足便追。
郭无浪见他赶的急,脚下并不停,手中却一抖剑枪,原本七尺来长的枪,居然拉长到了一丈余长,大喝一声,腰肢一拧,已回过身来,一枪直向发力狂追的钟沧然当胸便刺了去。出手果断,枪势捷如电闪,乃是于战场上冲锋陷阵,长枪将军们惯用的诱杀绝招“回马枪”所化。
钟沧然见他猛然回身,心中已是一愣,见他突然一枪刺来,又是一惊,只是高手间过招,岂容你一愣一惊?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银剑枪已穿胸而过,直透后背,死在当场,连话也说不得一句。
郭无浪一招得手,不敢怠慢,剑枪一抽,反手一转,枪如毒蛇般卷向了西面灰衣人,那灰衣人正专心一意的对付林光寒,待觉得劲风大作,正要躲闪,已是不及,一颗头颅已如西瓜般被剑枪劈下,血流了一地,横尸当场。
余下三名灰衣人见钟沧然已死,郭无浪出手一枪便杀死了一名同伴,心中大惊,那有心来恋战?林光寒忽然一声虎吼,拼尽全力一刀向东面灰衣人劈下,那灰衣人似是呆了般,居然被林光寒一刀劈成了两半,血和着肚肠流了一地,南北面的两名灰衣人相视一眼,虚晃一刀,舞团刀花,舍了长孙排云从断墙处冲了出去,远远的去了。
一阵风过,林光寒随风摇了摇,忽而向后便倒,郭无浪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伸手将他扶住,长孙排云也赶了过来。
只见林光寒前胸一片血迹模糊,出气多,进气少,已是最后全力的一击,耗尽了全部的精力,长孙排云忍不住落下泪来。
只听林光寒道:“只怕我……我是要……要先走一步了,我……别……别无所求,只求……将我尸身安放在房中,与宅同去,不可使贼人……得了好去!”
红光冲天,烈焰撩人,林府在火光中成了一片空地。
郭无浪与长孙排云离开了林府,长孙排云除了判官笔,后背多了一把刀:“破风刀”,头上绑了条白带,如同带孝。
林光寒死了,与“刀霸”钟沧然死在了一起,在火光中两位刀术名家从此纠结在了一起。
月上中天,天地显得广漠、开阔,郭无浪、长孙排云调匀气息,心中只觉畅快了许多,相视一笑,走下坡来。
月光下,只见那远处山角出现了四条人影,速度好快,转眼间,转过山角向郭、长孙二人驰来,二人心中一惊,伏下身子,慢慢的趴在草里,看向大道。
那四人转眼到了坡上,只听其中一个道:“咦!先前分明瞧见这儿有两个人影,怎么一忽儿却不见了?”一口浓厚的北方口音。
另一人道:“只怕是大哥你看走了眼,将那树影错看作了人影。”这人说话慢条斯理,让人觉得是个教书的先生。
又一人道:“不,四弟,方才俺也看到了两个人影,似是受了伤的样子,这会子也许伏在一旁了也说不定。”听得郭、长孙二人心中一惊。
又听有人道:“何必理会?”语气冷冷,让人极不舒服。
其他三人见他说话,果然都不言语。郭无浪在长孙排云耳边道:“若未料错,这四人乃是”冀中四友“`,是有名的江湖捕快。”长孙排云道:“郭兄弟认得他们?”郭无浪一颔首,突然轻咳一声,把长孙排云和道中四人都吓了一跳,那四人齐声问道:“是谁?”
郭无浪扶着长孙排云站了起来,望着四人道:“四位别来无恙,还识得故人否?”
四人一起围了上来,那称为大哥仔细一看,笑道:“原来是郭兄弟!这位兄台却是何人?”武林中亦分南北相隔,是已这“冀中四友”与长孙排云并不认识。
六人分别席地坐下,郭无浪对四友道:“这位是”铁面判官“长孙排云。”四友神色一敬,忙向长孙排云见礼。自是久闻高名,今日相见,幸之如何云云。
那被称为大哥的,是“铁臂”张枫,杂虬环眼,相貌威猛,魁梧高大。
说路旁草中伏人的,是“快腿”高宏,双腿修长,唇上胡须由于刚刮过,铁青而显得精神。
说话语气冷冷的青年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被唤作“冷面煞神”冷逸,果然是人如其名,冷口冷面。
书生打扮,身穿蓝袍的青年,是“铁剑书生”韩仲。
四人乃是北武林中的佼佼者,更是有名的江湖捕快,即以江湖通缉令或官府通缉令追捕十恶不赦的罪犯的江湖好汉。
六人见礼已毕,郭无浪问道:“四位兄台,今日到此,可是又在追踪何人?”张枫笑道:“我弟兄四人听得郭兄弟你在做草中伏,是以赶来看看。”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郭无浪便将林府之事,一一叙述了。
四人听他说完,相互对望一眼,又看了看长孙排云背上的“破风刀”,只听韩仲道:“只怕这事与我们所见有所关联。”长孙排云忙道:“愿闻其详!”
韩仲道:“我四人在冀中,偶遇一起血案,乃是”双雁刀“的杜氏兄弟,双双死在了一座山神庙中,从伤痕看,乃刀伤致命,他们成名兵刃”金银雁刀“竟是不知所踪。”郭无浪沉吟不语。
韩仲继续道:“此事三日后,在晋中发现了”铁背猿“袁进,也是被成名兵刃”铁背刀“致命,人死而刀亦是不知所踪。”
郭无浪皱眉道:“人死刀失,所为何来?”
“快腿”高宏摸了摸下巴的须根,道:“又过了三日,豫南的”神威镖局“被人所盗,却不少金银,也未缺珠宝。那镖局中的镇局之宝”紫金刀“却没了踪影,倒是不曾有人伤亡。”
接着,又陆续的列举了几件事,所失的都是南北武林中有名的宝刀名刃,其中的“碧玉刀”、“玄铁刀”、“千人斩”、“雪龙刀”等更是刀中之极品。
郭无浪越听越惊,双眉都快要拧到了一起去,搔了搔头,道:“这许多刀,却要来何用?目的为何?能使得动钟沧然的,在江湖中我实在想不出有谁会有这能耐!”
