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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序幕
这个城市的天空总是很阴霾，从前年下火车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夜晚，灰暗的天空有事没事飘着毛毛细雨，让人感觉很烦，很郁闷。
不过天气归天气，叶寒今天却有点小开心，因为刚刚赢了一点钱，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块。虽然这个数目在老外看来好象有点不吉利，但是对于正处青黄不接的叶寒来说，确也像久旱逢初雨。从麻将馆里走出来，打算到夜宵摊里吃个炒粉然后去上网通宵，这是他一成不变的大学生活。
叶寒，夜落风寒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就像那片飘落在寒风里的叶子，摇摆不定，寒苦零丁。
转眼又二月，初冬的寒意已经提前袭来，冷风卷着飘落在地的秋叶丝丝做响，叶寒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朝路边的夜宵摊走去。路上擦肩而过朝火车站方向赶去的大多是叶寒一个学校的同学们，因为今天已经算是正式放寒假，很多人都是乘今晚的火车。
叶寒坐在露天的一张大桌子上匆匆吃着一份炒粉，和傍边的那些桌子相比实在是格格不入。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来这里吃夜宵的大多是一些刚刚从夜场疯玩出来的高消费人群，自然吃的东西都是很丰盛的佳肴美味。
一大份炒粉三下五除二的就消灭了，叶寒拿起纸巾擦擦嘴巴朝马路上地看去，很多可爱的小女生正挂着幸福的笑脸拎着大包小包朝自己那温暖的家飞去，叶寒的心里不由泛起点点落寞。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不容易！
家，回家。这两样东西现在对于叶寒来说都是一种难言的悲凉。家乡在很远的另一个省，他现在连个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他不忍心看到自己那愈见苍老的父母。他打算过年在这里继续打工，也好为来年的学费做打算，来学校三年了，硬是靠自己在外面做兼职把学费填了上去，因为家里实在拿不出一分钱来，所以他决定今年不回家了。
走进熟悉的富源网吧，那种油闷的空气开始替换身体内所有的气体，只要一踏进去，人就会变得或颓废，或麻木，或狡猾，或自信，甚至于忘却自我。很多人喜欢这种感觉，或许是喜欢活在那种躲在屏幕后面的生活，或许是喜欢那种不需要任何掩饰的交流。
叶寒进门看到王强和他女朋友同坐在一台机子上网，自己便走到傍边的位置坐上。读了三年书人家好歹泡了个女朋友，自己至今却仍在苦苦寻觅之中，真是感慨万千啊！
“不回家吗？”“不回了。”很简短的话，王强问叶寒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话就可以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想问什么，这就是默契。
王强和叶寒来自同一个省份，同班同学，两人除了女朋友不公用，其他都视如已有。
登上QQ，线上没一个值得打招呼的头像。无乱玩了两个小时，把会玩的游戏玩了个遍，叶寒有点不耐烦起来。单身的男人们半夜来上网，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一种是玩游戏，叶寒对那种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的游戏生活已经厌倦；一种是聊天，可现在他线上连只母的恐龙都没有，他更懒得去寻觅那些所谓在线上挂牌的美人鱼，毕竟要是长得漂亮一点的MM们现在早就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了，何必冒险去寻找那些乱跑出来吓人的动物？；另一种是喜欢看生活片的狼族们，寂寞的夜里流着口水死死盯着那单调的画面，饱死眼睛撑死卵！叶寒略属于最后一种，但是这时候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得不到，因为这个网吧新装了个系统，怎么弄也下不了日本生活片，所以他打算换个网吧。
和王强打个招呼叶寒就径直走出了富源网吧，傍边就有另一家小网吧，虽然机子不怎么好，但是价格更实惠，防火墙也不至于那么好，下个无码什么的还是很随便。
刚走出门，一股寒风突然吹翻叶寒的衣领拍打在脸上，一缕凉意乘机钻入心底。这风怎么这么邪门！今晚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叶寒自言自语说着把衣领整了整，多少感觉暖和了些。这件美特斯邦威大衣可是去年母亲用粗糙的双手挣来的啊！随着三年前父亲开的工厂倒闭，家里就一直过得很清贫，房子也抵押出去了。母亲在生活上更是节俭，为了送叶寒读完大学父母衣服很久都没添过一件。叶寒很懂事，自打来到学校
后一直在外面做兼职，平时很少和家里要钱，除了开学第一学期家里给钱交了学费，后来的三年里学费都是他自己用美好的课余时间一点一点换取得来的，逢节日时他偶尔还买点东西往家里寄，这让父母很是欣慰。
“哎哟！”叶寒刚刚走到小网吧外面，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故意迎上来撞了他一下然后便倒在地上痛苦大叫，路灯照在小男孩那双只剩皮包骨头的小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很是触目惊心，一看就知道是个瘾君子。
傍边马上走过来两个头发五颜六色，穿得吊儿郎当，手上雕龙刺凤，行止人模狗样的家伙，好好的牛仔裤打几个窟窿，就差额头上没写着“我们是害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混混似的。其中一个指着地上的瘾君子说：“你撞倒人了，他是有病的，你撞伤他了，你看怎么办吧？”另一人扬着手做砍人的动作很拽地接着说：“你要是敢叫人我砍死你！”
切！一软一硬演的双簧戏，还不如说把你的钱交出来省事！老子今晚搓掉了一层皮好不容易才赚这么几块钱怎么会那么大方施舍给你们呢？叶寒理都不理他们举步继续往网吧里走去，对于这样的小屁屁看见得多了，这么亮堂堂的大街上，而且附近200米就是公安局，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麻烦的避开就是了。
“站住！”两个“害虫”一左一右拉着叶寒的大衣叫道，地上的那瘾君子也骨碌爬了起来。
“干什么？！”叶寒眉头一皱，站住脚步，有时候注定要泼在你身上的事情你想逃也逃不掉，叶寒想想大不了给他们几块钱就是了，所以掏出钱包，把剩下的几块钱递给那瘾君子说：“兄弟，就这么多了，近来手头紧。”“操！你以为打发叫花子啊？”瘾君子啪的一声把那几张零票拍掉到地上，仰起头气焰嚣张地踩了踩，哼起鼻子说：“把钱拿出来！不然哥几个自己动手了！”
“真的就只有这么多，就算你打死我也搜不出多一分钱！”叶寒说完还翻了翻口袋给他们看。
“少TMD的装逼！给我搜！”隐君子打个响指，傍边一直恶狠狠瞪着叶寒的两“害虫”马上一左一右往身上摸来。叶寒苦笑着，真是梁上君子进穷光蛋家，想可怜都没办法。
两双丑恶的爪子翻遍了大衣的口袋，除了摸出两张卷缩的电影票外，其他什么毛都没有。一“害虫”摸到叶寒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不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怪叫：“把手机拿出来，快点！”
另外两同伙听到也眼睛一亮，分明都是红了眼，两人一左一右抓住叶寒手臂，瘾君子马伸出瘦手往他口袋里伸，叶寒一急挣扎了一下用腿把瘾君子的瘦爪顶开。
“我**MA逼！”瘾君子的爪被顶开很生气，回头抬腿朝叶寒狠狠蹬了一脚。
得寸进尺，欺人太甚！叶寒愤怒了！好不容易花了相当于半个学期的学费才买了个手机，可以说是拿来当女朋友的手机你们竟然也想夺去！要是女人都你们被抢走了，还是爷们吗？
“放开！”叶寒大喝一声把三人都甩开，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路边的树上滴下几滴雨水砸在他冷酷的眉毛上，略遮额头的短发挂着细细的白雾。
这一声大喝果然有威力，两“害虫”吓得不由放开了手。“揍他！”瘾君子又朝叶寒大腿踹起一脚，还提醒同伙同时出手。果然，两“害虫”马上轮起拳头朝叶寒身上照顾。
叶寒冷笑着看看前面那气焰嚣张的瘾君子，那几脚踹在身上简直就是抓痒，一点力气也没有，毒品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啊！惋惜吗？可怜吗？不！这种人不需要可怜！
一“害虫”打在脸上的一拳让叶寒清醒了不少，口里有点咸咸的味道，吸了吸吐出口痰，全是血！叶寒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在嘴角的血，脸上浮出冷酷的笑意，那股埋藏在心底的火焰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砰！”随着叶寒的大腿蹬出，瘾君子刚才的那几脚以十倍的力量奉还了回去，那小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摔去。叶寒平时一脚可以把60公斤的沙袋踢得弹起来，现在踢在一个不到70斤的身体上，那威力可想而知了！
接着躲开另外的三拳四脚，转身劈啪两个鞭腿把另外两只“害虫”打爬下。隐君子这时候突然朝角落里大喊：“拿刀砍他！”
002 夜行
瘾君子刚说完马上冒出三个手持半米长砍刀身穿黑衣的“害虫”朝叶寒冲来，个子比原来的那三个高大许多。
好汉不吃眼前亏，敌人拿刀肯定不能再继续打，叶寒不是超人也不是神那样可以空手一对十甚至以一敌百，自己这条烂命还得留着去多活几年去照顾家里呢！打不过但总跑得过吧！所以他想到了跑。
不过事与愿违，倒地的两个“害虫”竟然拉着他的外套死死不放，大有死不放手之“伟大”精神。一迟疑间冒出的三个歹徒已经冲上来轮起刀就往叶寒脖子上砍，我的妈呀！真的要出人命了！叶寒心一惊，脑子里没什么反应就知道闪躲，奋力挣扎躲开那疯狂砍下来的刀口，打架就怕这种不要人家活命的人！
一个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大个子留着酪腮胡，敞开的胸口纹着一只凶狠的虎头，瞪着吃人的蛮眼看着叶寒，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砍刀一直冲在最前面疯狂乱砍，仿佛前世叶寒今生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那么多人就算他最狠毒。乱刀中“酪腮胡”凶狠地横劈一刀，叶寒迅速闪避。叶寒突然感觉手腕有些发麻，注意一看发现右手大衣的袖子被刀划开，洁白的棉花翻了出来。要不是躲得快，这一刀砍到手岂不是要断了？叶寒一生气也拼命了！
只见叶寒大吼一声转身抬脚左右狠踹，把那两个还死死拉着自己衣角不放的“害虫”蹬掉。低头又躲开砍来的致命一刀，顺势下蹲时一个秋风扫落叶扫倒那人。接着闪身避开侧面袭来一砍，左手用力抓住落刀的手腕一拉，右手上的雨伞往那“害虫”脖子砍去，同时膝盖一顶，“害虫”哇叫一声立马抱肚倒地。
