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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贞观十年，春正月，庚辰
亲爱的观音同志：
好吗！您回去有些日子了，大唐的子民都在谈论您，少不了许多流言蜚语，——听说观音是个留着八字胡须的男人，原来是女流之辈（佛教初入中国，观音菩萨的确是留着八字须的酷哥，后来才渐变成雍容华贵的妇人形象。辛注）；怕是跟皇上有些不对劲吧，也不知小曲唱得如何；最多也就是个来自西方的吉普赛女郎，身材比起平康里 的姐姐差远了；等等。我知道把您跟平康里的姑娘相提并论实在是莫大的亵渎，但希望您不要太上火。在我中华帝国，女人从来就是没有什么地位的，《诗经》上说“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如此而已。大凡混得不错的女人，总会跟攀上有头有脸的男人有关，如果侥幸攀上的男人是皇帝，虽不一定可以母仪天下，也足够光宗耀祖了。
其实最紧张的是长安的道士，怕因此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联络了不少人，搞“万人齐心救大唐”签名联署活动，写了万言书给皇上，说什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宁长华夏的草，不要蛮夷的苗”、“佛法不适合培育大唐的道德文明”等等。还说既然皇上已经认了太上老君做祖宗，大家就不能做不孝的子孙。假如任由秃驴们散布异端邪说，怕是有亡国灭种的危险。需要补充的是，我中华帝国所有的帝王，为了显示其血统的高贵，总要找一个同姓的前辈高人当祖宗，其实都是无稽之谈。姓李的前辈高人最有名的是写《道德经》的李大耳朵，大唐皇帝就霸王硬上弓，临时征用了。
听手下的小和尚说，道士们为了阻止这件事，还跟长安的黑社会勾结，组织了“捍卫国术诛灭陈秃驴行动小组”，准备对我下手，活动代号为“A计划——猎驴行动”。我现在能活着给您写信，是因为他们就劳务费无法达成一致。既然干掉的是个名人，要承担比干掉普通人更大的风险，黑老大自然要开出个好价钱。
这件事搞得大老板李世民心里很烦，据宫里的太监说，大老板还是觉着您的话有一定道理。尽管朕即天下，但也不能一点不顾及社会舆论和大臣们的反应。以为皇帝可以为所欲为，其实也是对中华帝国政治文化的无知。为此大老板在未央宫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在京的正五品以上长官悉数参加。大唐的长官基本上分五个品种，一是自太原起兵跟皇上一起玩命抢江山的；二是经过统战从对立阵营中投诚过来的；三是所谓社会贤达朝廷用来装点门面；四是大老板和老板娘的亲戚朋友；五是考试及格经过平康里集训选拔上来的。这些人又进行排列组合，结成各种团伙，各怀鬼胎在朝廷里斗得你死我活。
据说当时大家吵得很厉害，有人坚决反对西天取经，主张索性拆了全国的佛寺，把秃驴们赶出去养猪。有的态度比较温和一些，主张取经是可以的，但不要以官方的名义，全当是民间文化交流活动，取来取不来都无关紧要，算是给观音菩萨一个面子，所谓“敬鬼神而远之” .持赞成态度的也不少，说只要不危害大唐的江山，应百花齐放百舸争流云云。不过当大老板表示支持西天取经时，大家的意见很快取得了高度一致，——吾皇英明，万岁万岁，放屁也可以当煤气烧！不用再费任何口舌，全部通过。其实也不难理解，帝国官员的核心工作也就是揣摩领导的意志，投其所好才能保证个人利益，至于有人不小心玩砸了，主要是因为信息不对称，或不够伶俐，需要在官场上进一步历练。
随后，他们把我请了过去。未央宫是第一次去，经常远远望见宫殿巍峨，没想到里边那么奢华，超过了我住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寺庙。大多数帝王在位时都会大兴土木，因为他们怕死后被人遗忘，抓紧拿国家的票子为自己修各种纪念碑（所谓标志性建筑）。在那里我受到空前的欢迎，从进门开始，全身的鸡皮疙瘩就没有消散过。那些准备让秃驴们去养猪的人，也夸我相貌堂堂，国之栋梁。大老板显然对部下们领会贯彻首长意志的能力很满意。幸亏有这些马屁精，如果都是魏征，那做皇上还有什么劲。刘三干掉项羽当了皇帝，可弟兄们还是踢他的屁股口口声声干他的娘，他曾浩叹：做皇帝有什么鸟劲！最后经过儒生们一番折腾，他才找到君临天下的感觉，——今天总算过了把皇帝瘾，除了朕，不管你是谁，都是朕的奴才（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投机，对中国政治思想文化发展产生了决定性影响。辛注） .
几千年来，很多时候中国的读书人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智慧都用来研究怎么建立一个遍地奴才的美妙国度，怎么当个好奴才。好奴才的本事就是不但到处宣扬主子的屁是香的，而且能够引经据典，证明主子的屁为什么那么香。当然说主子屁臭的人也有，但说这话以前，他们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棺材（比如明世宗嘉靖时代的海瑞、刘魁等。辛注） .