六人都是沉吟不语,难解这心头迷雾。
第三章 铸刀法
说完此事,六人各自深思良久,却听得长孙排云一声轻咳,道:“几位可知当年的”断肠将军“?”
冷逸道:“”断肠将军“耶律擒风!”
郭无浪道:“辽国第一高手,官拜”军师将军“。四十八年前,到中原武林遍访天下,手中刀取人性命于无形,当年害了我中原武林人士计六十三名,后被江湖人称”剑神“的独孤清寒以一招险胜,因而转回辽国,此后再不曾再有任何消息。难道这事竟会与”断肠将军“有关联?”众人听了俱是心中一惊。
长孙排云静静听他说完,笑了笑,一捋颌下长须,问道:“耶律擒风早已于三十八年前辽国国灭后而亡,也未曾听说他有子嗣后人。”
张枫问道:“那耶律擒风又为何被称为”断肠将军“呢?”
韩仲道:“此人手中兵刃,是名”断肠刀“,乃是因为凡被此刀所伤者,身体外表全无痕迹,而内里却是肠断骨折,那耶律擒风又是辽国的”军师将军“,名号想必就因此而得。”
长孙排云微笑道:“不错,不错。那刀的确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刀,更兼了百刀之长,当时武林都称之为百刀之首,乃是被”剑神“独孤清寒号称天下百剑之首的”无畏剑“所破。只可惜刀剑齐折,不复再得。”说到最后,已是唏嘘不已。
其他五人听他说完,心中都是向往不已,只盼想时光倒流,去亲历这惊天动地的刀剑之战。
冷逸忽然道:“长孙大侠!”长孙排云转头看着冷逸,冷逸微微颔首,道:“可会铸刀?”长孙排云一愣,道:“以往林大哥在世时,倒是听他提起,也算懂得一些皮毛。”提到林光寒,语音中已是无限感伤。
冷逸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笺,递给长孙排云道:“我记下的。”
长孙排云接过一看,却是一路来所缺失的刀刃名称与材质以及出处。
长孙排云将笺交给郭无浪,道:“这些刀中,有精钢、镔铁、玄铁、紫铜等等。其中”千人斩“本是一柄普通的行刑鬼头刀,只因是沾的血多了,有了杀气;”雪龙刀“为天山罕见的冰铁所铸,刀身如雪,持刀者全身生温,寒冬不畏冷,暑日通体清凉,汗液不生;展鹏的”折翼刀“吹毛断发,削金砍玉,锋利异常;”柳叶长短刀“轻盈、灵便;鲁西”大环刀“沉重,力猛威凛;那些”旋风刀“、”明竹刀“、”泣血寒“等等无不是天下无坚不摧的利刃。”
叹口气,接着道:“向日林大哥曾提起”断肠刀“乃是采集了各家之长,又得各家名刀同铸,补各刀间的短处,出刀时变化多端,就是铜墙铁壁……哦!张老弟,我却不是说你,莫怪、莫怪!”
张枫听他赔礼,一时不知何意,却见郭无浪、韩仲、冷逸已是对他微笑,高宏搔了搔头,忽然一拍,也是大笑出声。
张枫再一细想,也是哈哈大笑,道:“长孙大侠,你直言无妨,莫说铁壁,就是铁屁,也是没有关系。”说的众人一阵大笑。
长孙排云靠住树干,舒口气道:“再坚固之物,”断肠刀“也能削断,且会莫名生力,使刀锋沉猛加重,若伤人身,却又会转为轻灵,不着痕迹。”
郭无浪问道:“这笺上所记失兵刃,可能铸得”断肠刀“了吗?”
长孙排云摇头道:“依冷老弟所载,还缺了四柄。”
郭无浪沉思道:“我倒还听说过一事,当年刀、剑一战刀剑齐折,耶律擒风弃刀而去。因此刀伤了无数人命,这些人的后辈子弟,都来求些回去,以权作祭祀,告慰先人。”
长孙排云点头道:“正是,求刀作祭的一共是一十六位,看这载的姓名,俱是那求刀之或本人、或后人。唉!四十八年了,这刀啊,莫不是又要来作怪不成?”
高宏道:“有这十二把名刀,就算少了几柄,只怕是也铸得成那”断肠刀“了吧?”
长孙排云道:“只因那些求刀人作了祭祀后,想此刀乃是百刀之首的,自是非同一般,遂都将所得残刃溶入了各自的刀刃中,我大哥的”破风刀“中也有一片。是以,非要十六柄刀一起熔铸才能成事,少一刀不可,多一刀不行。这就像给病人用药一样,少一味药病难治愈,多一味只怕会闹出人命,需不多不少,才能真正药到病除,铸”断肠刀“亦是此理。”五人心中暗暗称奇。
长孙排云接着道:“另外四柄刀,除了这柄”破风刀“外,还有就是钟沧然的”饮血刀“以及”公道堂“中纳兰先生的”照夜寒霜“和郭小哥得自万刃飞的”血影刀“。
郭无浪一皱眉头,道:“看来只有再去林府取”饮血刀“了!”
一夜无事,六人又回到了林府。
残垣染黑,焦土犹热,那些灰衣人与林光寒、钟沧然俱与那些亭梁、阁柱化为灰烬。
一行六人在灰烬中收寻半日,也不见那“饮血刀”的踪影,想必是另有人来后带了去也或者在火中一起湮灭了。
六人聚首商议,郭无浪道:“相烦张大哥、韩兄弟先行急到”公道堂“去,将此处因果告知我三弟萧无迹并请襄助护着林大侠家人,那两柄刀也请告知无迹妥善收藏,切作防范!”张枫与韩仲应了一声,与四人告辞自去。
郭无浪等送他二人去后,在干净处,席地坐下,郭无浪叹道:“这些人为了一柄”断肠刀“,不惜害许多人的性命,尽毁十六柄名刀,甚至于是将自己的性命也陪上,如此作为值得吗?”