酪腮胡那只大“害虫”趁机劈斧式一刀奋力朝叶寒头上砍来，叶寒情急中习惯性抬起右手的雨伞架刀，顺势一个正蹬腿实实踹在那“害虫”肚子上，那“害虫”庞大的身躯倒退着直往傍边的垃圾桶上撞去，黑色的砍刀咣当一声掉在傍边。叶寒小步跟上一个侧踹蹬出去，那“害虫”刚撞在垃圾筒上两眼冒星之际看到一只凌厉的腿朝自己踹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朝地上趴去啃到地上的狗屎，总算躲过了那危险一脚。垃圾筒是厚实的防火塑料制造，看起来坚硬至极，叶寒一脚踹过竟然直接摧毁，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干瘪地缩在那里。其他几只“害虫”看到叶寒的拼命样，急忙连滚带爬四下散开。
叶寒最恨的还是把自己衣袖砍破的这只大“害虫”，他不理其他混混怎么跑，眼睛死死盯着这只比其他混混都高大许多的“害虫”。见到同伙都跑掉了，眼前又站着强悍无比和自己拼命的敌人，“害虫”脸刷的一下白了，额头冒出汗来，开始的凶神恶刹样不见了，想伸手抓刚才掉在地上的砍刀却被叶寒一脚把刀踢得老远。“害虫”绝望了，双脚发抖，连滚带爬地死命往前窜，一回头看见叶寒那双杀死人的眼神他就仿佛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
寒风掠过叶寒清秀的脸庞，雨水与汗水交杂挂在他乌黑的发稍，黑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凌人的气势，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暗红色的血顺着右手抓着的雨伞一滴一滴地洒在地上，敲打着“害虫”惊恐的心门，他一步一步地朝“害虫”踩去，一点点吞噬着“害虫”的灵魂、世界。。。
“救命啊！”那只原本和老虎般凶猛的“害虫”爬起来哭号着拼命往远处跑去，也许未来的每天夜里，当他闭上眼睛时就会与魔鬼约会。。。
一阵冷风扫过，几张黄色的树叶歪歪扭扭飘落，似乎想掩饰着地上那斑斑的血迹，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前前后后大概十分钟，没有人看见外面发生的一切，网吧里的不睡觉的虫虫们依然在胡乱地爬呀爬，作死敲打着那脏兮兮的键盘。
叶寒没有追去，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了，看着那些害虫都跑远了，方才抬起抓着雨伞的右手，赫然发现那把雨伞已经被砍得稀八烂，上面被殷红的鲜血浸透了，真险！没用了，生气地把它往地上一丢。
他突然发现右手传来麻麻的感觉，低头一看，被划破的衣袖露出来的洁白的棉花已经被染红，翻开衣袖一看，手腕处白骨皑皑！想试着握住拳头却发觉整个手掌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伤口处鲜血马上如泉涌般不停地冒出，他顿时慌了，脑子一片空白。
凌晨的街道很潮湿，蒙蒙的细雨洒在头上身上心上，叶寒已经没有了冰冷的感觉，心想着以后再也不能弹吉他，心想着以后就要以丑陋的这只手去生活，心想着怎么和家里交代，心想着以后怎么去工作。。。。。。心很乱很乱，他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智。
“不行！我不能残废，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要想办法救自己！”叶寒心里忽然想到，下意识左手掏出了电话，他就像一个在迷途中恐惧的孩子看到了路标。拿出电话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王强！这时候叶寒感觉这世界上能帮助自己的就只有王强一个人，只有他能理解自己，叶寒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担心，不想让他们知道后半夜里着急地坐着担心到天亮。
号码拨出去才发现，手机欠费停机了！叶寒收起手机把受伤的右手往怀中一兜快步冲进了网吧。
“王强，我被人砍了。”王强正亲密地搂着女朋友看电视剧，突然发现一阵风把叶寒带到自己身边，听到叶寒的声音马上腾的站起来。
“人在哪里？”不用多说，一看叶寒的样子王强脸色一变推开女朋友纵身一跃跳了出来，闯进网吧吧台里抢过一把水果刀就要往外面冲！
“都跑了！王强，我手受伤了，得马上去医院！”叶寒眼角冒出豆大的泪水，他不是痛，而是感动，只有王强这样的兄弟才会不记前嫌为自己两肋插刀，为自己奋不顾身！
王强把水果刀插在背后的腰带上，丢了十块钱给正在紧张万分的网管算是买刀的钱，扶着因失血过多而逐渐虚弱的叶寒冲出网吧。刚好有一辆的士远远开来，王强放开叶寒冲到路中间张开双手用身体把车拦了下来，司机一个急刹车，伸出头来骂骂咧咧。
“不好意思，我兄弟受伤了，要马上送去医院，求你了师傅！”王强双手顶在的士车头上紧张得有点想哭着对司机说。
“你没看到车上有客人吗？”司机看了看王强的表情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害怕，头也不回地指着后面说。
王强马上绕过去跑到后面着急地敲着车窗对里面的乘客说：“大哥，行个方便，我兄弟需要去医院，麻烦搭个顺路车。”
那乘客看王强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马上打开车门走了下来递着张钱给司机：“师傅，我就到这里了，钱不用找了。让他们坐吧！”说完匆匆朝路边走去。
王强扶着叶寒钻上去，路上叶寒和王强简单地解释了刚才的遭遇，目标直往人民医院。
一路上，叶寒用力按住了手腕，血还是流个不停，也许他开学献的那次血都没有这么多，他的脸色愈来愈白，精神都开始有些恍惚。好不容易才到了人民医院，司机收钱后一溜烟走了，这城市，真的太阴暗了！
过去的几十分钟里仿佛就是一场梦一样，叶寒心里好痛好痛，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在梦里，醒来之后和王强开开心心去喝酒。可是，愈发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实实在在都是真的！
人民医院和C市的天气一样很冷漠，很无情，走进去仿佛进入了冰冷的坟墓。王强在窗口排队挂了个号，叶寒忍着渐渐逼入心脏的剧痛坐在外面的凳子上，脸色青白，等了半个钟头才见到一个睡眼朦胧的中年医生从楼上赶下来叫自己一起进诊断室去，看样子他上班是来睡觉的。医生慢悠悠地帮叶寒洗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写了个天文一样字体的单子要叶寒上楼去找某某科某某医生，特意问叶寒有没有家人和朋友之类的电话，因为动手术可能要亲属签字，最重要的还是要钱！
叶寒没有告诉医生自己家里的电话，因为他不想让家里担心，至于钱，他相信只要有王强在就会有办法的。正想说王强的电话，王强就闯了进来。
“怎么样？严重吗？有没有安排手术了？”王强一进来就紧张的问，在外面等的几分中让他感觉像过了几年一样难受。
“情况有些严重，伤到筋骨，如不尽快接活，这只手也许就要废了。年纪轻轻整天打打杀杀干什么？赶快上楼去找主任医生看看吧！”那医生没好气地说。
王强什么话也没说，朝医生走过去就要摸出身上的水果刀给那医生一刀！他此刻和叶寒想说的一样：“你丫的你以为人家想被砍啊？！”
“别闹事，王强，我们现在赶紧上楼去找主任医生看看。”叶寒左手拉住冲动的王强，两人才挽扶着走了出去。看着王强后面插着把水果刀，那医生不由擦了擦汗。
咬牙爬上三楼去找那个什么某某主任医生，叶寒一身都被汗湿透了。那老医生看了看伤口，叫叶寒上下下跑来跑去拍了几张片子再回办公室和其他医师讨论了很久终于得出结论：“我们医院目前没这个技术，请另寻高明吧！”操！折腾大半天竟然这么说，你不知道病人的时间就是生命啊？王强有点想杀人的冲动。
唯一安慰的是老医师建议叶寒去某某医院，或许那里可以有成熟的技术治好叶寒的手。叶寒和王强赶紧下了楼，拦辆车朝那某某医院赶去，只要有希望，就要不惜一切代价！
003 辗转
半夜打着的士走了很远很远拐进个小路里面钻了好久才到了那家医院的大铁门外。为了让受伤的手不至于因寒冷而血液滞流，叶寒把手一直兜在胸前的大衣里面，血已经浸透了厚厚的衣服。两个人没有雨伞，冒着蒙蒙细雨在潮湿黑暗的路上朝医院里面匆匆走着，那种感觉就像两兄弟并肩上战场。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很祥和。推开了医院的大门，进一楼在里面找到了一间挂着值班室的牌子的亮灯的房间，门是关着的，隐约传出优美的交响曲。
很深的夜里，从细小的门缝里传出那痛苦并快乐着的美妙声音很是让人心血沸腾，不过现在对于病人来说，那是一种钻入心底的嘲讽。王强不管是否扰人美事，小声敲了敲门。房间里好象安静了一下，仿佛警觉地注意外面的动静，一男一女在小声地讨论什么。
等了两分钟，门不但没有开，反而继续传出了那锯木头的声音，那节奏越来越快，狂风暴雨般折腾，女人呼救的赧音急剧震荡着安静的黑夜。“操！”王强朝地上狠狠吐了口痰！人家急火攻心你们却颠龙倒凤玩痛苦！
终于，传出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的声音也渐渐平息，满足的呼吸给晃动的空气添了许多龌龊。外面屋檐滴下的本被掩盖的雨点声终于从那暧昧的呻吟下慢慢浮出。“开门！查房了！”王强发火了，咚咚咚敲着房间的门像城管查房的声音大声叫道。
“什么事？”一个头发逢乱的三十多岁女人披着睡衣开门说道，眉眼迷离的脸上还泛着做爱后的余温，身材尽显妖媚，略有下坠的豪峰上黑色葡萄头无法让薄纱掩盖，贴在身上那薄若蝉纱的睡衣仿佛要告诉别人俺内衣没有穿，很随便！
“我兄弟手受伤了，您看这里能不能治好？”王强直奔主题，实在不能浪费时间了，听医生说伤手要在四个小时以内才能接活，不然就只能残废。出来已经跑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有能找到可以有希望可以救治的医院，能不急吗？
“我们这里治不了，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吧！”女人打量了一下叶寒和王强两个，他们浑身上下笼罩了一层薄雾一般，被雨淋湿的头发正一点一点滴着水珠，一个面无血色一个愁容满面，和难民差不多，可能抱怨他们打搅自己的美事吧，女人丢下一句话就关门大吉了。
“**姐姐！我诅咒你天天中标！而且生出来的都没屁眼！”王强朝门上狠狠踹了一脚骂道。
依旧是湿辘辘的街道，王强扶着叶寒走了很久才走出了那条小路，夜很深了，得走到大路才能有的士。雨突然变厚，叶寒哆嗦着抱胸靠在王强肩膀上，脸色很冷很冷。王强着急地朝马路两边盼着，眼中几乎要掉泪，他知道，那是因为失血过多才发冷的，所以愈加着急。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一辆的士，上了车，司机问去哪？王强说，去医院。去哪个医院？不知道。这时候叶寒也才想起他们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哪里可以有医院可以救自己。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哥，听口音是外地人，很和蔼很健谈，王强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叶寒的事情，他突然把车一掉头说：“我知道哪里可以救你兄弟，在这里开车不到几个月，因为受伤搭自己的车去医院的人就已经好几个了。小兄弟你还算走运，我看见过一个人整个手都被砍下来了，那才叫可怕。”叶寒当时就想说，师傅，要是我的头被砍下来有他可怕吗？