大老板拉着我的手讲了一堆很煽情的话：小陈啊，外事活动无大小，我大唐的荣辱可是系于你一身了，组织上这一次派你去，那是对你最大的信任，你可不能辜负我大唐几千万子民的重托啊，云云。除了几千万大唐子民的重托，大老板也私下里托太监向我传达口谕（其严肃性与权威性凌驾于天理人情国法之上。辛注）：听说天竺的妞不错，回来的时候给朕带几个！我向他表示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老板赐我国姓李，就这样还嫌不过瘾，要跟我结成把兄弟。基本仪式跟黑社会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在手腕上拉一刀，喝的是红酒不是鸡血。在别人看来，这是天大的荣幸，就像是中了六合彩，感谢祖坟埋对了地方。可我没丁点激动。我爹姓陈，我姓李，这算什么鸟事。至于给皇帝当把兄弟，有点让人不寒而栗。因为历史上给皇帝当兄弟的，没几个好下场，前朝的杨广就杀了他哥哥，睡了他爸爸的老婆；现在的大老板不但把他的哥哥弟弟一块剁了，睡了弟媳妇，还从他爸爸手中抢到了万里江山 .江山社稷往往是男人踩在女人的胸脯上用人头铺陈的光荣的荆棘路，其中还包括他的兄弟姐妹。
大老板还特意写了首诗送我，满朝的大臣们都说，自盘古开天辟地，从不曾有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手笔。大唐的干部们正在组织学习这首大作，国学院也出版了研究这首诗的专著。（请原谅，本诗不便登出。辛注）
重要的是，西天取经的方案已通过，我可以按照您的召唤，去实现人生的梦想。人活着终归要踏踏实实地去做一件自己想做该做的事，我想这就是我想做该做的，这是您的心愿，我的归宿！无论在这条路上经历怎样的艰难，不管是否能走到终点，我都要感谢您。人活在世上会遇到两种人，一种人让你成长，一种人让你成全，让你成长的教给你游戏的法则，成全你的给你一个梦，你沿着梦往前走，看见了自己和整个世界。是您让我走在梦的路上，这个梦使我在虚妄的人世间找到了生命的依托，我因为它得以存在。
还要感谢您送的袈裟，非常合身，就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一般。据说长安的商家已经推出了很多款类似的时装，现在满大街都是穿着新款袈裟光脑袋的时髦青年，连平康里的姑娘也穿着改良了的袈裟在接客，美其名曰“唐装”。其实衣物的美与丑本是虚幻，重要的是这是您给我的，就感到许多温暖。为了显示大唐气象，皇恩浩荡，大老板特意安排我在长安的朱雀大街上游行，在我看来，这跟妓女站街拉客、死刑犯游街示众没什么两样。但这就是游戏规则，大老板们时刻都忘不了告诉他的子民，他的决策明并日月，他的光芒无处不在，大家生活在尧舜之世，对他的英明神武应该感恩戴德，何况他为大唐塑造了这么一个千年不遇的人间尤物。
游街活动取得了空前的成功，长安城万人空巷。市民如蚂蚁般挤在马路两边，鉴赏大老板的把兄弟是何等人物。据说动员了首都所有的巡捕，外加若干卫戍部队。由于人实在太多，造成了交通严重堵塞，还踩死了好几个。哎，真是罪过！大街上的人都说我穿上您送的袈裟很帅，很有气质，是当代的潘安宋玉（古代中国最有名、最没用的小白脸。辛注），当和尚实在有点可惜。不少男人用番茄和鸡蛋轮番袭击我，发泄他们心头的妒火。街上的女人（据说大老板的老婆和公主们也来了）又哭又闹，鼻涕横流，尖叫声让马厩里的几匹种马挣脱缰绳，四处狂奔。她们把一堆堆的花往我身上砸（花店的老板发了），更有甚者，脱下自己的内衣扔在我头上，扬言如果我搞别的女人，她们就阉了我。为了显示她们的诚意，还特意向我晃动着各种款式的水果刀、从国医院借来的手术刀、剔腋毛的小李飞刀、净身房用来制造宦官的圆月弯刀。总之，盛况空前，苦不堪言，大唐追星族的水准绝对世界一流。可这种事比较适合那些荷尔蒙分泌过旺的男人，而我是个不大喜欢热闹的和尚。
护照（通关玉牒）已经办好了，这次不用托关系，还办得特快。看来什么事只要大老板关心，就很容易搞定。平常可不是这样，有孕妇申请出国探亲，直到她生下的儿子年老寿终，护照还没有办下来。由于等不及，很多人选择偷渡，结果引起高丽、扶桑（中国人教出来专跟老师作对的坏学生。辛注）等邻国的强烈抗议，威胁说要停止纳贡。抗议归抗议，该上贡的还是要上贡，毕竟大唐是老大嘛！根本就不会把这些小兄弟放在眼里。
护照是由礼部尚书亲自送来的。据说礼部为这事召开了一个规模很大的新闻发布会，把它列为今年礼部为大唐百姓要办的十件大事之首。由礼部尚书亲自挂帅，动员会开了好几次，还成立了一个特别工作委员会。其实就是屁大的一点事。礼部尚书在寺里召开现场办公会，高度评价了本寺的各项工作，并授予本寺“道德文明典范”称号。礼部尚书当场下令由礼部拨出专款修缮那间破烂不堪、臭烘烘的厕所，尚书大人义正严词地指出：能不能保证广大和尚师傅在一个典雅的地方出恭，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问题，而是一个严肃的政治问题，这关系到我大唐的面子，面子重要啊，一定要抓紧、抓好。听说礼部为此成立了一个由礼部侍郎及国学院专家组成的专门委员会，正在就厕所修缮问题进行项目论证，并向全社会重金征集设计方案。看来大家的鼻炎快要好了。