长孙排云也叹道:“只因这刀被称为百刀之首,那耶律擒风又曾凭此刀打遍天下,端的厉害非常。试问这江湖中又有几人不想着称霸武林,独步海内的?”
冷逸道:“不错!”
高宏也长叹一声,道:“”一将成功万骨枯“,数百年来,为名为利而丧生的武林人士还少吗?”
众人无语。
离开林府第三日,荒山野岭,郭无浪四人抄这小路赶回“公道堂”。
天色阴森,山路两旁野草中秋虫此起彼伏,叫声不断,远处大山黑漆漆的如同一只庞然巨兽蹲伏在那儿,让人心头只觉压抑烦闷。
四野茫茫,不见人踪,一阵秋风吹来,天地仿佛也不寒而栗。
夜路上可有游子回乡?却怎耐此秋凉?
高宏摸着长出寸许长的胡须,忽然道:“马上快到十五了吧?”
冷逸抬头望了望天空,道:“是!月儿又快要圆了。”
长孙排云轻轻叹了一声,道:“能赶得上回家团圆吗?”
郭无浪笑道:“一定赶得上的。”
四人浓浓愁绪油然而生。
风卷黄尘迎面而来,隐隐传来马蹄声。
郭无浪已拉开了银剑枪,剑刃在月光下,显得分外耀眼。
冷逸手握长剑,凝神肃立,剑光如一泓秋水,闪跃不停,脸上一无表情。
高宏不断的在蹬腿,那动作像极了兔子,郭无浪看了只想笑。
长孙排云紧握判官笔,回头看一眼肩上的“破风刀”,皱起了眉头,黝黑的脸绷的更紧,双目尽赤。
马蹄声更响,有如战鼓,前方已扬起了阵阵尘烟。
“人不少!”冷逸一振长剑,剑身一阵轻颤,寒光闪闪,如同雪浪翻卷。
高宏无奈的道:“又有人过不了十五了。”
郭无浪长笑,惊起了道旁林中飞鸟无数。
高宏忽然问道:“郭兄弟,你那位神出鬼没的柳姑娘,向来可还好吗?”
郭无浪笑声一滞,脸上涨的通红,神情尴尬万分,咬着牙双眼瞪着高宏,却说不出话来。
长孙排云也不知他们说什么,看看高宏,又回头见了郭无浪的样子,却也是放松绷紧的脸,忍不住一笑出声,问道:“高兄,这位柳姑娘却是如何的神出鬼没,让郭兄弟也这般咬牙切齿?”
高宏正待要说,冷逸轻声道:“来人不远!”
四人齐望前方,却少了一份紧张,多了些轻松。
第四章 战纷纶
马蹄声已响如雷震,终于转过路口,出现在了四人面前,长孙排云牙关紧咬,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马到眼前,一起停住,响若奔雷刹那间没了声息,空气中充满了杀气。
马上来人却没有蒙面,郭无浪展眼一望,心中猛然一惊,脱口叫到:“北魁七鹰、湘西十三雄、唐门四杰、江南五虎。”听的高、冷二人眉头微凛,长孙排云已是满脸灰色。
“唐门四杰”中有一人笑道:“郭无浪,你号称”一枪闪银,追魂夺命“,只怕这次你的命要被人夺了吧?”二十九人齐声狂笑,如同虎吼鹰唳,响彻云霄,两山之间回声久久不息,声势骇人。
郭无浪大笑出声,那声音传出,二十九人的笑声竟也盖不过他,笑声忽然一收,望着说话那人,道:“唐吉,你手中暗器虽快,但这一枪刺喉的滋味,我必会让你尝尝!”那唐吉面上一寒,哑口无言。
“北魁七鹰”中有一人道:“姓郭的,我弟兄七人当日被你师兄弟五人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今日倒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其他六人纷纷叫了起来。
郭无浪瞥了七鹰一眼,不屑道:“天下间有自称为”犬“的,大概也只有你们七个活宝了。”一语言罢,四人同声大笑了起来。
“北魁七鹰”被气的七窍生烟,却又没什么话来回复,只得在一旁干瞪眼。
“湘西十三雄”中闪出一人,尖声笑道:“这位背刀的长孙判官,怎么一言不发呢?你背上的”破风刀“正是我主要用之物,你送我如何?也强似动起手来,丢了性命。”
长孙排云浑身一振,眼中忽然间精光一动,将判官笔往腰中一插,反手从背后取了“破风刀”,沉声道:“好!好!好!崔小保,你过来拿去!”倒提着刀,走了过去,郭无浪三人眉头微皱。
那崔小保喜色顿显,只听有人沙着嗓子道:“十三,莫要上了他的当。”崔小保应了一声,跳下马来,将流星锤提在手中,走了过来,相距约有四尺左右,尖声道:“你扔过来吧!”长孙排云“哼”一声,伸长手臂,递出刀,更不答话,只是冷冷看着崔小保。
崔小保干笑一声,道:“扔过来!”举步又再上前。
郭无浪冷眼望着场中,与高、冷二人目光一对,就在崔小保举步上前时,突然大喝一声,银剑枪有如银龙出海,带着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唐吉刺去。
数声惊呼,两声惨叫,血光飞舞,唐吉已是双眼瞪直,喉上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汩汩”往外流出,喉中“呵呵”连声,张嘴欲言,却只吐出口口血沫,从马上倒了下来,一头栽在了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崔小保的脑袋落在了地上,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被这个看上去很怕死的人反手劈下了脑袋。
长孙排云紧握“破风刀”,腰杆笔直,双眼放光,神色昂然,已不复如前。
余下二十八人,纷纷下马,“唐门四杰”的唐福怒目瞪着郭无浪,郭无浪冷笑道:“唐老太太已发”必杀令“,你们三人的下场和他一样。”公道堂“要惩你们在闽北残害民女单珠,一罪;伪称”唐门“杀害”华山派“孟天仇,致使”华山派“与”唐门“结仇,死伤无数,二罪;二罪并罚,你们只管纳命上来,若有不服,尽可以与我一较高低。”
唐福切齿恨声道:“郭小贼,此仇不报,更待何日?”话声一落,一扬手撒出一把暗青珠,左边唐禄手上套了双鹿皮手套,就地一滚,一把毒砂洒向了郭无浪,唐寿凌空而起,甩出了四、五把飞镖射了过来。
他们四人的出手阵势,乃是上、下、左、右四面进击,其中又以唐禄的毒砂最为歹毒,涉及范围甚广,中人立毙,毫无存活之望。
但少了唐吉呢?