“中铁五局”，是一家私人小医院，专门接断手断脚的病人，医院的服务很好，从跨进门的那一刻起前台的护士就帮忙把一切安排得很妥当。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年轻小护士扶着叶寒上楼去病房，王强去窗口挂号。这里的服务质量和人民医院相比，那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挂了号就在病房里等，等什么呢？钱！要做手术必须要亲属签字，最主要的是要交6000块钱的预付押金。当时王强没有，叶寒，更加不用说，就算打死他也掏不出一分钱来。是半夜，不知道跑哪里去找钱，没钱就不能动手术，私人医院就是这样。
医生好歹给叶寒止了血，打了个镇痛针，挂了瓶药水。躺在病床上的叶寒脸色稍稍好了一点，斜脸过去看到王强正在外面医生的办公室里和值班的医生讲着什么说，腰带上的那把水果刀一晃一晃割在叶寒的心上，此刻他真的很无助，只能看着王强掉眼泪。王强是那种脾气暴躁，打死不求人的性格，平时谁也不敢招惹他，而这个时候他竟然能低头弯腰求人，怎能不心痛呢？
“**M个逼！”王强脸色愤怒地走进来，蹲在叶寒傍边问：“这狗日的医院不交押金他不愿意动手术，我打老师的电话是关机的，只能等天亮亲自跑学校一趟了，回头我找朋友借些钱，你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叶寒家里的情况王强知道，虽然叶寒平时在外面打工，但是他不但要照顾自己的生活还要想着照顾家里，经常是入不敖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抱多大希望。
“打这个电话，他是我叔叔，若不通天亮了再打看看，或许他能帮得了我。”叶寒翻开手机按出个号码给王强。
叶寒的叔叔比他大两岁，人很聪明懂事，要不是叶寒学习比较好小学的时候被校长留下多读了一年，他现在也许和他叔叔一样已经在建设广东了。自打读书起叔俩一直住到一起，睡同一张床占同一个坑，可以说亲如兄弟。只是三年前叔叔大学毕业投入建设广东的大军后便渐渐与自己失去了联系。叶寒一直很要强，他也知道叔叔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再艰苦的时候他也没有找过叔叔，现在打电话找他帮忙，也是纯属无奈。
电话没有打通，关机了，现在是半夜三点多，猫都睡觉了，人更不用说了。王强愁容满面着急地在叶寒床前走来走去，差点把房间的灯光都晃动了，摸出一包未开封的香烟撕开，说声俺去抽支烟便走了出去。
叶寒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眼泪淹没了双眸，这二十几年来流下的泪都没有这一夜的多。王强很久不抽烟了，因为他女朋友以分手威胁他不让他抽，那包烟是在上班时一个客人送给叶寒的，叶寒不抽烟所以拿回来送给王强，但是碍于女朋友王强一直兜在口袋里没有抽。王强今天突然抽烟，或许他是真的很烦，若抽一支烟能替兄弟吞下一些世尘的烟雾，分担几分痛苦，或许他现在可以抽光这个城市商店里所有的香烟。
窗外，雨不大不小，慢慢冲刷着这个处在黑暗中的城市，一点一点折磨着这个城市里两颗孤零无助的心。叶寒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手上的疼痛丝毫没有因为打了一针镇痛剂而缓和，而且愈加钻心地痛，双眼疲惫得不想再看这个世界。
五点了，王强脸色干黄，挂着黑眼圈走进来，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拳头一紧扔进了垃圾筐里。“我现在回去筹钱，没事的，有我在，就不会让你的手废掉。等我！”王强说完伸左手和叶寒紧紧握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们都不会丢下谁，即使面对的是死神也好！
一句话，让叶寒疲惫的心燃起了重生的欲望，他努力地不断提醒自己，不能睡，不能睡着，或许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我还要照顾我的父母，我还要和王强再来一次喝个够，我还要听到王强喝醉后说的那句话：“给我一个女人，我就可以创造一个民族；给我一瓶酒，我就可以带领他们征服全世界！”
004 玉双
清爽的晨风扫去最后一抹黑暗的阴霾，天空的瑕光代替路灯点亮了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院子里的落叶被勤劳的清洁工堆积在树根下，几只可爱的小鸟扭着蛮腰啄吃早起的虫虫，一切显得清新、自然、欢逸。
迷迷糊糊中叶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一男一女两个戴口罩穿白色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忙着什么。傍边是两个氧气罐，连出的胶管正接在自己的鼻孔上，正前方的显示屏上曲线随着滴滴的告警音有节奏地一上一上画着优美的抛物线。
叶寒感觉很累很累，眼皮都不想再多睁开一下，胶管里灌进的氧气丝毫没有让他沉闷的心脏得到一点畅通的感觉，忽然发现显示屏上曲线的跳跃越来越慢，越来越模糊，告警声愈来愈小，节奏渐渐变慢，最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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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窗外柔和的阳光正悄悄溜进来给叶寒盖上一床温暖的被单，几只傻鸟正在卖弄着五音不全的歌喉，扰人的旋律轻轻挠着叶寒的耳朵。白白的天花板延伸下一根钢筋，下端挂着一瓶葡萄糖，露珠一样的药水有节奏地一滴一滴地通过透明的胶管流下，带着点凉意渗透到身体各处。
转过头，傍边还有一个床位，床上大叔模样的中年人正摆着凄惨的艺术形体咧着混黄的牙齿用力地睡着。叶寒腾出左手给伏在自己身边的王强拉了拉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大衣，大衣是自己的，那胸前浸透出来的血印还十分刺眼，王强跑了一天一夜，应该是守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吧！
“哦，你终于醒了？”王强可能被惊醒了，抬起头看叶寒高兴地说。对于习惯过夜生活的他们来说，一夜没睡并不会影响到什么，但是此时王强本是俊朗的脸庞上却透着深深的疲惫，胡子拉渣，有点高兴的眼神终于刷去了不少的阴晦。
“恩，是的。一切都办妥了？”叶寒很迷惘地看着王强说。早上五点多王强离开的时候医院还是因为没有交预付款而迟迟不动手术，自己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醒起来就这样子，从手上打着石膏来看，手术已经做好了，已经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那预付款6000块钱相对都是学生的王强老说不是小数目，他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呢？
“都办好了，早上把老师从他老婆的怀里拉起来总算借到了五千块钱，到学校搜了班上所有的宿舍捏出来几百块加上我老婆那里总算凑出来了，你放心养伤吧，你叔叔说中午汇钱到你帐号，你家里我没通知。医生说手术出奇的成功，修养一个月后应该可以继续打球了。”王强把叶寒所有的疑问都解决了，叶寒顿时感到心里一阵暖意，也只有王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问什么。最欣慰的是叔叔，这个时候能帮助自己真比雪中送火炉，感情还是血缘的亲啊！
“主人主人，来电话了。。。”刚想着叔叔，叔叔的电话就来了，可爱的铃声给叶寒很愉悦的心情。
“好多了吧？你的情况你朋友都和我说了，他一大早就打了我几十个电话，我以为是电话诈骗，后来他急得哭了出来我才打电话到医院确认，你当时昏迷了，所以我想让你接电话都没办法。交朋友就要交这样的朋友，以后要记得报答人家，我给你帐号打了一万块钱过去，若不够我再想办法，放心养伤。好了，叔叔赶着上班，有事再联系。”叔叔句句使叶寒倍感温暖，从小到大都是他一直照顾自己，只是身处繁杂的世俗中想关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密码518518，你拿着，该用的就用，出院了再还老师的那五千吧。”叶寒从枕边的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王强，叶寒知道王强这会儿肯定没钱花了，所以故意把卡交给他。
“好，你饿了吧？我给你买早餐去。”王强接过卡说。
“恩，我想吃米粉。”听王强提醒叶寒才感觉有点饿了，昨晚吃了那碗炒粉后到现在就滴水未进，一个大男人说什么也很难顶下去的，说着想靠墙坐起来，发现混身无力，眼睛都冒星星了，人是铁饭是钢，看来不吃点东西是不行的。
“不要动！就这样躺着，医生说了，伤口刚刚缝合不能乱动，不能让手比心脏低，不然血压一高就会冲破血管，这手就要废了！”王强看到叶寒想坐起来连忙一手托住他后背一手扶在他胸口把身体重新整好。
“他醒来了？吃过东西没有？”一个戴金边眼镜的年轻医生披着白大褂推门进来一阵风一样走到叶寒床边问。从这个医生的年龄和眼神来看，他绝对算是年轻有为。
“还没有，刚刚醒来。”王强站过一边习惯性想摸摸口袋大概想掏支烟，很遗憾发觉昨晚一下把那包烟抽完了，只好撒着手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能有你这样的兄弟真不错！我不抽烟，病房里也禁止抽烟，谢谢了。记得病人不能吃辣的东西，以免影响血管和伤口愈合，一个星期内绝对不能坐起来，所以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了。”医生很客气很欣慰地说着，然后看了看伤手。
“包括上WC也不能起床？”叶寒有点痛苦地问，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吗？
“对，不能乱动，要是不想麻烦拉在床上就尽量少吃点东西，但是天天要打吊针，这尿肯定是要解决的，要过六天才算过危险期，你自己看着办吧！”医生说完走了出去。
生，在床上；死，在床上；欲生欲死，也在床上。“神啊！救救我吧！”叶寒现在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想着要在床上吃喝拉撒一个星期，叶寒郁闷地和王强说：“给我买几个水果吧！不吃米粉了。”
“呵呵，那好。我下午回去给你带几件衣服，还有那些需要用的都带上。学校已经没人，看来得收买一下看楼的大叔了。”王强说完就出去了。
床边，那件浸血的大衣孤独地挂在那里，叶寒仿佛看到了妈**心在滴血。爸爸妈妈还好吗？若他们知道我受伤住院了而且花了这么多钱他们会不会很担心？他们夜里是否会做噩梦看到我的样子？希望他们不要知道这一切，但愿他们一切都好！想着这些叶寒眼里闪出坚强的泪花，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家里为自己担心，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装做很开心很满足很欣慰的样子去面对自己的父母。如果叶寒能看到自己的影子的话，他想它一定很忧伤，因为他把快乐都留在了前面！