至于我的身体，您就不用过于担心了。自从上次吃了一位洛阳老中医开的药，前列腺再没有犯过，偶尔有点不适，据大夫说在我这个年龄，也属正常。怎么说呢，我自幼出家，没有跟女人搞过那种事，真气还是比较足的。这半年来，我也有意加强了健身，比如游泳、跑步等等，现在感觉三角肌和腹肌都强壮有力，有人还怂恿我参加每年春天在乐游原举行的大唐超级猛男健美选拔大赛，说不定会拿个好名次。哈哈，我又胡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有点像个臭嘴的和尚，莫怪！
太多的话要说给您听，今天就到这里了，所谓春困秋乏，我的确有些困了。相信我会常写信给您的，因为我只能把心里的话讲给您！
茫茫尘世间最真挚的祝福！
玄奘夜于长安僧舍110房
注释：
1大唐长安的红灯区，妓女云集。据唐人孙棨《北里志》载： 诸妓皆居平康里，举子、新及第进士，三司幕府但未通朝籍、未直馆殿者，咸可就诣。类似时下去夜总会找小姐庆祝也。
见《论语》：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这老头真逗，反正弄不明白，扔在一边不管就是了。
2参见《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刘三平定天下，“髃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高帝患之”，儒生叔孙通为其演练礼法，大臣们“坐殿上皆伏抑首”“无敢讙哗失礼者”，刘三感叹“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
3详情参见《明史.海瑞传》，《明通鉴》卷58.
4参见《隋书》，隋文帝之死杨广是首席嫌疑犯，并矫诏杀兄，淫其后母。史载627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政变，杀死哥哥李建成与弟弟李元吉，逼迫老爸李渊退位，纳李元吉小老婆入宫。虽有奴才史家为其掩饰，终脱不了违背人伦的禽兽作为。王夫之有言“太宗亲执弓以射杀其兄，疾呼以加刃其弟，斯时也，穷凶极惨，而人心无毫发之存者也。”
第二章 贞观十年，春二月，辛亥
亲爱的观音同志：
夜很深了，爬起来给您写信。
喧嚣的长安城终于变得死一般沉静，剩下单调的更声在夜色中飘来飘去。窗外似乎下着雨，雨落在芭蕉上，听见花落的声音。明天就要上路了，本来想早点睡，可怎么也睡不着，想好多乱七八糟的事，但理不出一点头绪。或许是明天要走的缘故吧，毕竟这是在长安的最后一夜了。
出家人五蕴皆空 ，不该有那么多的牵挂。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但要真正说服自己没那么容易。活在人世间，不是凡事想放下就能放下的，也许最后一切终归要放下，但这需要时间。您可能要笑话我了，笑我的修为实在太浅，是啊，我的修为怎么能跟您比，超脱一切烦恼，达到清净无为之地。不过我想观音同志您在修行的路上，也有这样的烦恼吧。当年我佛 放弃属于自己的王位，告别老婆孩子，孤独地穿越那原本属于他的奢华城市，他的心里也应该有一些苦痛，一些不舍。就算权力是可以放下的，财富是可以放下的，但心中的人影却不能轻轻抹去。
白天有许多应酬，长官们都来送行，喝了一天的茶，说了一天的屁话，签了一天的字，搞得有些魂不守舍。国学院的学生会请我去做报告，我说实在太忙就拒绝了。可学生会的黄主席不依不饶：唐老师，作为社会贤达，您不能这样对待大唐的希望，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吧！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该讲什么。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堆纸条，说是大家迫切需要我给予解答的问题，诸如“我叫小李飞刀，请问唐老师，为什么女生有月经，而我没有”、“您的光头好可爱，亲一口，请问您怎么看待婚前性行为”、“我是小龙女，请问唐老师，您一般用什么牌子的内裤”“青蛙，男，这一年我打牌老是输，唐老师有没有绝招”“我是百分百女孩，可为什么男生说我是鲍鱼”“我好讨厌我的舍友，我想知道如果宰了她们，会不会下地狱”“请问，我们为什么不消灭扶桑国”“为什么和尚是光头，而道士不是” “我叫泰斗，请问唐老师，孔子真的没搞过南子吗？如果没有，他的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难道一加一必须等于二吗，等于三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等于二，这是谁规定的，他有什么权利要求我认为一加一等于二，太过分了吧！”……等等。