郭无浪在三人出手同时,已从右边以快若闪电的速度冲了出去。
唐门三人的暗器全部落了空,那毒砂洒落在地,竟冒起了青烟,一片黄草地被染的像墨一般黑。
没有了唐吉,这暗器的阵势就失去了它的威力,就象一张鱼网有了缺口,鱼儿就会从缺口中跑了。
这一疏忽,唐福等三人感到了害怕。
血花飞溅,唐寿感到喉间一凉,接着一阵刺痛,眼前见到了一截蓝槽银白的剑身,他翻眼吃力的还想再看,只觉得一片模糊。猛然觉得喉间一松,血从他颈中飞出,人倒在了地上。
郭无浪望着二唐,淡然道:“是放手一搏?抑或随我去”公道堂“?”
二唐看看郭无浪,又低头看看地上的唐吉、唐寿,额头汗珠滚滚而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互相对望一眼,唐福切齿道:“郭小贼,我兄弟今日认栽,山水有相逢,此仇必报!”一咬牙,与唐禄翻身上马,不顾而去。
郭无浪两番出手,刺死唐吉、唐寿,惊走唐福、唐禄,不由暗呼:“侥幸!”也无暇顾及二唐离去,急向长孙排云等三人望去。
长孙排云与冷逸、高宏三人分别接住“湘西十三雄”的其他十二人和“北魁七鹰”厮杀,努力应战。
长孙排云判官笔斜插腰间,双手紧握“破风刀”,劈东砍西,居然刀法井然,丝毫不乱。
郭无浪暗暗点头,一挺剑枪,突然大喝道:“看枪!”刺向了使双爪的“鬼爪”宫七。
十二雄中背向郭无浪的六人俱是背心发冷,不知他喊谁看枪,面对郭无浪的六人已是纷纷呼喝起来。
“七哥,小心!”
“七弟,他的枪对着你呢!”
“哎哟!”猛然间响起了两声惨叫。
伴随叫声两个人已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宫七左胸上一片殷红,双爪甩在了一旁。长孙排云面前倒着使铜钹的“一钹震魂”巴良,喉口上一道血痕,乃是“破风刀”所中。
郭无浪脚下一点,手中剑枪一挥,荡开“追魂使者”厉符的追魂棒,人已到了长孙排云身旁,微笑道:“好刀法!”
长孙排云刀出似风,快捷绝伦,前劈“黑金刚”宋奎,又反手一刀撩向“千毒罗汉”宝安,长笑一声道:“当用此刀一酬光寒兄换招之谊。”脚下、手中不停,连劈数刀,逼得宋奎与宝安连退了五、六步。
郭无浪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一股热流霎时涌遍全身,剑枪如虹,直刺厉符,沉声大喝道:“厉符,阎罗传你魂也!”右手一扯枪柄,那枪顿长数尺,枪钻向“大头鬼”右明脑袋上撞去,右脚一抬,踢向“索命郎君”顾海,眨眼之间,分别攻了三人一招。
厉符见他来势迅猛,不敢接实,左转一步,追魂棒向剑枪枪身敲去。
右明见郭无浪正面迎击厉符,背向自己,大头一晃,直朝郭无浪后心撞去,心中已开始想着郭无浪血卧黄尘的情形,正暗喜间,突然觉得脑顶一疼,脑中似有一物塞入,眼前也随之一片灰白,不自禁一声惨嗷,叫声中有些许不信,有些许凄凉和痛苦。
郭无浪剑枪一收,右明白的脑浆红的血,顿时从头顶破洞中涌出,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阵,方才死去。
与此同时,剑枪枪身与厉符的追魂棒相撞,发出了一阵金铁交鸣声。
顾海见他抬腿踢来,来势凶猛,自是不敢怠慢。在十三人中他与右明的交情最好,一眼看见右明死状,心中不由得怒火上冲,避开郭无浪一踢,索命环一抖,向郭无浪扑了过去,咬牙啮齿恨不得一环要了郭无浪的命。
郭无浪右脚收回,剑枪与厉符的追魂棒一触,用了个“粘”字诀,将厉符引了过来,厉符面对郭无浪,而顾海则在郭无浪身后,与厉符形成了夹击之势。
两人心头一喜,厉符手中追魂棒使出浑身解数,一棒接一棒逼向郭无浪,顾海也是恶狠狠的举环攻到。
郭无浪冷笑一声,剑枪劲力一卸,粘住追魂棒,向胸前一拉,棒将及身,郭无浪脚下一点,已轻巧巧的跃开。只听惨叫声起,顾海的索命环打在了厉符的胸口,厉符的追魂棒砸碎了顾海的天灵盖,两人倒在地上,双眼依然圆睁,自是至死都不能相信竟是这样的结果。
第五章 四谛阵
郭无浪连杀“湘西十三雄”中厉、右、顾、宫四人,衣上已是血迹斑斑。
回头环视全场,但见长孙排云早已将宋魁拦腰砍成两截,剩下的宝安、“毒蝙蝠”石东水、“白衣怪士”苏北斗等七人紧紧围住他轮番进击,人多手杂难以奏效。长孙排云却是沉声呼喝,“破风刀”银光闪耀,令人目眩,仗着手中刀有削金断铁之能,在身前舞的泼水难进,苦苦支撑,情势固然十分危险,但这七人不敢上前,一时间倒也拿他不下。
郭无浪正欲上前相助,“笑面鬼”毛造、“锦衣客”金陇、“斜眼猴”侯水行、“疯豹”伍峻风四人已忽而转向他扑了过来。
长孙排云七去其四,压力陡然一松,长吸口气,振奋精神,手中刀寒光大动,呼呼生风。
郭无浪与毛、金、侯、伍四人已交上手,这四人都是使刀,出手数招,乃是相辅相成的打法,毛造、侯水行使左手刀,金陇、伍峻风使右手刀。双阴双阳,两正两反,毛、金攻完换招,侯、伍立刻进击,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郭无浪几次均是险险避开,情势甚急。
原来这四人的阵法,先前七人斗长孙排云时,碍于人多,反而不见威力,是以郭无浪一动,四人便围上了他。否则,只怕长孙排云早已经遇险,何能支撑许久?