“1号床，叶寒是你吧？”一位戴护士帽穿鹅黄色护士服的女孩端着一盘药品推门走了进来。远看她五官精致，瓜子脸，略紧身的护士服下身段儿窈窕曼妙，玲珑凸致，过膝护士裙下，裸露着一双温润细滑的颀长美腿，脚踝纤细，弧度完美，肌肤更是傲雪欺霜，夺人眼目，连浪花也会妒忌它的洁嫩。
叶寒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床头明摆着床号与名字，他更在乎的是这护士儿的身段。只见她把盘子往傍边的桌子一搁，拿出一支体温针递给叶寒说：“量一下体温，我给你把药分好，呆会儿你自己吃。”
近距离才发现，她素面朝天，并没丝毫化妆品痕迹，也许化妆品用在她身上，只能适得其反，她幽幽的体香让人感觉精神气爽。
“我动不了。。。”叶寒有点腼腆地望着护士说，现在他穿的是圆领的保暖内衣，想塞一根体温针到掖窝下的确不容易。
“我帮你把衣服剪开吧！”护士看了看转身拿过一把剪刀躬着身把叶寒胸前的衣服剪开，叶寒定定看着她在认真地工作。她美丽的下巴有一颗小小的瘛，更显迷媚，稍稍翻开的领口出洁嫩的乳沟若隐若现。该死！人家在给你工作你看到哪里去了？叶寒有点鄙视自己龌龊的双眼，把目光往下收回，看到一个名字：玉双。
“好了，你压好。把裤子脱下，打个屁股针。”玉双很利落地把衣服剪好，然后帮叶寒把体温计塞到掖窝下，转身弄那些药品去了。
“哦。”叶寒有点气衰地小声回答着。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打屁股针了，心里顿时有些痛苦，而且要把自己的屁屁摆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妹妹面前任她扎针，那滋味，嘿嘿。。还真是有点怪怪地。
“快点脱了，要不要我帮忙？”玉双平持针筒把空气推了出去，很温柔地说。
我怎么感觉这温柔的背后藏着点什么啊？叶寒看着那把针心里有些发毛。
005 小柯
“把身子转过来一点行吗？”“恩。”
“把内裤再往下拉一点行吗？这样子不方便。”“哦”
“是不是有点紧张的感觉？放心吧，我会轻一点的，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噢。”
“不要看，放松一点，马上就进去了。”“噢~！好痛哦！出血了。”
“好了，把裤子提起来。第一次肯定会这样出点血，以后就不会感觉很痛了，晚上记得用热水把那地方洗洗。”“哦。”
玉双给叶寒拉上被子盖上，转身把针筒一些东西收拾好端了出去，叶寒的目光一直默默地看着清秀的背影晃来晃去然后幽雅地朝门口走去，最后被门板扫了回来，心里竟然有点羞羞的感觉。
“玉双，看了俺的屁屁你可要负责滴！嘿嘿。”叶寒YY地想到。
病房的门推开，单淘提着水果走进来，“叶寒！”一个可爱的声音从他后面飘来，接着闪出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有一头光滑地过肩直发，乌黑油亮，在满大街染发、卷毛的流行色素中，它显得很国粹、很东方。尖俏的瓜子脸，眉如春柳，粉白黛黑，长长的睫毛，巧巧的琼鼻，薄薄的嘴唇，优美的天鹅脖颈，清晰风情的锁骨，窄窄的香肩，腰肢象是能轻易折断一般的纤细，身上套了件瑞丽七分袖韩版时装，黑色的针织短连衣裙，性感妩媚，袖下是双圆润藕臂、春葱小手，肌肤嫩如婴儿，美腿圆润笔直，白皙洁净，根本无需丝袜来掩盖它的美，唯一的缺憾便是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模糊的病态美。
“小柯，你怎么来了？”叶寒眼中闪出阳光的惊喜。
“听单淘说你受伤了，所以赶紧过来看看。你也真是，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小柯走过来，有点生气地说。那娇媚怒眸，让人倍感安慰与温暖。
“今天早上动的手术，他刚刚醒来。还是先让这饿鬼吃点东西吧。”王强把一大袋水果搁在傍边的桌子上，帮叶寒向小柯解释道。
还是单淘最了解我啊！叶寒心里开心地笑道，他现在的确很想吃东西。
“我来吧！”小柯抢身坐到前面，拿起个苹果说：“对了，王强你不回家了吗？学校的人都走光了哩！”
“你看我还能回去吗？”王强眼光扫了一下床上的叶寒说，小柯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要叶寒还躺在这里，他是不可能丢下叶寒一个人回家过年的。
“拿这个削，而且削个梨吧，他喜欢吃梨。”王强看了看小柯拿个苹果在那里不知所措，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那把在网吧“买来”的水果刀递给小柯，也只有他才知道叶寒喜欢吃梨，而且要削皮，他接着说：“我已经在《欢乐今宵》夜场上班，这一周叶寒都不能起床，白天我可以到这里照顾他，就怕晚上有时候要上通宵班，没人照顾他。。。”
“你在《欢乐今宵》那么远，来回都要半个小时，这样吧！晚上我来照顾他好了，白天你休息一下，晚点再过来看他也行。”小柯知道王强想说什么，就是希望自己能在晚上照顾一下叶寒，这一点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你那边。。”单淘欲言又止，他知道小柯现在住在她男朋友家，他也知道小柯和叶寒关系不一般但也还不肯定是否能达到希望中的那么好，他不想在叶寒面前提小柯的男朋友，那样让叶寒多少有点不舒服，所以欲言又止。
“没关系，我方便的。”小柯看了看单淘说，她的眼神已经让单淘相信，叶寒在她心中远比她男朋友重要。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晚点再过来。你们聊吧。”单淘有点皎洁地笑了笑说，如果没有小柯在这里，他哪里会这么安心回去睡觉。
“你安心地去吧！”叶寒朝单淘丢了一句，明显着单淘把自己这孤男寡女想得很贴近，不过心里听着停舒服的，这单淘真是够兄弟，够义气！自己泡妞的时候就算是让他当激光灯扮小丑他都愿意，不过条件自然是少不了一顿酒，这兄弟之间的利与弊可算得很精滴！
“嘿嘿。。我看晚上你们就一起睡好了，学他们！”单淘边走边指了指傍边的床位乐呵呵地说。
这傍边的病人是牙黄嘴灰的大叔，可能被叶寒他们吵着了现在刚刚醒来，床上摆69式一起睡的应该是他老婆，他老婆伸出的裹腿刚好就摆在大叔的胸口，脚趾还湿辘辘的，该不会是大叔做梦的时候当鸡腿啃了吧？叶寒有点龌龊地想到。
“快点消失啊你！呵呵。”小柯拿着一小片削出来的果皮朝单淘丢去，单淘嘻嘻哈哈笑着跑出门去了。平日的本性终于在雨后的阳光中显露出来了。
“拿，吃吧！看我削的好不好吃。”小柯把削好一大半皮的梨递给叶寒。
“好吃！小柯削的肯定好吃，嘿嘿。”叶寒拿起来就大口啃起来，心里却在想着，谁削的和好不好吃有关系吗？
“手都挂了还那么嘴甜，I服了YOU！”小柯无可奈何地摇头，看着平时吊儿郎当的叶寒此时手打石膏，顶挂药瓶依然那么潇洒脸上泛起淡淡的哀怨。她想起了那首歌：《如果你一开始爱上的人是我》，是啊，若当初一开始爱上的人是他该多好啊！
“你们---还好吗？”叶寒把梨啃完了，总算冒出句话来。他看着小柯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心事了。叶寒不认识也没见过小柯的男朋友，只知道那人是本地市里人，也不知道他长得什么鸟样竟然让这个百蝶争围的大美女“为伊消得人憔悴”。从大一认识那个有点胖胖的皮肤有点嫩嫩的可爱小柯到现在眼前这个美丽得有点黯淡的女人，他只知道，小柯被那鸟人伤得很深很深。
“还不是那样，我现在没地方去，暂时住他家里。”小柯又拿出另外一个梨，低着头机械地削着。对于这份感情，她很无奈，她很想一始而终，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每天穿得漂漂亮亮不知道是想让他觉得自己多一分抚媚还是想掩饰那愈渐衰老的容貌。
“唉，你还是那么执着，何必呢！没想过回家吗？”叶寒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就算是受伤了也比某些人要幸福了很多，要过年了，自己是为了打工赚钱才留下来，大多的同学都欢天喜地地回家和父母团聚，对于小柯，他觉得也许当一颗漂泊他乡的心受够了委屈和伤害之后，回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车费。”小柯把梨削好，用可爱的玉指托在眼前转悠转悠地看着说：“你说人生若如梨多好啊，没有人愿意把它分开来吃。即使把它放到任何地方，它都是一个完整的梨，削了皮还是那么漂亮，可口。”
“没钱不是借口，你也别瞎想什么太深奥的大道理了，把梨给我吃掉它！嘿嘿。别老那么伤感。多吃点甜的，脑子多装点开心的东西，知道不？”叶寒夺过小柯手中的梨就大咬一口，他不喜欢女孩子那种多愁善感的倾诉，怪难受的。
“你啊，就知道吃，我看你自己也不比我好到那里去！”小柯擦擦手露出点笑容，她知道，叶寒表面是很乐观，但是他的内心里那份感情是一块易碎的豆腐，而且留了许久，什么味道都有，什么味道都没有。
窗外，太阳慢悠悠爬在半空，几朵黑云不失时机地飘过来晒晒屁股，只留点金色的光芒穿过云的裤裆洒向这座多情的城市。叮叮当当的切菜音提前预示着，午饭，马上要开始了。
病房的门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的女护士，灰黄的卷发粗粗搭在臃肿的肩膀上，腰上的脂肪把窄小的护士服撑得满满的，一脸洁净的富态像，应该属于那种某生活上很难得到满足的女人。她后面跟着个抱文件夹的清秀女孩，不用说就是小护士玉双了。
“吃了午饭就到，还在上班呢！”女人刚刚进来电话就响了，拿起胖呼呼的油手只说了两句就挂了，心里很郁闷地骂那些牌友，把自己当财神爷似的。她特喜欢打麻将，但是属于那种十赌十输的好赌徒，自打开始接触麻将起，她赢钱的几率和火星撞地球差不多，但她乐意，打牌嘛，不就图个开心么？钱财乃身外之物，在麻友的强烈要求下下午她又准备去飞蛾扑火了。
“又要去打麻将？大姐，我看你啊还是把那钱拿去美美容好，别老去送菜了！”玉双打趣着说。这口中的大姐是医院的护士长，嘴巴和职位一样高，她每天上班到医院说的第一句就是，俺昨天晚上又输了几百几百，感情输了很光荣似的。
“别这么说你大姐，赶明儿赢他个万儿八千买几条中华烟送给办公室那几个多嘴的家伙---抽死他！”护士长看了看药费的单子，然后轻轻摸了一下叶寒的手掌，问叶寒感觉如何。她惊讶地发现昨天惨白的这只伤手今天竟然变得红润，洁嫩。
“对对对，大姐别听她的，小妮子懂什么，我看你今天准能赢，风水也会轮流转的嘛！呵呵。”叶寒半开玩笑地说着把手移开，他有点讨厌那只滑油油的手在自己手上呆得太久。当然他是十分同情这个常败大姐，他打心底希望这个大姐能赢一把，打打那些乱说话人的嘴巴。同时也好打击一下那可爱的护士玉双姑娘，他深深相信，要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那么就先得让她记住自己，要让她记住自己，那么就要狠狠地打击她，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谢谢了，小伙子，你恢复得不错，好好养伤，今天大姐要是赢钱了给你买好吃的去。”护士长回神把手收回去，对这个拍马屁的病人有点满意，转身乐呵呵地走了出去。望了望远去的那垛背影，叶寒苦笑：怎么看你都不像赢钱的料啊！长得一副猪头猪脑似的！
“哼哼！打屁股针咯！”玉双背着手瞪着可爱的大眼一步一步靠近叶寒说，仿佛一只扮温情的母老虎采访小羊羔一般。