看完后我很上火：你们他**八、九点钟升到天上就琢磨这些东西吗！黄主席耸耸肩说：唐老师，我们是新青年，我们要与时共舞啊。我说你们应该好好读圣贤书，大唐的将来就指着你们呢，黄主席说读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圣人自己不也是混得跟狗一样（惶惶如丧家之犬）。话不投机我打发他们走，他们说既然唐老师忙，就写几句话勉励同学们。我只好写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给他们，他们说这不够深刻，有点羞辱了他们的智商，我只好又写了“天天学习，好好向上”才算过关。黄主席说：到底是大师，翻云覆雨之间就点石成金。
好不容易送走了黄主席一行，又来了长安妇女联合会的代表。这个组织成立于开皇元年，创始人是隋文帝杨坚的老婆（独孤皇后，以修理男人闻名。辛注） .成员不分种族贫富，但都是长安顶级的悍妇，连黑社会也惧怕她们几分。据内部消息，目前这个组织的后台就是老板娘长孙皇后。她们的口号是“让全世界的男人在我们面前发抖吧！”。其中骨干人员的丈夫基本上都遍体鳞伤，为数不多幸免遇难的几个，整天也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她们穿皮衣，留胡子，抽大烟，站着小便，反正就是要比男人还男人。甚至提出让男人像海马 一样生孩子，可惜技术上不成熟，这个计划才得以搁浅。据说当时长安的葡萄酒抢购一空，男人们抱头大哭，感谢上苍在最后时刻没有抛弃他们。女代表说她们正在召开一个关于打胎问题的研讨会。我说对打胎这个问题我没有研究，她们就准备向我动手：唐老师不会是大男子主义吧。我慌忙解释了一番，您不知道，被她们定性为大男子主义就等于判处了极刑啊。最后我写了条幅相送，——“团结奋斗再创高峰，夺取打胎斗争的新胜利”，她们才勉强放我一马，骂骂咧咧地走了。
最头疼的是黑社会组织大唐博爱会也派人来添乱，说是他们老大，也就是会长请我有要事叙谈。我推说忙婉言拒绝，他立马拉下脸，拔出砍刀插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不给我们老大面子是不是！其实我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比他狠的我也见多了。可寺里的和尚吓得尿裤裆，哭着求我：师傅，咱可惹不起大唐博爱会啊，他们的老大是刘公公的干儿子，长安卫戍总长的妹夫，见谁砍谁啊，他在长安城开的窑子院都进行了股份制改造，股东有不少是是朝廷里的王公大臣。师傅您走了一了百了，可我们怎么办？没办法，只好跟他去了。
他们的老大姓李，办公室就在平康里。李会长的办公室很大，挂满了名人字画和各种旌旗奖状，比如道德模范、工作先进、现世菩萨当代华佗等等。他说找我来有两件事，第一是请我给他的手下做个报告，提高一下他们的文化素养。我说你们主要的工作是砍人，学这些东西干什么。李会长说：唐老师有所有知，我们早就不砍人了，我们现在主要是搞实业，以实业报国嘛！比如说娱乐业、国际贸易、金融业、劳务输出、能源工业等等，我这个人对钱看得很淡，有了钱只想回报给社会，我们做了不少公益事业，比如说支援边防建设、帮助维护社会治安等等，累是累一点，可这样活着比较充实，比较有价值 ！我说我真得很忙，等取经回来再说。他说：既然唐老师忙就算了，但麻烦唐老师帮我们带点货出去，到了西域有人接应。他说的货就是毒品，我这不是成毒贩子了嘛。他见我拒绝非常不高兴，没等他发作，他的手下就冲了上来：老大，剁了他！李会长给了手下一个耳光：混蛋，谁让你叫老大的，不得对唐老师无礼。按照规矩，对外他的部下必须叫他李总。李会长到底没有砍我，纠缠我，是因为他知道我现在是大老板的红人，弄不好吃不了就要兜着走。黑社会再狠，也没有衙门狠，没有衙门的支持，他们什么也不是。
热闹了一天，黄昏时总算安静了下来，一个人在屋子里收拾上路的行头。除了随身要带的一些佛经，其他的书只好送给寺里的僧人。这几年省吃俭用，购置了一屋子书，现在人要走了，只好送人。还有那一堆情书，是必须要处理掉的，留下来肯定是个祸害。广大人民群众又要说我是个花和尚，经常乱搞女人，或者突然冒出来一大堆我的私生子，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妈是谁。流言就像瘟疫，蔓延起来不可收拾，之所以这样，因为它是广大人民群众最青睐的娱乐方式。