郭无浪刚挡开毛造、侯水行一击,正要反身去格金陇、伍峻风的合击,陡然间,毛造钢刀横扫而来,郭无浪心下一惊,斜步避开,金、伍两人钢刀捷若电闪,已在郭无浪后背、前胸上各划了一刀,霎时间鲜血直流,染红衣衫。
金、伍、毛、侯一击见效,心中大喜,阵法催动,四人一招紧接一招,招招相连,环环相扣,果真似行云流水,一时间,逼得郭无浪不知如何才好。
突听高宏急声道:“苦、集、灭、道,四谛照世;道行不端,反受其身!”话音未落,人已侧翻倒蹬,双腿如剪,绞住了“天鹰”钟扬的手腕,“嘎喇”一声,钟扬双手立断,惨声一叫,倒在了地上。
高宏十六字一说,其他人听了倒没什么,金、伍、毛、侯听了却是眉头狂跳,胆战心惊,却是为何?
只因他们所使刀阵,正是“四谛刀阵”。他们四人本为少林弟子,只因守不住佛门清规,凡心犹在,害死受业恩师广慧,叛出少林,流落江湖,渐与厉符等人相结为伍,终是忌惮少林寺,隐姓埋名惶惶不可终日。
今日忽被高宏一语叫破刀阵,心中怎能不惊?
高宏立稳身形,又道:“苦生愁,集多嗔;灭无情,道得生。既知五行,此理亦然!”一脚将应丛踹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半天不见起来。
郭无浪心中一动,他与“高手”楚无痕、“神剑”萧无迹、“千面”燕无双、“鬼才”韦无忧并列“公道堂”为五杰,江湖中号称“寒晖五星”。
“公道堂”堂主纳兰云若曾因为他五人当时年幼,故结合金、木、水、火、土五行阵基础上研创出了“五绝阵”,以五人之力抗衡对手,是以郭无浪五人对五行、八卦之演变颇有心得。只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高宏一提醒,顿时使他有眼前一亮之感。
郭无浪当下将长枪一摆,脚下一错,左三右二一动,枪钻撞向了金陇,逼得金陇一退,阵法立乱。
“笑面鬼”毛造“嘿嘿”冷笑一声,喝道:“四谛变阵,如意随心!”这四人脚下步法一变,果然阵法立变,出刀正反相辅,威力比前更甚。
郭无浪出枪如风,挡了一轮急攻,双眼一扫,笑道:“四象生八卦,四谛变四象却也没什么稀奇。”将枪一扭,右手握枪尖挡开金、毛,左手枪钻打向伍、侯,双手使枪,居然也是一正一反,一阴一阳,大笑道:“且看我两仪枪法如何!”
那四人一退,郭无浪右脚已踢向了毛造左腕脉门,踢飞他手中钢刀,左手枪钻急转,从左至右一摆,打在了侯水行右臂,侯水行只觉右臂几欲断裂一般。
四人阵法顿时大乱,要待再反扑而上,郭无浪已揉身而动,反身一枪倒刺,在伍峻风喉口上开了个洞,脚一沾地,反手一拳打在了毛造脸上,毛造只觉得脸上仿佛中了千斤一锤,牙床被打的脱位,张大了嘴闭也闭不上,血水和着牙齿吐落在荒坡草地。
侯水行怒吼一声,左手在地上捡起所失钢刀,冲向郭无浪,直劈而下。
郭无浪剑枪钻尖一挑,已将伍峻风的钢刀挑起,金风急动,向侯水行刺了过来,突然觉得背上一疼,已被金陇一刀劈中,郭无浪并不回头,右手枪向后一捅,趁金陇将收刀之际,已在金陇咽喉上刺了进去。
侯水行挥刀荡开钢刀,劈下之刀势更急。
郭无浪拼力出右手一枪刺死了金陇,见那侯水行来势凶狠,枪尖一收对着侯水行凝神以待,枪钻预防着毛造,浑身只觉筋酸骨软,银剑枪沉如千钧,脸上却神情自若,双目紧紧瞪住侯水行,待他近前只能见招还招,却哪能有半点力气去对他还击?
侯水行将要冲到郭无浪跟前,忽然“啊”一声哀号,扑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郭无浪不知他闹得什么玄虚,心中只觉得奇怪不已,凝视了半天,未见有任何动静。
但见那毛造出气多,进气少,也是眼看着不能活的了,也不去理他,用剑枪使劲将侯水行翻过了身来,只见侯水行两眼灰白,双眉间一个血洞,有一点血迹微渗,已是一命呜呼了。
郭无浪见侯水行眉间伤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边高宏迎着“北魁七鹰”,“天鹰”钟扬手已废,剩余“火鹰”陈翮、“雪鹰”应泊、“麻鹰”周寒、“老鹰”孔戴四人与他苦苦相斗,而“黑鹰”张干、“铁鹰”郑昌早已倒毙在高宏腿下。
高宏斗得性起,出腿更是迅捷绝伦,左腿横扫陈翮,右脚已将应泊踢了个筋斗,手上也不闲着,一掌拍向了孔戴,右脚复再一点,又向周寒还了一招,眨眼间连攻四人,竟似还颇有余力。
他这四招连攻,只看得郭无浪心中暗自称叹,“快腿”称号果然是名不虚传。
本来以四人之力,对付二十九人,无论如何,在人数上就已经相差悬殊,只是武功有高下,则攻击力的高低也会立刻便见分明,像七鹰、十三雄、四杰、五虎之流,在武林中充其量不过是二、三流的角色,四对二十九而胜之,并非偶然和不可能。
冷逸浑身是血,霍林、霍柱早已被他长剑刺死,其余三虎是越斗越心惊,越斗越胆寒,眼见得同伴一个个倒在了地上。那边郭无浪虽然看似无力再战,但谁也不敢保证休息片刻时间他会不会再出手?一起二十九人来,到现在却只剩下十一人,而且最后结果将会如何还尚未可知,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命也要送在这里也不一定。
霍家三虎一换眼色,三人心意已通,老大霍松大吼道:“且住!”与两位兄弟一收手,使了个守势,往后退了去。
冷逸长剑一抖,也不知他三人所为何事,当下冷冷的看着他们,并不言语。
霍家三虎退开,但见高宏与四鹰、长孙排云与三雄兀自缠斗不休,也知以自己之力,并不能左右他们七人。
霍松长叹一声,切齿道:“姓冷的,今日我兄弟五人算是栽在你的手里!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再斗下去,最后也只是把命送在这儿。那件事本就与我们无关,不值得我们今日为它枉送了性命。但是此仇不报枉为人,它日江湖相见,定当向阁下一雪此恨!”