“啊？不是刚打了吗？”叶寒看着她走近就有点恐怖，从刚才的那一针他就深深相信了那个传说中的硬道理：越是漂亮的护士打针越痛！
“怕了吧？下次可别乱说话，当心我把你当小白鼠做实验打开水针！这地盘，你的一切可是我说了算，哼哼！”玉双朝叶寒做个鬼脸然后迅速追着护士长出去了。
006 女友
“不错嘛，什么时候勾上人家小护士了？”小柯半开玩笑地说，她已经习惯了叶寒三天两头换目标的情况。从认识他到现在，已经换好几个了，每次都是相处不久就分开，也算不上一相情愿，只能说缘分还未到吧，用叶寒的话说就是还在不断寻找真爱的过程中。
“哪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小妹妹不感冒的！”叶寒盯着小柯说，但是分明说话的时候眼光是一闪一闪的，这一点逃不出小柯的眼睛。人就是这样，越是想掩饰越是容易露出真相。
“我还不了解你？其实说真的，那小护士蛮不错的嘛！清纯，可爱，要不我给你打点打点？一份葡挞咋样？”小柯可爱地闪闪那长长的睫毛说，也只有和叶寒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这般真诚地可爱。
“看来这一餐你很难敲诈我了。你看我现在，残废人士一名，穷得叮当，长得又吓人。省省吧！你没见刚才那小妮子差点把我给吃了。”叶寒无奈地说。一次次的挫折已经让他没有什么自信可言，感情开始的时候总是激情如火，到后来却变得心如死灰。
“你看你啊，只剩那么一只手了还玩手机，是不是在网上钓鱼啊？真搞不懂你，没有女人你会死啊？实在挺不住就说一声好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妹妹我兴许还考虑考虑满足一下你的需要。嘿嘿。”小柯看着叶寒左手艰难地拿着手机滴滴答答地聊QQ就没好气地说着。
“免了吧！我对你可负责不起！”叶寒继续和QQ上叫“飘摇”的女网友聊着。这个女网友聊着有一段时间了，视频检查过，非恐龙类感性动物。她在附近的城市上大学，大概是因为她和自己同一年级而且她家是C市的吧，叶寒一直和她聊得很来。前段日子她失恋了，还浪费不少口水安慰了她老人家，大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感触，也只有和她聊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还是比较幸福一点。
“我来帮你聊吧！想说什么我来打，做朋友做到帮你泡妞的份上你知足了吧你！”小柯拿过叶寒的手机靠到他身边，幽幽的体香飘进谢君遥的心底，瀑布搬的黑发轻轻抚摩着他的脸，很舒畅，很惬意。
“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去看你！”小柯拿着对话框给叶寒看了看，说：“这是哪里的情人？还挺痴情的嘛！好，让她来看你吧！”说完不理叶寒同不同意就回过去了。
“人家在S市涉外经济学院，还没回来，你激动个鬼啊！”叶寒苦笑着说。
正聊着手机响了，小柯笑笑按了接听万分温柔地回答：“喂，您哪位呀？。。。我是他女朋友，你找叶寒啊，他现在接不了电话。。。哦，你是她以前的女朋友？。。。什么？你在哪？，二楼第一间就是了。”她的声音带有点沙哑可爱，实在是让人听得骨酥肉麻，叶寒不得不想象她在某些时候的那种让人丢魂的媚样。
“谁啊？是小娟吧。”叶寒有点困惑，不知道是哪个女朋友，听她的话好象要来看自己一样。来这里交了好几个女朋友，但是这时候能来看自己的估计就只有小娟了。
“不知道你的第几任女友小娟老婆同志，哼哼！马上来看望你啦！”小柯把手机还给叶寒，哼着可爱的小琼鼻说着，怎么看起来有点醋味十足的样子。
小娟是本地人，家里开煤矿的。因为不喜欢家里的束缚自己跑出来打工，叶寒是在夜猫酒吧上班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天热，她天天晚上下班后跑过来跳舞，光着小脚丫在舞台上扭着小蛮腰跳得香汗淋漓。叶寒总是喜欢嘬着一杯冰咖啡看着她如游蛇般的舞姿，等她累了就倒一杯不冷不热的冰水给她。正是这一杯不冷不热的冰水喝出了两个陌生人的感情。两人在外面一起住了一段时间，但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冷不热，那杯水只有刚开始跳舞下来身体发热的时候喝下去才感觉有那么一点爽快，而当平静下来的时候，一切就如冰水了。
门轻轻推开，一个女孩提着一个红色的手袋走进来。一袭黑色V型露背连体裙，烫卷过的黄发自然地修饰着一张瓜子脸搭在洁白的肩膀上，娥眉凤眼，樱桃小嘴，齐膝的短裙把她的窈窕身材完美地黄金分割出来，脚上一双透明短跟凉鞋踩出了一串串忧伤的脚印。
“你来了？”叶寒淡淡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这样提不起精神，不冷不热。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也是这样，当他们不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玩得很疯很潇洒，但是一旦在一起的时候就如掉进了莫名的冰窖一般，冷言寡语，淡若开水。
“恩。你--怎么样了？”小娟把东西放好，看了看小柯，有点苦涩地说：“新任女友？声音蛮甜的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分开了见到别的女人在叶寒身边她还是莫名地感到心痛，她属于社会人士，当然不知道学校里的小柯同学了，而且叶寒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一个女人。
“我出去抽根烟，你们聊吧！”小柯尴尬地看了看两人，感觉自己像个第三者一样，从小包包里掏出一包香烟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小娟和小柯差不多一样的身体组合，但是却呈现不同的气质，一个是纯洁里透出野性的落寞美，一个是浑浊里飘出颓废的沧桑美，但是无论是自己伤害的前者还是被别人伤害的后者都不能成为陪伴叶寒一生的另一半。
“同学，女性朋友。”叶寒无奈地解释，对于女朋友的定义他只能用一个性来区别，如果没有达到性关系的也算是女朋友那他这二十几年来交过的女朋友是无法以G做单位来计算的，大概KG比较现实。
“一个星期不能起床。”叶寒动了动脑袋，很多东西失去了之后才会感觉可惜，最无助的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人来陪伴，而今这个角色的人就站在眼前却如远在天边。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知道吗？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天你能吃下我给你削的苹果。”小娟一边说一边低头削着苹果，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握刀的手上，她的心也在滴血，如果叶寒残废了她会一辈子都照顾他，即使每天都看着他陌生的背影也好。
“吃吧，这是我们在一起唯一没有因为苹果和梨而争吵了。我明天就回家了，以后可能很少见面了。”小娟把苹果递给叶寒转过脸去悄悄擦去眼泪。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经常因为买苹果和梨的事吵个不停。
叶寒接过苹果，他觉得这个苹果好重好重，一个青苹果被自己摘掉之后失去水分虽然变得微红但是那只是成熟的假象。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哽咽了，眼泪有点不争气地想冒出来刺激着他的咽喉，轻轻咬了一口，酸的、咸的、苦的、甜的，都混合着流进颤抖的那颗心里。
“我的新号码，那个手机我丢到垃圾桶里了，不然家里人老找得到我。”小娟拿出一个崭新的LG手机拨响叶寒的电话，她永远都那么富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真不知道她父亲挖的是不是金矿。她打工一个月就一千来块钱，却可以买一个手机七八千眼睛都不眨一下，曾经问过她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她笑了笑说不知道，算不清。
“我得走了，我叔叔的车在下面等，你多保重。”小娟站起来走出两步，突然又回身迅速弯腰亲了一下叶寒的额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蹬蹬走出去了。两颗带香的泪珠洒在叶寒嘴里，很苦涩很冰凉。
几分钟，几句简短的话。这就是交往三个月，这就是曾经彼此很相爱的两个人交往放在天平另一端的重量。
007 感动
下午，王强带来了一些换洗衣物然后匆匆赶去上班。
夜晚，小柯陪着叶寒说话说到进入梦乡。
看着小柯像个可爱的孩子趴在自己身边熟睡，叶寒深深舒了口气。轻轻抚摩她柔顺长发，只有这头长发不会因为感情的邃累而颓废，也只有这头长发才能真真正正抓在手里。
一个孤零零的女孩，过年有家不能回。寄宿于并不爱自己的男友家里，她内心的苦衷又有几个人能知道？她可以为了一个好朋友拖着柔弱的身体伏守在医院的病房里入睡，而自己却不能给她什么，这份情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填平天平的另一端。
叶寒重重地闭上双眼，认识小柯后的一幕幕又慢慢浮现在眼前。
窗外，夜色静得可怕。又是冬天，前年今天，依旧是这样的夜晚，女朋友冬瓜带着她一个老乡到自己宿舍和自己告别。那女孩皮肤很白很嫩，有点胖。一头金黄的长发搭在白色羽绒服的肩膀上，一对很大很细的耳环修饰着洁嫩的玉面，牛仔短裙下黑色棉袜包裹的一双美腿套着一对白色的皮靴，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甚是可爱，高挑的琼鼻，说话略带点沙哑，纤纤玉指夹支二百五樱桃小嘴很酷地吐着烟雾。
很酷，很女人，很非主流。这就是叶寒第一次看到小柯的印象。
送冬瓜上火车，叶寒看到了不想看到的那一幕，一个人默默结束了那段被深深欺骗的爱情。真相是小柯后来解释的，从那时候起两人就渐渐经常联系。
又一个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她和他说一个不怎样的男生在追他，她很不想接受他，叶寒告诉她，顺其自然吧；几个月后她说她男朋友总是不理他，心里很难受，叶寒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一个学期后她紧张无助说她有了，他男朋友要和她分手，她没钱去医院。把刚发的工资都交到她手上，叶寒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年后，她喝得一塌糊涂把头埋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夹着半支烟乱扫着桌面的酒杯，瘦弱的身子哆嗦得像一只被雨淋的小鸟和叶寒说她又有了，男朋友已经离开她，但是她不死心，不知道怎么办。叶寒拍拍她肩膀说，我明天陪你去医院吧。
那晚，叶寒背着胡言乱语的她走出酒吧的大门，一步一步穿越着这个不夜的城市，路灯拉长了两条重叠的背影。那一夜，在叶寒的出租窝里，她没有回去。