关于这一点我必须向您解释一下。按理说和尚酒色财气，四大皆空的，怎么会有一堆情书。可据我研究，这种情况非常普遍。从佛法传入中土，和尚们的下半身一直就是个问题，目前也没有找到一种有效的药物可以让他们的荷尔蒙不分泌，曾经有人建议大老板像太监一样把和尚的玩意割了（割男人**的壮举绝非中国独美，他国亦有，如意大利，意大利的歌剧独步江湖也曾与此有关。辛注），但大老板觉着这未免有些残忍，不符合人道主义的精神，怕引起世界人权组织的抗议，只要不动老板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听宫里的人说，其实没东西的太监也照样乱来 ，至于怎么乱来，我就不清楚了。您应该知道，最早在中土弘法的鸠摩罗什大师（胡人，性格豪迈，在中土传法时间为后秦。辛注），虽然博通古今，但管不住下半身。他的弟子们就学着师傅的样子在长安城乱搞女人，搞得后秦伟大首都鸡犬不宁。这样弄下去当时的大老板就有意见了，要大师务必在短期内解决弟子们下半身的问题。大师把他的弟子召集起来，自己先抓了一把铁钉吃了下去，然后对弟子们说：你们这些混蛋要搞女人，行，你要是能像俺一样吃下去一把铁钉，以后随你们的便。自然没有人会玩师傅的鬼把戏，只好暂时让自己的下半身冷却上几天。
大唐的大老板是混血儿（李世民的奶奶独孤氏、妈妈窦氏都是鲜卑族。辛注），有胡人的血统，所以在下半身方面比较开放，完全不把孔夫子的教条当个东西。一些贵夫人和富家小姐经常到寺里来，瞄上俊俏的和尚，就三下五除二拿下了。一来图个新鲜刺激，换换口味；另外在贵夫人和富家小姐们看来，这也是一种时尚，呼之既来，挥之既去，省了很多麻烦（参见国家一级风流才子唐伯虎著黄色小说《僧尼孽海》。辛注）有的贵夫人包括大老板的千斤干脆就住到寺里来，说是修行，其实就是更加方便搞男人。
世风如此，戒律是无用的。有许多贵夫人和富家小姐对我也感兴趣，或者说特别感兴趣，提出要跟我搞一夜情什么的，甚至以赞助维修寺院伙房的名义来诱惑我。坦率地讲，我一直让她们很失望，所以她们一方面不停地给我写情书实施性骚扰，一方面到处传播流言，说我其实是个太监，或者根本就是个发育不成熟的废物。女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平心而论，我不敢说我自己没有心动过，之所以没有同流合污，一是因为出家人应该自觉的约束自己，至少不应该像个种马；二是自己的身体确实也有一点问题；最重要的是，我总会想起她。
我们曾经在巴山蜀水间相识，我们在巴山蜀水间分离（当年司马相如勾搭卓文君私奔、诗人元稹和名妓薛涛床第之间写下不朽诗篇的地方。辛注），我们只是彼此的故事，或者说一滴眼泪。在漫长的旅途中，她的眼睛如星星亮在我的天空，给我活着的理由和勇气。在求法的路上，她是我给上苍的祭品，连同我自己。我知道，她还活着，徘徊在那方让我们伤心的山水之间。她一直等着我回去，可我永远也不回去了。这是我的宿命，她的宿命！
把她的信一页一页丢在炉火里，燃烧的火焰就像蓝色的玫瑰花。我哭了，眼泪落在火里，我听见它燃烧的声音，那声音让我心碎。我感觉到她内心的绝望与哀怨，是我烧碎了她的心，我的心，所有的故事将变成真正的虚妄。一切都结束了，我必须听从命运的安排，任风雨模糊她的背影。
原谅我，一切都会过去，我既然选定了要走的路，就决不后悔。当明天的阳光照耀大地，我将在新的阳光中忘掉她的影子，忘掉过去的自己，走上您指向的新的旅途。
祝福您，在遥远的地方！
唐僧夜于长安僧舍110房
1、佛教始祖，姓乔达摩，名悉达多，被尊为释加牟尼。曾是净饭王太子，出家前已娶妻生子。入山苦修，快玩死自己也无法证道。后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跟所有智者一样，死后他的精神被异化，只剩下一座座肥硕的雕像，有人指着它混吃混喝。
2、独孤氏为北周重臣独孤信之女。史载独孤氏对杨坚下半身管理极严，杨在发迹前曾立誓只跟她上床，后来忍不住偷偷搞了俩小妞，不想被独孤氏发现立刻处决。杨闻讯惊恐万分，逃出长安，老板也不当了。大臣苦苦劝阻，杨两股发抖泪流满面，道：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真前所未有之超级母老虎也！
3、一种贼头贼脑像韦小宝、具有壮阳功能的动物，得宠于新人类。雄海马有育儿袋，类似于姐妹们的子宫，雌海马把卵子射进去就拍屁股走人，怀胎十月生孩子非雄海马莫属。这个故事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让很多女人热血沸腾，给了她们无限的遐想！
4、据我考证，大唐博爱会具体产业结构如下，娱乐业：妓院、烟馆、赌场等；国际贸易：贩毒、走私、倒卖批文等；金融业：制作贩卖假钞、高利贷、洗钱等；劳务输出：拐买妇女儿童、贩卖奴婢、偷渡等；能源工业：私开金矿银矿铜矿、私开盐场等；房地产：抢夺民宅、承包公共工程等。从事的主要公益事业有：组织随军慰安妇（营妓）、抢地盘征收保护费等等。