冷逸道:“请!”自是表示今日之后,再与霍家三虎一了恩仇。
霍松三人再不言语,霍樟、霍杨分别背起霍林、霍柱尸身,正待扬长而去。
霍家三虎罢手一走,四鹰、三雄早已看在眼里,各人心里都是大震,再也无心恋战,兵刃一横,齐齐退开,一时间,兵收斗停,一片宁静,天地间,只剩下了各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七人也不顾地上同伴尸身,转身便走,郭无浪大声问道:“诸位此来,只怕与”断肠刀“有关,是受何人所指派?”
七人相互对望,却并不言语,郭无浪心中叹息,轻声道:“各位请便!”得此言,七人如获大敕,眨眼间,走的干干净净。
七人走远,这四人都是长嘘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一阵酸软,跌坐了地上。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功力可以有高下,但疲劳总是一样的。
第六章 惊风雷
尸横狼籍,血流满地,秋风阵阵,带动林海翻浪之声,令人寒意陡生。
郭无浪等四人各自带伤,全都跌坐在地,运功调息。
突然,一声轻咳,带着几声闷哼,打破了树林中的寂静。
郭无浪只觉得腰眼上一麻,顿时已是动弹不得,睁眼一看,只见高宏与冷逸倒在一旁,不知生死如何,不由得大吃一惊,复而皱眉喝问道:“长孙排云,你此为何意?”
原来,这一声轻咳是长孙排云所发,两声闷哼却是高宏与冷逸被长孙排云出手偷袭中指后所发出。
长孙排云捻须微微一笑,道:“倒也没什么,只是为了”公道堂“的两把刀而已,却是要委屈你们几位了。”
郭无浪盯着长孙排云良久,摇头叹息道:“一把”断肠刀“竟连”铁面判官“也忍不住要出手,这把刀的魅力当真是可怕!”
长孙排云慢慢走过来,依然满面笑容,道:“江湖中,又有哪个人不想成为天下第一的?餐风宿雨数十年,辛苦习得武艺,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吗?呵呵!要是果然如此,那么江湖之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腥风血雨了;也就不需要你们的”公道堂“的人来维护道义;也就不会有”冀中四友“这样的江湖捕快存在。”
长孙排云看一眼郭无浪,摇头道:“大到一国之论,如果国家行政者没有野心,那么朝堂之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甚至于两国之间也就根本不会有战争产生。既然这些都无法消除,我欲称雄江湖之心又有何错呢?”
长孙排云一笑,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长孙排云已经离郭无浪不到五步,神态意满志得,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
郭无浪看了长孙排云好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道:“你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欲一窥”断肠刀“之威力,当然也并无不可。”
长孙排云停住脚步,看着坐在地上的郭无浪,眼神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郭无浪却收起笑容,冷冷道:“为一把刀,枉顾朋友道义,害死自己结义二十余年,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为一把刀,视人命如草芥,荼毒武林同道。为一己之私欲,全然不顾是非、正义。
“诚然,也如你所言,朝堂之中的确有尔虞我诈之事,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江湖中也的确是处处凶险,腥风血雨,争斗不断。但这些都不能作为你我违法乱纪的借口。如果武林中人都为了一己之私,相互争斗,只怕早就已经消亡殆尽,再无所留了!”
长叹一声,摇头道:“你试看天下,无论朝野、何代。恃武逞凶的,有几人最后得以善终?作奸犯科的,有几人能自在逍遥?穷兵黩武的,到后来不免国破家亡,自己也成了阶下囚、刀下鬼,还说什么称霸天下,武林至尊?就算被你一时得逞,又能如何?只怕到时你是日夜寝食难安,提心吊胆,惟恐会有人来与你一争长短……”
话犹未尽,只听长孙排云大吼道:“够了!”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你说的都不错,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长孙家族当年名动天下,显赫于世,却因为一把”断肠刀“,却因为耶律擒风破了我父亲的”金蟒剑“。从此,我长孙一族一蹶不振,家道中落,家族子弟行走江湖,不敢再用剑,以为是莫大耻辱。”
看着郭无浪,冷笑道:“江湖中人,只会记得和称赞打败了耶律擒风的独孤清寒,谁会记得败绩的长孙齐?就算记得,也不过是作为江湖的一个笑谈而已。为人子者,不为父母争光,家族声名怎可永蒙羞耻?如今,”无畏剑“已折,若得”断肠刀“重现江湖,我长孙排云光耀长孙家族,也就指日可待,嘿嘿!嘿嘿!”说到最后,脸上兴奋之色已是溢于言表,双眼中充满渴望。
郭无浪静静听他说完,心中只觉一痛,沉叹一声,道:“光耀门庭,正是理所应当,但你掀起江湖中这无边风雨,却实是不该!想那”天地无光“长孙齐老先生素以急公好义见称武林,他的后人却为假利虚名杀戮江湖同道,枉顾义气,害死结义兄弟。九泉有知,不知老先生会做何感想?”
长孙排云皱眉怒道:“胡说八道!我长孙排云何曾害过一人?”
郭无浪一愣,道:“钟沧然与湘西十三雄等人,难道不是你所安排吗?”