一阵冷风被封闭的落地窗挡住呼啸着反冲回去摇晃着院子里那两株形影相吊的绿树，几颗沉重的露水落下砸在飘落的枯叶上，滴答滴答滴答地点缀安静的夜。透过缝隙的寒流偷偷充斥着病房里窄小的空间，叶寒一整天都在睡，所以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摇了摇小柯的肩膀，轻声地说：“小柯，上床来睡吧！天冷。”
“恩。”带着朦胧的睡意小柯稀里糊涂地爬上床，在叶寒挪开的身边安静的躺下，不多时她鼻孔里就呼出均匀的香气，睡梦中她身体忽的一下一下颤抖，身体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卷缩在冰冷的寒夜里。叶寒给她轻轻拉上被子，伸过左手把她搂在怀中，她终于安静下来，靠着手臂甜甜睡去。
梦里，叶寒感觉自己骑着一匹白马一片宽阔的草原上狂奔，跑着跑着眼前突然出现深不见底的深渊，白马奋力一越终于跳了过去，踏地的那瞬间感觉很十分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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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轻轻地洒进二楼的第一间病房里，门呼的一推开，带进一股清新的寒气，王强满脸露水提着一袋东西轻轻走了进来。如果他留意里面的温馨与祥和，那么他就不会忍心动摇那幅美丽的画面。
乌黑的秀发散乱地流在小柯红润的蛋脸上，一只纤手勾着叶寒的脖子，隆起的玉胸随着呼吸很匀畅地微微起伏着。
“恩恩恩！”王强走到傍边干咳了几下，看着床上睁着眼睛的两人坏坏地笑着。
“你来了，这么早？”小柯尴尬坐起身，整了整头发，下床。
“刚下班就过来了，带了那家伙的米粉和你喜欢吃的饺子做早餐，还有这烟给你。”王强递了包烟给小柯，把其他东西都放到傍边的桌子上，开始帮叶寒收拾傍边的一些衣服等东西。
“呛！这么好，连烟都买了，是叶寒告诉你要买的吧？”小柯接过烟走出去，起床后先抽支烟再刷牙洗脸，她习惯了。烟，饺子，她心里更加回味叶寒的好，也只有他才会这么关心了解自己。
“昨晚上通宵班了？累了就先休息了再过来嘛。”叶寒关心地说，动了动麻木的手臂。王强上了一个晚上的班已经够累了，还一大早地赶车过来，此时叶寒的心里就像那碗米粉一样，暖呼暖呼的。
“你还不识好人心哈！看你弟弟都撑帐篷了，我不来看你怎么解决他？”王强笑着拿出一个尿壶，叶寒这时才感觉某个部位有些怪怪的不舒服。王强拿出衣服给叶寒换上，解决了这个小柯解决不了的问题。
搞定后王强解开打包袋，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对叶寒说：“吃吧，还热着呢！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那一家买的！”
因为人躺着不能动，王强拿着筷子一点一点地夹着米粉，叶寒一口一口配合着吃，场面仿佛一位父亲给年幼的儿子喂东西一样温馨。
“烫吗？”王强看到叶寒掉眼泪急忙问。
“没，天热。”叶寒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痕，极力想告诉王强那是汗水。
站在门口的小柯掏出纸巾悄悄擦去了泪水，眼前的一幕终于让她明白为什么叶寒可以不要女朋友也要帮助王强的原因了。
“美女请让一下。”一个娇美的身体躲过小柯绕了过来，可爱的玉双端着一大盘药水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满面春风的护士长，她也端着盒子。
不是吧？今天来两人？不会是多打几针吧？叶寒有点冒汗。
“我说小谢啊！姐姐我昨天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怎么打怎么胡，赢了那几个家伙两千多块。这不，姐姐给你买吃的来了。新产品‘老公口服液’，祝你早日康复！”护士长把工作都丢到了一傍，把东西搁在桌子上就大谈昨天哪手牌如何如何的经典啦，哪张牌打得超级好啦。谢君遥默默沐浴着这位麻友大姐的口水，间而还适时地插入几句指导性称赞性的话，添油加醋的效果是让玉双那小妮子嘟着小嘴拿针筒在傍边凉了半个小时。
“亲爱的护士长，该给病人打针了！”玉双终于忍不住红着脸大声打断了护士长的高谈阔论。
“恩，打针，先打针！我来吧！”护士长麻利地接过玉双手中的针筒，摇药瓶，插入，吸上药水，推空气。叶寒只感觉屁股被一只蚂蚁咬了一下就打好了，这就是区别啊！真不知道那玉双怎么扎针的每一次都痛得咬牙。要是护士长天天赢钱多好啊！叶寒苦苦笑着想。但是这也许是巧合罢，不可能自己说一句话就打赢钱，那护士长非把自己娶回家当财神爷不可！
叶寒拉起裤子的时候左手不小心突然碰到了护士长手上的针眼，一小滴鲜血冒了出来，痛得钻心，急忙用嘴巴咬住。
*****
一个星期过去了，王强白天天天跑来照顾叶寒，还讲一些现在外面的事情，比如哪个场子被人砸了，哪个老板又办了哪个店子，还带了崔姐的礼物，崔姐很希望叶寒能早点好起来，新开的酒吧需要他回去撑场面。
小柯白天有时候回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事，其他的时候都一直陪在叶寒身傍，帮叶寒泡网上的MM。“飘摇”告诉她，今天会回C市，而且会过来看叶寒。
玉双经常进来陪着小柯和叶寒聊天，偶尔被小柯把她和叶寒扯到一块逗得小脸俏红。
护士长也不时来看一下叶寒，顺便发表一下昨晚打麻将的搓后感。奇怪的是哪天她给叶寒那只伤手换药布的时候都会赢钱，而叶寒却有点小郁闷，护士长赢钱的第二天来给自己打针的时候竟然打错了药，害得屁屁肿起来难受了一个晚上，这对一个打了十几年针的护士来说实在是不可能犯的错误。所以叶寒现在一点也不希望护士长赢钱，要是下次给自己打个错针导致性功能异常就麻烦大了！幸好药布三天才换一次，所以这七天护士长也就只赢了两次，不过赢的次数却比这几年赢的次数还多。说实在她真有点想天天给叶寒换药布的冲动。
不过机会已经没有了。中午主刀医生来看伤口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叶寒的手已经出乎意料地提前恢复得很好了！跑下去拍个片子一看，竟然痊愈了！再让叶寒动手试试，和原来正常的手一样没一点后遗症！一般这样的手术起码要两个月后才会痊愈，但是叶寒的手竟然不到一个星期就痊愈了！这个问题当然就留给他们那些大医师们慢慢去讨论了。
现在康复后的叶寒那小子正指手画脚地指挥着王强和小柯收拾东西准备出院呢！手续都已经办好，一切也都收拾好了，叶寒拿着那件沾血的大衣思考了一下扔进垃圾筒里，那血的记忆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的！”叶寒目光透出寒冷的杀气，心里默默地说。
“就走了？”玉双端着一盘药品路过门口，对着叶寒有点不舍地说。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病人竟然有一种依赖感，喜欢他的幽默善谈，也喜欢看他略带沧桑落寞的背影，每天没事总喜欢呆在他身边。而且她发觉自己竟然对他身边的女生有点嫉妒，同时很羡慕他有那么一个亲如兄弟的好朋友。
“恩，全好了当然要出院了。谢谢你这几天来的照顾，玉双。”叶寒回过头真诚地对玉双说，这是他第一次称呼玉双的名字，以前都是叫护士来护士去的，现在说出来竟然带点怪怪的味道，或许他还真想让她对自己负责吧！谁叫你看了人家的屁屁呢！嘿嘿。
“祝贺你！希望我以后能再见！”玉双听到叶寒喊自己的名字也愣了一下，继而回眸一笑，端着走向前去了。
“我们会再见面的！何况这城市就这么小！”叶寒看着那清雅俏丽的身影莫入病房，喃喃地说着。对于这个小护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隐约觉得和她之间会发生点什么。
“怎么？这么快就爱上人家了？不符合你的风格啊！”小柯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叶寒打趣道。
“却！本公子虽然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但却是很难爱上一个人的！我倒觉得我真有点爱上你了！呵呵。”叶寒笑着说。
“去你的，本小姐可是名花有主滴！别瞎想了！”小柯说着低头扭小柳腰朝前蹬蹬蹬走去了。
不是吧！她也会脸红？莫不是来真的了吧？叶寒勾勾头心里困惑着。突然口袋里可爱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显示，接听后有点意外地说：“是你？”
008 飘摇
《飘摇》
风停了云知道
爱走了心自然明了
他来时躲不掉
他走的静悄悄
你不在我预料
扰乱我平静的步调
怕爱了找苦恼 怕不爱睡不着
我飘啊飘你摇啊
摇路埂的野草
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在飘渺
啊 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
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
飘摇，就像这首歌一样，摇曳在两个被灯红酒绿腐蚀的城市里。
她投资的爱在两地相隔的城市。她说，他只爱她的钱、她的身体；她说，她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先是不舍，后是不甘，最后自残，但一切都已枉然。
那天的太阳依然害羞地躲在灰云的后面，只是淡淡的光线不似往日那般阴霾，和着忙碌的马路上蒸来的暖风让人感觉有点舒服，有点自在。
叶寒走出医院大门，伸展双臂拥抱一下这个重生的城市，抬头呼吸貌似新鲜的空气，输换这七日来医院里摄入的药水味。
飘摇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穿着一袭红色羽绒服，圆满的美胸充分填充着紧身衣的空间，修长的美腿下着浅红色的皮靴，如一朵火辣的红玫瑰亭亭玉立站在马路的对面。见到叶寒出现她载着灿烂的微笑快步从马路对面飘了过来，风挑起她一头很时尚的金色碎发，如水肌肤，性感娇唇，一身艳红更显出了她城市丽人的那种成熟端庄美。
“红颜祸水，又一个尤物！嘿嘿，我说叶寒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小柯一粉拳打在叶寒胸口笑道，打得叶寒心痒痒甚是舒服。
王强在后面背着大包小包做苦命的搬运工，心里甚是羡慕又是嫉妒，他搞不懂这要钱没钱要田没田的叶寒怎么会令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投怀送抱。
“小谢！这么快就走了？要记得常和姐姐联系哈！”傍边突然闪过一辆电动车，一个急刹，胖胖的护士长朝叶寒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赶她的路，看来打麻将把时间打过头了。
叶寒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看那为麻将献身的胖呼呼的身体，更加觉得朝自己走来的飘摇多么地脱俗、亮丽。
“小柯，王强。这是飘摇。”叶寒满脸春风给他们彼此都介绍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连真名字都不知道的网友飘摇竟然真的跑过来看自己。真是大难不死，必有艳福啊！
“这么快就出院了？我还想好好照顾你几天呢！可惜啊！”飘摇走过来挽着叶寒的手臂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很开心地说，俨然一副老朋老友的样子。