5、史载很多太监跟宫女都有性行为。很多有权势的太监更是妻妾成群，比如慈禧手下的李莲英在宫外养着不少妻妾，小德张搬到天津英租界后，就娶了好几个老婆，等等。
第三章 贞观十年，夏五月，丁丑
亲爱的观音同志：
您好啊！离开长安已经好些时日了，路上的事太多，耽误了给您写信，希望您能够见谅。
同行总共4人，两个是从大内侍卫中挑出的壮小伙，另一个是寺里的和尚。礼部原来计划是组织一个考察团随行的，由礼部侍郎带队，包括各部抽出的长官若干、翻译若干、国学院教授若干、保镖若干、厨师修脚师等杂役若干（说是害怕吃不惯西餐）、歌舞演员若干、平康里女伎若干、书画家若干、接生婆若干（怕随员路上生孩子）、保健医生按摩师若干，另外加上长官们的老婆、小姨子、大舅子、孩子的干爹干妈等等，规模相当庞大，估计在1000人左右。不过被我回绝了，据说为这事很多人对我极度不满，扬言要弹劾我，因为我违反了大唐的外事纪律。
我只要了两个随从，之所以选大内侍卫，是觉着他们身体好，组织纪律性强。至于那个小和尚，开始我是不同意的，可他跪在庙里又哭又闹，说自己根正苗红，我这样做是剥夺他追求进步的权利。威胁我如果不带他走，他将效仿扶桑国的武士，把肠子挖出来给我看（扶桑国武士动不动挖肠子的传统，实在是输不起的孬种表现。辛注）我只好答应了。
一路上还算顺利。离开长安时，早春的郊野景致旖旎，青麦茵茵，桃花正开，风意清新，阳光柔和地撒满大地。一路上可以看见很多前朝的宫殿遗迹，掩映在青草间，可以想见当年的繁华。可惜都在战火中毁了，不停地修，不停地毁，这就是我们的逻辑（不毁了大老板们到哪里去修纪念碑，长官们找什么理由来贪污国库里的银子，额外向百姓征税。辛注）那些保存比较好的被阔人们改造成了别墅，其他的被乡下人用篱笆围了起来，在里边养猪。烦恼的是路上还是挤满了人，干什么的都有，对着我大呼小叫，好像是欢迎长安来的怪物。其实这都是借大老板的光，他的把兄弟自然很受关注。不过也有人冲我很不客气：哥们，丫觉着挺牛B是吧，算是那根葱，谁要你普渡啊，渡你娘个头！听口音就知道不是乡下人。
有个女孩自称是我的粉丝，衣物不整躺在路上，说能跟我睡一觉是她人生唯一的愿望，如果我不答应，她就躺在那里不让我过去。我说我是出家人啊。她说别骗人了，我姐姐就跟好多出家人睡过。那俩大内侍卫说既然唐老师不方便，就让在下代为处理算了。大家纠缠了好长时间，最后来了几个巡捕，把她拖走了。
路过的州府衙门（大唐基层行政机构，重要工作有三：向百姓抽税；镇压百姓造反；迎奉上级领导。辛注）照顾得就更周全了，在他们看来，照顾好大老板的兄弟，这是个很重要的政治问题，大唐官员在这方面造诣很深。他们组织了数万百姓离城十里迎候，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特别是把小学生们组织起来，摇着小红旗，乱七八糟唱着赞歌。据说为了欢迎我，全城还进行了几天大扫除，连厕所也粉刷一新，当然，里边依然是屎尿横流。另外找了个不见天日的猪圈，把满大街的乞丐都关了起来，怕影响州府衙门的形像。本来想让所有的妓院禁嫖数日，但由于遭到各级长官和企业家们的坚决抵制，只好作罢。我住的寺庙也修缮一新，由衙门拨款，给僧人们重新购置了行头。街上和尚很多，感觉已经到了天竺，不过听一位老者说，那些和尚都是假的，临时招募了一批人，刮个秃头充数，甚至有些还是道士。
当天州府衙门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标题是“欢迎我大唐高僧西天取经欢迎酒会暨大型歌舞晚会”。酒会及歌舞晚会都在州府宣礼堂举行，据说为了修这个宣礼堂，花掉了全州一年的财政收入。州政府秘书长说为了招呼好大老板的把兄弟，花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上次大老板舅舅来，他们把三年的财政收入都提前花光了。他说回头向老百姓多收点不就行了，听说在这里女人来月经生孩子都要抽税。至于原因，有位官场上的朋友给我分析过：他们的帽子是上边给的，谁给帽子就为谁卖命，如果帽子是下边给的，情况就不同了。几乎全城的达官贵人、老爷太太都参加了酒会，当然包括那些真假和尚。
宴会由州里的一把手亲自主持，他发表了长篇讲话，从政治、社会、经济文化各个方面高度评价了取经的历史意义，说这是在英明神武的大老板领导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号召全州人民要大力发扬西天取经的精神，实现本州历史性的发展。接着由其他的州府官员按照级别陆续发表长篇讲话，随后是社会各界代表：学界代表、道士代表、和尚代表、小朋友代表、妇女代表、商人代表甚至娱乐界的老鸨代表发表演说，大家都结合本行业的特点从不同角度深刻挖掘西天取经的意义。其中老鸨演讲的题目是“西天取经与情色产业的国际化之我见”。由于持续时间比较长，很多人体力不支，一位老先生当场因公殉职，被抬了出去。几位小姐憋得不行，尿了裤子。轮到我致辞时，很多人已经饿昏过去。