长孙排云冷笑,道:“我长孙一族家道早已中落,我长孙排云又不是什么人上之人,单是一个钟沧然,就不知要价几何?更何况还有那许多的硬手。郭少侠是不是有些太抬举我了?”
郭无浪只觉得思绪一阵混乱,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如果,真像长孙排云所言,那么安排这一切事故的就另有其人,而且这人还一直在暗处监视着他们,只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
江湖中,能够调动钟沧然等人的,真的是寥寥无几,而且这些人物,都已经是名动天下,威镇一方之辈,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做这件吃力却不一定讨好的事情。
那么是否就如长孙排云一样,也只是一些郁郁而不得志的武林中人,为了名利,而想着走捷径,为早日名动天下铤而走险呢?
主持发动所有发生的一切事务的是谁?
郭无浪轻咳一声,忽然问道:“你与林光寒相交应有二十年了吧?”
长孙排云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得一怔,随即冷冷的道:“已经有二十三年了。”
郭无浪点点头,似有所悟,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林大侠对你是赤诚以待,但他却没想到这样反而是害了你。”
长孙排云越发的莫名其妙,当下又是一怔,盯着郭无浪,却不答话。
郭无浪也盯着他,自言自语道:“知铸刀法,则欲得刀而拥之;习刀招,则欲一霸天下。冠冕堂皇的一席话,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罪责有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嘿嘿!好个”铁面判官“,好个长孙排云!”
长孙排云听他说完,不怒反笑,一抚手中“破风刀”,道:“冠冕堂皇也好,心安理得的借口也罢,称霸江湖之后,又有谁敢来说长论短?”对着郭无浪微笑道:“郭老弟,待我一霸江湖之后,决然不会忘了你的成全之德!”
“破风刀”一扬,向郭无浪当头劈下。
郭无浪大声道:“你不是长孙排云!”
长孙排云刀势一滞,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
郭无浪长声大笑,道:“还记得你进林府时,你是如何回答我的吗?”
长孙排云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我却想不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郭无浪淡淡一笑,道:“长孙排云与我虽非深交,却也曾经见过数次。你见面问我可是郭无浪,便暴露你是假冒的。唉!只是我实在想不出,你假冒长孙排云意欲何为,是以一直未曾点破与你。”
长孙排云也笑道:“这点倒是我的疏忽,可是又怎样呢?就算你此时知道我是谁,一切也无法改变了。不是吗?”
郭无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树林中静寂无声,空气也有了凝固之意。
这长孙排云到底是谁?一切是否真的无法改变?
郭无浪心中只有苦笑,却说不出话来,能说什么呢?
郭无浪只有静静的看着长孙排云(不知他是何人之前,我们暂且这样称呼),等待着真相的来临。
会来临吗?
长孙排云眯眼看了郭无浪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左手伸进衣领,慢慢往上揭起了一张人皮面具,郭无浪盯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面具越揭越高,露出了半张脸。
如果你看到死了的人忽然站在你的面前,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郭无浪已经是面色大变。
长孙排云的面具已经揭下,郭无浪不由得惊呼出声:“啊!是你?”这面具下隐藏的到底是谁?
郭无浪忽然怒极而笑,叹道:“林光寒!”
面具下的人,正是已“死”了的——
林光寒。
第七章 真相明
死了的人又活过来了,你碰到了会怎么样?
现在,死了的林光寒就突然站在了郭无浪的面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陪伴在郭无浪等人的身旁。
郭无浪看着林光寒,忽然叹了口气,道:“看来我是错怪了长孙排云,但是为名为利而害死自己的好兄弟却是没有料错!”
林光寒眯起了眼睛看了郭无浪及一直在地上躺着的高宏和冷逸一眼,“哈哈”大笑道:“看起来,我的易容术真是近乎于完美了,连号称”寒晖五星“之首的郭无浪也分辨不出来。”
郭无浪“哼”一声,不屑道:“ 若是你碰到了我四弟”千面“燕无双,只怕你在他面前打个照面就要露了底了。”
林光寒道:“换了是谁前来结果都只是一样,找你来也是凑巧,并非是我的刻意安排。”言下之意是,就算打个照面便露底,也不过是用另外一种方法再来行使此事而已,也一样会成功。
任何人也许都是一样,在自己占了上风时,就会有问必答,反正说了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更何况一件得意的事,往往会忍不住要告诉别人,而对自己不会有威胁的人是不是最好的诉说对象呢?
郭无浪继续问道:“看来此事你已经策划许久了,只是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以你林光寒今时今日在江湖中的名声与地位,废心废力做这许多的事情,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要得到”断肠刀“这么简单?”
林光寒点点头,道:“如果再给你时日,只怕这件事迟早会被你查个水落石出,现在嘛……嘿嘿!”笑道:“也罢!我且问你,那”断肠刀“乃是何人所有?”
郭无浪皱眉答道:“辽国”军师将军“耶律擒风。”
林光寒道:“不错,耶律擒风十八岁官拜辽国”军师将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为了打击中原武林日益高涨的对抗辽军情绪,只身一人一刀四十八年前横扫中原武林,也才年方二十二岁,天下扬名震动四野,正所谓是少年得志,一时无人可及。辽军铁骑挥师南下,节节胜利,他的声势、地位当时在辽国更是一时无二,当时说起”断肠将军“耶律擒风,中原三岁的小孩都不敢再啼哭。
“唉!只可惜,这一切都在与独孤清寒的一战之后,彻底的转变了。在他回到辽国之后,虽然没人为此而指责他,但是此时的待遇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他虽然官拜”军师将军“,但是却一天也不曾实际掌管军权,而统帅军队上战场作战更是毫无经验可言,结果是在国中日益不受重视。
“耶律擒风为人高傲,在辽国没有一个相熟的朋友,更不懂得经营之道。当今天下又多是势利之徒,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就少。在三十二时,以往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将军府,逐渐凋零、破落,不复以往。他也就此变卖家财,从此隐姓埋名,再无所踪。”
林光寒长吁一声,望着郭无浪。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说耶律擒风的事?”