“谢谢啦！要是你出钱我倒愿意再多住几天。”叶寒看了看小柯尴尬地说着，这场景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这以后可怎么和小柯解释啊？
“我看看你的猪蹄咋样拉？要是真个残废我就嫁给你吧！免得你怕打光棍想不开寻短见。”飘摇说着摸了摸叶寒的手，疑惑地说：“怎么好象没事一样啊？”
“不是这只，是右手~！”叶寒苦笑着说把手抽开站在飘摇和小柯的中间把与两人之间距离都保持差不多。
“哦。”飘摇换个位置又贴上叶寒身边，摸着那只手看了又看，依然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只是感觉上这只手比那只手细腻一点，摸起来舒服一点。
“今天叶寒出院，刚好飘摇过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一是庆贺，二则接风，大家说如何？”王强在傍边发话了，他说的就是谢君遥想说的。
“好，那我们去南极饭店吧！那离我家近，我顺便回家报个道。叶寒你现在有没有地方住？要不到我家里去吧，也好我照顾你。”飘摇高兴地说，在这里她才是真正的东道主。
“还是去我那里吧！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一个女孩子带个男人回家，多不方便。”王强知道叶寒不喜欢去打扰人家，特别是家庭情况相差太大的时候他宁可住在自己那窄小的出租屋里舒服自在。
“那好吧，先把东西弄回去，然后再一起去吃饭。”飘摇拦了一辆的士，自己先钻进了前面的座位。
汽车穿过繁华的西街，看到了路边偃旗息鼓的《欢乐今宵》酒吧，接着慢慢驶上苏仙桥，一群密密麻麻的学生正从天桥上步行前去学校，赶下午班的人们也正忙碌地挤在这条狭窄的马路上，他们都体现着同一个字---忙。
半个小时后终于回到熟悉的苏仙岭下，叶寒下了车，沉重地回头看了那一段走过来的路，感觉那么长，那么不容易。回想王强这一周来三点一线地为自己奔波劳累，他伸手接过王强手上的一个包包说：“兄弟，我来吧！”
“没事，我还行！你就暂时住我那，我去我女朋友那里住好了，你刚病好，得注意身体哈！”王强鬼笑着说。
“我回家报到一下，等下我们就在前面这家饭店会合，OK？”飘摇打个招呼自个往银行路走去了。
王强租的房子就一个单间，摆了台二手电视和影碟机，最顺眼就是那张崭新的床。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租房子别的东西可以勉强，但是床一定要好的，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床上了。
男人住的地方到处充满着艺术感，几张凳子凌乱的摆放，臭袜子脏衣服随意地躺在那角落里，烟头、啤酒很有型地点缀着地板。小柯捂着小鼻子收拾了一下，总算看起来舒服了一些。
饭吃得差不多，王强和小柯双双起身找理由说各自要回自己另一半的身边，弄得叶寒有点小尴尬。王强走过收银台想埋单的时候，收银员指着还和叶寒坐在桌子上喝茶的飘摇说那位小姐已经买好了。看着穿着华丽的飘摇朝自己微微点头，王强回了个很礼貌的微笑，心里冒起无限安慰，这丫的终于找个懂事的富家妞了！
茶，虽没好茶，但心情就是一杯最好的茶。
放眼窗外，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偶尔走过一对夫妇，或亲昵，或吵架，或相随。但路上走的最多的还是那一个个孤单的人儿，老的，少的，小的，他们都在不断地变老、变孤独，他们的生命中又曾有过多少的人来人往，而现在只有自己的影子伴着走在这个繁杂的城市。
两个网络上聊得很开的人，当坐到对面的时候却没有往日那么幽默、那么露骨、那么随意。这便是屏幕那头与现实的区别吧！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在讨论。
叶寒轻轻摇了摇手中的茶杯，沿着杯口缓缓吸入一点点，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杯遥古茶，需要用时间去慢慢地冲淡，慢慢的品尝，无论再苦，总有一天它会淡下来，或许还会有一丝甜味。
“刚才那位，新的女朋友？”飘摇喝了一大口茶后擦擦嘴巴说。她的举止就像她的性格一样，野蛮、热烈、奔放。
“同学，比较好的朋友。”叶寒寻个舒服的姿势，往后靠了靠接着说：“你呢？还不放弃吗？”在网上的时候飘摇就经常和他倾诉那个人的种种，现在的情况是，那人上了她就不要她了，她几次含着满腔热情飞往他的城市，但每次都是带着满满的悲伤归来。
“不放弃还能怎么样？本小姐要什么有什么还怕没有人要吗？”飘摇咬着嘴唇，脸上还遗留着那深入心底的伤痛。
“何苦呢？其实看看你的周围，幸福无处不在。”叶寒拿起杯子含了一口茶。
“就比如你是不？”飘摇刚说完叶寒一口茶咕噜一下掉了了喉咙，她摇摇头继续说：“你能给我幸福吗？”
“那要看是哪个XING了。”叶寒扬起嘴角坏坏的笑容说：“房车存款我没有，身体到还行。呵呵。”
“你那么自信？我什么都有，就只缺你。呵呵。”两个人都会意地笑了，心脏底下的那根神经忽然酥地颤抖了一下，彼此都冒起了那么一点点原始的盼望与冲动。
“我想去洗个头，可以奉陪吗？”叶寒赶紧把话题转换，七天养精蓄锐让他的某个部位已经受不了刺激腾的一下鼓了起来。在住院的几天都没有洗刷，感觉混身不舒服。说起洗头就想到去年失恋后发癫的那段日子，他晚晚半夜跑到红灯一条街逐个发廊一路洗了过去，那些老板以为他是便衣的饿条子，害得他想要个特殊服务都没有。
“回去我给你洗好不好？外面洗的或许都没有我洗的舒服呢！”飘摇提议。
“是吗？那太荣幸了！大头小头一起洗行不？”叶寒开玩笑地说。
“你去外面也是大头小头一起洗的吗？”飘摇问得叶寒语塞，这个问题，他还是选择保持沉默的好。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来，路过彩票投注的时候刚好看见很多人围在那里买彩票，外面挂着巨大的横幅写着“本站第******期中出一注500万头奖。”
“我什么时候也中个500万多好啊！”叶寒看了看有点幻想地感叹，他买彩票有好几年了，但是经常连个安慰奖也赚不到，倒是为爱心工程捐了不少，对于500万，那只是个阿Q的梦想罢了。
“你都不买怎么会中500万呢？”飘摇忽闪着她的大眼睛说。
“我现在不需要500万那么多，中个5万回家过年就好了！”叶寒摇摇头说，其实他有点想去买两注彩票看看，说不定大难不死之后会有点运气，但是有女孩子在身傍不怎么好意思去买，生怕人家说他喜欢做白日梦。
“那我们现在去买呀，说不定中个500万你就可以娶我回家了，哈哈。”飘摇拉着叶寒走了进去，正和叶寒的意愿。很多人都在买即开型的“刮刮乐-勇士闯关”彩票，奖金最高5万。
“随便买张这个即开型的就可以了，你出钱，看我给你摸个大奖。”飘摇拿着一大叠彩票在那里看了看，最后闭上眼睛扯了一张。
009 欲望
“得了吧你，你看看这一地的纸片就知道万分之一的机会没那么容易中到的！不用刮了，拿回去做个纪念吧，留着份悬念睡觉好做梦，呵呵！”叶寒付了钱，顺便随机买了一注双色球，走到飘摇傍边说。
“我才没那傻呢！不就5万吗？用不着做梦那么夸张吧！”飘摇说着开始从第一关刮起来，对于她来说，5万确实不是很多的钱，但是对于贫寒的叶寒来说，那是不小的数目了。
“中了！中了！真的中了5万也！”飘摇高兴地举着彩票跳起来说，引得买彩票的人们心都一紧，大家都感觉有那么一点的心跳，毕竟中奖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别瞎呼瞎呼的了！我还中500万了呢！”叶寒一点都不相信地走过来，伸手拿过那张彩票认真地对了一下。脸上开始是不屑，然后苦笑，接着变白，最后竟然举着彩票跳起来大声叫着：“中了！真的中了！连闯五关中了头奖5万啊！”
两人乐呵呵地跑到领奖台那里办了手续，所有的钱都存到了叶寒帐下，飘摇高兴之余却很平静，对于钱，她似乎很不在意。周围的彩民们，或叹息或羡慕或妒忌。
“你真的一分都不要？”出租屋里，叶寒坐在床上胡乱地换着电视频道。房子里感觉就那么一张床大，飘摇就坐在自己身边，气氛有些暧昧。
“我真的不缺钱，要想报答我呢，那个，满足一下就可以了？”飘摇坏笑着摸了一下叶寒某个部位。
“不是吧？”叶寒被飘摇的大胆冲击了一下，大脑都有点蒙了，心里苦苦笑着。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他伸手按了一下影碟机电源，看见里面已经有碟子就按了PLAY键，优美的广告之后闪出几个字《开心打工妹》。开始进入情节看到的是两个乡下来年轻姑娘背着小包包进城打工，大概属于国产生活故事片，看到飘摇没什么意见他就没再换碟，而且他倒要看看这么老土的碟片究竟有什么可以让王强值得一看呢？
才不到五分钟，原因就找出来了。那两姑娘进城后就做了卖肉的营生，赤裸裸的身体占据了整个屏幕，熟悉的声音撞击着电视前的一对孤男寡女。
“这家伙！还带情节的呢！怪不得！”叶寒脸不红心不跳地伸手想去关掉，却被一把飘摇拉住了。
“你还会害羞啊？这样的片子还真少见，让我看一下。”飘摇把身体挪近了叶寒，酥软的身体靠在他身上盯着屏幕，俨然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汗！。。任叶寒从前身经百战也受不了这场上场下的双枪齐攻，下体很自然地撑起个高高的帐篷。
“我想我现在最需要的还是洗个头，你别再勾引我犯罪了好不好？我做事情可不会负责的！”叶寒走下床搭拉双拖鞋朝卫生间走去，还好，竟然有热水器可以洗澡。
“谁要你负责了？好了，我给你洗吧！”飘摇跟着后面走了过去。
古铜色的皮肤，健美的胸肌，完美的倒三角身段，叶寒只穿一条短裤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闭着双眼舒服地享受着飘摇酥麻的十指按摩。
“可以帮我洗个澡吗？一个星期没洗了。我的手还不想触水。”叶寒小声试探地说着，凭直觉，这样的要求并不困难。
“哦。那你站起来把衣服脱下吧。”飘摇没有任何的反应，随意地应了一声。
叶寒有些不自在地把最后一层堡垒也退掉，飘摇却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垫起脚跟右手把喷头往他厚实的肩膀上洒水，左手轻轻地在他背上摩挲着，溅起的水花晶莹地洒在她一张微红的俏脸上。
“你等一下。”飘摇突然放下喷头，转身出去了。
淡淡的水雾笼罩着窄小的空间，叶寒对着墙面不住地告诉自己说不要有反应，不要有反应。。。
轻巧的脚步声回到身边，嫩滑的滚烫的酥手又触到自己的背部，一切告诉叶寒，她回来了。偷偷地转头一看，蒙雾中的飘摇一丝不挂地拿着喷头站在自己的侧面，完美的身段，如水的肌肤，傲人的双峰挺挺玉立，小巧刺眼的黑森林正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叶寒的下半身已经由不得上半身去思考与控制，铮的一下顶起来，比那喷头还骄傲。
“我也刚好要洗澡，这样我们就没有谁吃亏了，对不？别害羞了，转过身来，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飘摇面带桃红轻轻拍了一下叶寒的屁屁万般抚媚地说着，差点让叶寒吐血身亡！
纤纤玉手沾上沐浴露在上半身肆意地游滑着，每到一处都是颤心地舒爽，叶寒转过身来把所有一切都尽展她的眼前，没有说话，也不敢看着她，只好抬头望着天花板顶着腰舒服地享受着这从没体会过的快感。那只柔软细腻的手总是很调皮地刺激着他心口的痒穴，几次慢慢的下滑到小腹却总不去碰最需要安慰的部位，那挑逗似的捉弄和刚才电视的效果加上身边的美画让叶寒慢慢地向原始动物退化。