酒宴也很丰盛，据说厨子是特意从长安、高丽、扶桑、大食（一个老是跟大唐在西边打架的穆斯林国家）请来的，中西合璧，异彩纷呈。因为都是素菜，但为了不至于倒大家的胃口，名字都很特别，比如：红烧素王八、火爆素腰花、回锅素龙肉等等 .说是为了表示对我的尊敬，当晚破例不喝酒，喝茶。不过有几位实在手痒，一边喝茶一边在大声地划拳，真难为这些整天鱿鱼海参的“国家栋梁”了。
饭后是大型文艺演出，据主持人介绍，为了这台晚会，他们特意请了京城的大牌来执导。由于这位大牌曾培养了好几个小姑娘经常在未央宫给大老板唱小曲，所以架子大得厉害，连用的裤头都是进口的，穿前必须高温消毒七七四十九天。晚会在雄壮的“吾皇万岁进行曲”（大唐国歌，此曲已失传。辛注）中拉开序幕，由来自京城的乐队演奏了“秦王破阵乐”，来自妇女界的代表表演女声小合唱《相送》，一群和尚演唱了高丽民歌“手拉手”，学生们特别为我创作了时下流行的摇滚乐《和尚，我为你疯狂》。
最受欢迎的显然是一群坦胸露背的肥婆表演的肚皮舞，一边跳一边脱，最后身上也就剩下一片破布（类似于现在流行的丁字裤。辛注）肥婆们的表演惹得会场上的绅士淑女们狂呼乱叫。连我身边那两个大内侍卫也不停地感叹：今天才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州府长官说这是为了欢迎我特意从西域请来的舞蹈艺术家。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所谓的西域艺术家其实都是临时从城里的窑子院弄来的妓女，排练她们的，是京城里一个很有名的造型艺术家。这个造型艺术家的名字我也听过，因为她给我写过信。
晚上下榻在帝王套间，豪华得让人瞠目结舌。连上厕所也有人伺候，小便时有女孩子帮你捧着下边，大便完后边马上会伸出一只手，替你查干净，然后喷上进口的香水。睡的床先由精选出的处女若干提前暖热，枕头下放满我不认识的奇形怪状的东西（读者如果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些产品的属性，务必参观由我老婆控股的在王府井大街的“夜夜春风”成人用品百货商店，或拨打66668888热线电话，拜托。辛注），等等。当然我都拒绝了，因为消受不起，也觉着人似乎不应该这样。州府首席师爷来找我，说要不要安排一些特殊服务，以便舒缓精神，强身健体。据他说作为州府的首席师爷，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这个。为什么很多人削尖了脑袋争这个位置，就是因为可以跟长官进行零距离接触。既然跟长官一起睡过女人，那感情自然非同一般，升得也比较快。所谓感情是睡出来的，并不仅仅指男女之间，其实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也是睡出来的，一起睡女人睡出来的。他还说在太平盛世，大家都比较注重保健，而最好的保健就是跟女人在床上做有氧运动。我说免了，我已经崩溃了。我的态度显然让师爷很沮丧，他说自己工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我这种难伺候的领导。
后来随行的和尚偷偷告诉我，那两个大内侍卫跟州府师爷走了，找那几位真正的艺术家讨论保健艺术去了，言语间充满失望和不满的情绪。第二天我把他们叫到跟前，训了几句，他们反倒比我还有理：唐老师，我们不能凉了同志们的一片热心啊，尽管很累也得配合同志们的工作是不是，不能高高在上搞官僚主义嘛！假如我们不牺牲一下，人家会以为我们心里不满意啊，从此非得担心死不可，我们能见死不救吗。何况我们俩也没干什么，不过是跟她们交流一下古典艺术罢了，处处留心是学问啊。哎，有什么办法，只好入乡随俗、姑妄由之吧。
本以为离开长安会少一些烦扰，没想到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您说，这到底是哪一出戏。就算心里多么厌恶，看着这些作为多么违背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原则，面子上还得应付。也许这就是人世上的生存之道、游戏规则吧。真的，好烦，好苦闷。明天还有更多安排，看单子您就明白了：
赴州府衙门参加长官家宴并为其死去的老妈超度。
参加学术界举办的“鸡蛋长毛非长毛”学术交流会。
为“翠花楼”（妓院）开业剪彩并讲话（其为欢迎酒会赞助商）。
参加龙善寺法会并主持年度最佳和尚颁奖仪式。
参加妇女联合会“刺绣艺术研讨会”，并出任新款内衣代言人。
参加小学生应不应该吃母乳研讨会。
接受州府衙门授予我荣誉市民仪式并发表演讲。
……
我实在太累了，就写这些吧，随行的小和尚已经睡了。
尘世间遥远的祝福
玄奘于秦州政府招待所001房
注释：
1、笔者研究过僧人的食谱，上面写满素鸡、素鹅、素驴肉等等，看完后哑然失笑，口中有一口痰想吐到他们的脸上。虽说都是米面、豆腐做的，可心中已经荤得不行了。虽然口中没有杀生害命，可心中已经杀过无数回了。