郭无浪淡淡一笑道:“因为你根本就是耶律擒风的后人。”
林光寒盯着郭无浪良久,道:“你猜的没错,我复姓耶律,耶律擒风正是家父!”独孤清寒是一代高手,这一点家父至死也对他佩服的很。当年我还有些不明白,今日我却也不由得要佩服你了。“
虽然郭无浪已猜到结果必然是这样,但当林光寒说出最后这句时,还是不由得一愣。
郭无浪问道:“后来的事,不知道你有否兴趣听我来说一说呢?”
耶律光寒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郭无浪轻咳一声,道:“耶律先生死后,中兴家门之事,必定要由你来完成。那”断肠刀“曾带给你家中莫大的荣耀,你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要用它来称霸武林,这是一件绝非一个人所能办到的事,你为此暗中一直在收拢江湖中的名利之徒,亡命匪类,以为己用。
“表面上,你与长孙排云亲如手足,那只是因为长孙一族早已没落,江湖中对他的关注也并不热心,你就此利用他,来玩你今日的分身法。真正的长孙排云或许被你囚禁或许早已被你害死。你用你笼络的死士对外到处宣称长孙排云如何的英勇与他们为敌,所以,长孙排云虽然名声在外,却极少与江湖中人接触,见过他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你处心积虑,终于到了你以为成熟的时机,于是几乎是同一时间,含有”断肠刀“的兵器一起失踪或被抢,但这一切不会有人会想到是你林光寒的所为,就象别人根本想不到你是耶律擒风的后人一样。你手上有一把或是来自长孙齐的”破风刀“,又得到了另外十二把刀,铸”断肠刀“已是指日可待。
“你知道另外含有”断肠刀“残片的三把刀,两把在”公道堂“,冲击”公道堂“又没有绝对,于是你就故意制造家人被害的假象,请求”公道堂“的帮助,进入堂中的并不只是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死士,以便得到机会出手一击。
“就如你所说,”公道堂“中换了任何一个人前来,结果都会是一样的。你首先接二连三的用车轮战来拖垮我的体力或是一击必杀,利用我来对付钟沧然也是你早就想好了的一箭双雕之计。若钟沧然胜,则可以用我以要挟纳兰先生换”照夜寒霜“和”血影刀“;若我胜,则钟沧然的”饮血刀“也势必是你囊中之物。只是可叹,钟沧然及那些甘心为你卖命的灰衣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另外,因为你向来或者是刻意很少在江湖中走动,你就用另一个人来假装是你,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而你自己就假装成长孙排云出现,假的林光寒死也是你一早就安排下计划之一,跟着你就将”饮血刀“假意在火中炼化,其实那只是让后来的人有机会将它取走而已。
“到了后来,”冀中四友“的出现,虽然已经不影响你的大局,却也让你的计划多了些阻碍,所以你调动了”北魁七鹰“等人来阻击,为了让我们对你绝对放心,你甚至出手劈死了甘心为你卖命的崔小保,看来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你其实就是他们所谓的主人,而我和高、冷二位也真为你所蒙蔽,对你戒心全无。
“唉!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你的计划果然得逞了。耶律光寒,我说的对是不对?”
耶律光寒静静的听他说完,微笑道:“你真的很聪明,不过,只是可惜聪明的人往往总是早死!你也不用运功冲穴,我耶律家的点穴手法,不是容易解的。”
郭无浪苦笑,能再说什么呢?
耶律光寒双手握手,高高举起,一刀向郭无浪劈了下去。
寒光闪动,劲风嘶然。
眼前一地的死尸及不知死活的高宏和冷逸。
秋风一阵,寒意陡生。
刀风已迫人眉睫。
惨叫声起,声音中带着不信与愤怒,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却到了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不信与愤怒。
耶律光寒倒在地上,双眼圆睁,眉心中一个血洞,有一点血迹微渗。
是谁?是谁?耶律光寒苦苦要看清楚。
眼前一花,一道黄影闪过,耶律光寒的眼前忽然多了个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少女,很美,带着笑的少女,手中拿着一把铁弹弓,撅着嘴也在看着他。
耶律光寒吸入最后一口气时,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声音,大声说道:“我姓柳,叫柳玉瑶。”
耶律光寒死不瞑目。
第八章 尾声
荒坡中有了两座新坟,一大一小,却无碑。
说是坟,也只是与两个土堆无异,土坟旁坐了三男一女四个人。
郭无浪、高宏、冷逸、柳玉瑶。
柳玉瑶大声问道:“快狗腿,你先前说我是什么?”
高宏“嘿嘿”一笑道:“我说姑娘神出鬼没,功力非常了得。”
柳玉瑶撅起嘴,道:“哼!要是你先前说什么不好的,我就放两个野蜂在你的衣服里,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高宏连连称是,哪敢再说。
冷逸忽然问道:“你是怎么打死耶律光寒和侯水行的?”
柳玉瑶从后面拿出了一付铁弹弓,又摸出一颗铁弹子,扣在弹弓皮筋上,拉直皮筋一放手,铁弹子呼啸一声,飞了出去,打在三十米外一块大石上,竟将石头打了个大洞。
柳玉瑶道:“就是它。”
高、冷二人,只觉得又好笑又惊奇,好笑的是耶律光寒和侯水行竟然就死在这顽童的玩具上;惊奇的是这姑娘一手打弹弓的好手力和准头。
柳玉瑶放好弹弓,转过头来,对郭无浪柔声道:“郭大哥,我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做个神出鬼没的小尾巴,我都愿意!”
郭无浪脸上一红,心中却是一甜。
高宏与冷逸只觉得鼻子一酸,眼中布满了水雾。
“浮萍漂泊本无根,江湖浪子君莫问!”
再厉害的英雄,最后也逃不过一钵黄土埋身,几十年后化为泥尘,当新的传奇出现,之前的英雄还会有人记得吗?
一阵秋风吹过,黄尘与落叶被卷入了风中,落叶如同蝴蝶一般随风飘向远方,飘入树林深处。
一切都已安静,天地间也仿佛洁净,只是人心头处的哀伤与愁绪是否也能随风而去呢?
也许秋季就是充满了愁和忧,虽然它也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希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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