两人仿佛听到了对方的呼吸，美丽的侗体站到身后，柔软细滑酥麻的部位隔着沐浴露压在背上来回地推拿着，玉手绕过腰部在胸口与小腹上下游弋，把他的一颗心吊到了嗓眼，正当极度难忍之时她突然下滑，一把握住了钢钎般的东西，轻轻地套弄着。她竖着左朵贴在背上，一双迷人的丽眸迷离地向周围散发，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每一次颤抖都加倍地传到了她的心里她的全身。。。
“好了，擦干净身子，别着凉了。”飘摇关掉水，轻轻地给叶寒擦去身上的水珠。她被水打湿的秀发贴在前额上，晶莹的水珠正悄悄地顺着秀发滑落，甚比出水的芙蓉赛过露中的火玫瑰。
“谢谢你。”叶寒围了一张浴巾舒了口气逃出卫生间，差点就把持不住了。虽然说和网友来一腿的情节看过不少，但是他却不想这么快就随便地把自己“卖”出去了。
电视依然放着那部热辣的电影，叶寒狠狠摁掉电源，调了个新闻联播的电视，现在感觉那两个主播比平日都亲切了许多，下身也慢慢偃旗息鼓。
“干吗关了那电影，我还没看完呢！”飘摇依然是女娲穿着扭着蛇腰双手擦着头发走过来，过水的肌肤在灯光下更加白皙，嫩滑，沟里的小草儿还调皮地打着卷卷，那一对白花花的灯泡更加晃的叶寒阵阵眩晕，刚刚熄灭的草原被这股春风一吹忽得又剧烈燃烧起来。
“你能不能文明一点？勾引好人犯罪比自己犯罪还严重知道不？”叶寒瞄了一下赶紧把目光盯在电视屏幕上，很不满地抱怨。
飘摇一步一步走近，然后把弹性的翘臀挤到了叶寒大腿边，柔声地说：“母系社会是没有犯罪的知道不？哈哈。”说完整个人扑了上去。。
“哎呀，救命啊！”叶寒大叫。
“嘘~别那么大声！隔壁听得到。”说完马上听到最高分贝的电视新闻解说，不久传出原始社会最优美的锯木头声。。。。
******
银行路，一栋古朴的别墅。
这里是C市中国银行的住宅区，而这一栋别墅，便是飘摇的外公---一个退休银行行长的家。
房子里很宽很豪华，充满了书香味，就算对古董字画不识皮毛的叶寒也能感觉到，这摆在架子上的垃圾不只500百万那么少。
外婆中风瘫痪躺在轮椅上，守在她身边的外公依然双目颉烁，掩盖不了当年叱咤官场的逼人风范。好值得羡慕的爱情！叶寒心里泛起淡淡凄凉，也有那么一天，自己也这样老了，身边是否会有个她在陪伴，不离不弃？
“来了，吃饭吧！”外公很和蔼很平静，打量了一下叶寒，对这个外甥女带来的男孩露出了些许好感。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罩住那要强的小妮子，因为他看到叶寒眼中那稳重背后的高傲与野心。
“书都还没读完就学会找男人了，你可真是你爸**好女儿啊！”说话的是飘摇的小姨子，她正朝饭桌款款走来。因为看到外婆不剩时日了，几个女儿都反常地跑回来抢着照顾，为的无非就是在那遗嘱里的财产分配多几个百分点。
“你可以说我，但是你不可以骂我爸妈！”已经坐在桌子上的飘摇突然站起来把筷子摔在饭桌上弄得饭碗直打晃晃，她好象变成另一个人似的朝小姨大吼。她的爸爸妈妈很早就已经分居，带着各自的情人过日子，是为了飘摇考虑才没有正式离婚。飘摇无论在哪里都把自己的父母说得很伟大，把自己表现得很幸福，其实她的童年一直都是和孤单的爷爷一起住在单位房里度过的，家庭的畸变一直是飘摇心里的痛。加上这个昧良心的小姨的鄙夷责怪，她彻底的愤怒了。
看着一桌好菜，本以为可以吃到一餐好饭的叶寒夹着口饭刚刚送到嘴里就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抚媚的飘摇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你以为这是你家啊？还跟长辈顶嘴！你这个野丫头，你给我滚出去！”小姨倾盆大口开始下雨，指着门口大叫。
“走就走！谁稀罕你这个破家！。。。。。。。”飘摇对和小姨骂了一阵然后，拉着叶寒的手往门外就走，留下老眼泪花的外公在那里摇头感叹。
可怜的叶寒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一样跟在飘摇身后，一句话都不吭，而且被小姨连油带盐地臭骂了一顿，等走上了大路才稍稍醒悟过来：我的妈呀，心里老担心的那个倒霉原来就是这等事啊！
夜幕已经降临，霓虹开始闪烁。
飘摇像一辆失控的火车一样，在大马路上边走边大声地哭着，任叶寒怎么劝也不理会。路灯拉长了他们的背影，一条深，一条浅。
路边的人们的投过异样的目光，猜想那些人一定以为自己欺负了人家小女孩吧！叶寒把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去安慰，也不必去安慰，就那样陪着她走着走着。
飘摇走了，粉红的身影穿越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一直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理会跟在后面的叶寒，最后回到她从小长大的爷爷家那里，拍的一声把叶寒留在了楼下。
望着那颤抖后安静的房门，叶寒突然感觉那短短的阶梯好高好高。。
踏着夜色，又回到熟悉的苏仙桥上，望着那一片繁华的河西走廊，叶寒突然好想好想回家。
招了一辆的士，汽车甩下一阵青烟朝火车站飞去。
010 归途
人还是那么多，音乐还是那么动听，一个人靠在车窗上漠然看到外面飞驶而过的另一辆火车。
望向窗外。夜，黑漆漆的。叶寒吸了一口可乐，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易拉罐和桌上的那枚孤独躺着的易拉罐环，易拉罐环爱着易拉罐，而易拉罐心里却装着可乐，可悲？可笑？
过去这份感情，无非就像擦肩而过的两列火车罢了，两辆车相对着开来在平行铁轨上的某一点相遇然后渐渐离去，看到的只是那瞬间的美丽，他们永远也不会相聚，即使有终点那也只是天各一方。
她，会过得好吗？叶寒吞下有点涩涩的可乐，朝窗口呼了口甜甜的气气，伸出细腻的指头划出了她的身影。
她是叶寒上高一时认识的女孩，认识她，叶寒才找到了女朋友与女性朋友之间有区别的女孩子。认识她，是因为她的哥哥，一个和自己学弹吉他的学弟。
那天在饭堂排队打饭的时候看到一个和其他女孩略感不同的女生，她留着短碎发，穿着篮球运动服，脚上是一双安踏运动鞋，一米六五的匀称身材排在自己的前面，只看到她颈上的皮肤很白很白，稍稍传来幽幽的体香。
“这小妹挺漂亮的嘛！”叶寒当时回头对着排在自己后面的学弟笑着说。
“那当然，咱的妹妹能差到哪里去！她叫思静，刚上初一，篮球打得不错，麻烦大哥你以后多多照顾一下！”学弟很自豪地说道，弦外之意也就是说他也长得很帅了！
可能听到自己哥哥在背后说话，思静回头朝叶寒笑了笑，那对清澈的双眸，纯洁的笑脸让叶寒的目光一辈子定格在那里。
“思静，她叫思静！”叶寒默默记住这个名字，隐隐感觉这个身材和年龄相差甚远的女孩与自己之间会有点什么。
因为打篮球，他们很快变熟，思静吃饭的时候经常喜欢和叶寒坐在一起，叶寒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渐渐占据了自己那颗落魄的心，她的出现与消失，都莫名地勾动自己的心弦。
看着她交了男朋友，然后失恋，当她伤心的时候自己会很耐心地和她说说一些感情上的事，教她如何去面对感情，很称职地做她的哥哥，照顾她，呵护她。
直到来这座陌生的城市之前，依然没有让她知道，其实自己是很喜欢她，很爱她的！
上了大学后，纷纷绕绕一晃过了三年，竟然一不小心差点遗忘了这个埋藏在心底的女孩。
也许是缘分注定，在他踏到故土的第一站时，多年未见的学弟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多年老友未见，自然兴奋至极，学弟二话不说就多买了一张回家的票，把老友先拉回自己家了。两家所在县城相距不远，两个小时车程，反正后天才到年三十，先去学弟家也无防，最重要的还是想看看那多年不见的思静，她，是否依然那么单纯？
记得她说过，如果他回来一定要买一件特别的礼物给她，而且还说了尺寸，但是三年了，他没有做到，所以在下车的时候叶寒悄悄跑到一家服装店买了一件衣服，当然尺寸买大了一些。
她的笑依然还是那么美，身体更落得楚楚动人，当看到叶寒从袋子里拿出那件漂亮的内衣送给她的时候她哭了，她说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那天夜里，在她家里她竟然很大胆地抱着他热吻。第二天，他带着无限心动与幸福感飞回自己的家。
因为有意外得到的五万块钱，除去个人意外所得税还剩下不少，还了叔叔的钱还给家里添了些东西，剩下的就刚好可以应付下学期的学费，没什么可担忧的，所以这个年还是二十几年来过得最惬意的一个年。
这个年过得很惬意，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有思静。
大年初一那天去网吧下载些歌曲，在QQ上突然发现那个单独的沉默了三年的头像一闪一闪地亮着。网名依旧，签名依旧，人是否还是原来的人呢？
发个视频过去，接了。真的是她，思静！
“好想你。”叶寒依旧是这句烂得不能再烂的话。
“我也想你，我去你家好不好？”思静依然笑得那么甜。
“好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家穷就可以了。”叶寒很无奈地回答。
“我只要你对我好就可以了。”就这么一句话，两个小时后她真的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几个小时候的朋友或友同学知道叶寒回家过年也纷纷赶来聚会，这让那间窄小的房屋里充满了欢乐。
叶寒的父母都很高兴，很喜欢思静，只是对家境的寒酸略感抱歉，他们都当思静是叶寒的女朋友。而思静也很懂事，她很会说话，很会照顾叶寒的面子，尽量在叶寒父母和朋友的面前表现得很亲昵，俨然一副很相爱的样子。叶寒只好默默附和着，其实以他的定义，思静最多也只是一个女性朋友罢了，其中的秘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新年，辞旧迎新，忘记那些不快，一切又可以从头开始了。
那夜，他和思静没有在家里睡；那夜，思静成了他真正的女朋友；那夜，他失去了她。
火车，突然钻进漆黑的隧道，强烈的车灯和轰隆隆的噪音把叶寒拉回了现实。
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给自己留下了什么遗憾，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该爱的时候就去爱，无谓压抑自己。生活不是电影，错过了就是失去了、没有了，不可能像电影里一样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或许一次的错过就会让我们悔恨终身但是只要曾经珍惜了，即使失去，那也是唯美的……
“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如果忘记不了，那么就埋藏在心底让时间慢慢去冲刷它吧！爱情本就如此，我又何必如此伤感呢？”谢君遥自言自语说道，外面渐渐出现了灯火，看看时间，c市，又到了。
天空，依然是前年那般阴霾，夹着小雨，有些冷。
叶寒拉了拉身上运动衣的拉链，习惯了，其实他已经不再感觉寒冷，特别是回家这一趟让他的世界彻底地失去了温度。
给王强挂了个电话，关机的，应该是在搂着老婆睡。再打小柯的电话，也是关机的。无奈苦笑，招了辆的士，直往苏仙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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