2、叮人的蚊子都是母蚊子，叮人吸血是为了交配的需要，不久就会死去。跟人相比，实在文明了许多，人为了交配何止叮人而已，动不动弄得人头满地。
第四章 贞观十一年，夏四月，癸未
亲爱的观音同志：
好吗！为了少一些烦扰，这段日子一直走偏僻的小路。假如沿着官道，恐怕一百年也到不了天竺。在我看来，走山路的确很疲劳，经常在村舍古庙里过夜，伙食也差，经常寻不到斋饭，只好临时找一些野果充饥。大内侍卫有时偷点乡民的老母鸡解馋，或烧点麻雀田鼠什么的，也似乎与事无补，他们的胸大肌已经瘦了好几圈。可我觉着心里清净了许多，只要心里清净，身体上的苦也实在算不了什么。
不过我的三个手下却不这样认为。他们一路上骂骂咧咧，经常探讨我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傻B，好好的放着有吃有喝被人抬举的日子不过，偏要走这种偏僻荒凉的地方活受罪。他们经过反复的讨论，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我肯定是由于长期性压抑弄成了自虐狂（把痛苦当幸福享受，并时刻准备推己及人的人。辛注）特别是那俩大内侍卫，公然对我表示不满甚至挑衅，时刻都准备向我展示他们的暴力。我试着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说大家出来是工作的，为的是西天取经普渡众生，不是出来花天酒地的，比较我们的理想，尘世上的任何苦难与诱惑实在不足挂齿。小和尚只是偷偷地骂了一声操，那俩大内侍卫却大义凛然地冲我举起中指（中国人经常用这种动作来表达民族自豪感和对敌人的蔑视，参见《北京人在纽约》最后一幕。辛注），我明白，是要干我娘的意思。
听小和尚讲，大内侍卫私下里还说，当初跟着这个臭和尚是希望能够吃香喝辣，升官发财，至少取经回来可以立个一等功，能在钢盔上多插几根鸡毛，封个将军什么的。没想到受这种阳罪，女人没得玩，拉出来的全是一股草味。倒不如宰了我，领着那几个舞蹈家去当土匪。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人真的不可貌相，很多肌肉发达的雄性灵长类动物，除了当种马，也就是做土匪的材料。
后来两大内侍卫经过思想斗争终于下了决心，准备把我和小和尚剁了，奔向他们心中的自由天堂。他们把我俩绑在树上，需要说明的是，全部都扒光了，连内裤也不留。林子里蚊子很多，而且都是母蚊子 ，叮得我们几乎要休克！感觉屁股陡然增大了一倍。他们向我晃动着明晃晃的刀子，研究从那里下手。
没想到才走了这么几步，我就被自己人结果了。回头想想，也不足为怪，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死于非命的人，不就是被自己人结果了吗？就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帝王们来说，至少一半以上也是如此，有被妈妈干掉的、有被儿子干掉的、有被哥哥弟弟干掉的、有被老婆小老婆干掉的、有被手边的奴子干掉的、有被叔叔舅舅干掉的、有被自己提拔的部下干掉的等等，死得质量都很低。真正被自己的敌人干掉的，真还不多。我告诉他们：如果已经下了决心，就麻利点，不耽误你们找舞蹈家研究古典艺术的时间。他们之所以最后没有宰了我，大概是动了恻隐之心或者怕大老板株连九族。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弄不好有一天走了背运，让大老板逮住，少不了要剐上几千刀 （指凌迟处死，人类历史上最精细，技术要求最高的杀人手段。辛注）。
他们洗劫了所有的盘缠，包括您送的袈裟以及我的内裤，然后得意地离去。临走的时候还忘不了幽默一下，把我和小和尚的下边用草绳栓在一起，放了一只蚂蚱在上面翩翩起舞。我们绑在树上整整两天两夜，期间有几只狼和狐狸拜访过，大概是同情心作祟，放过了我们。我并不怕死，我死过好多回了，只是想起您的托付与心间的理想，就有一种痛彻心肺的悲哀，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翻译时想不到更好的句子，就把老杜的句子抄来用。辛注），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英雄，不过就这样死了，多少有些遗憾。小和尚一直在旁边诅咒我，说是我祸害了他，即便是做了鬼，他也不放过我，要操烂我的后边。我问：你，我，后边也可以吗？他告诉我以前犯了错误，师傅就这样惩罚他们 .我知道世上有火刑、水刑、斩刑、吊刑、鞭刑等等，没想到还有这种酷刑。我说当时我并不同意，你要追求进步啊！他说自己是鬼迷心窍，而我就是那个万恶不赦的鬼。
两天后我们侥幸获救了，获救时又看见了那两个大内侍卫，他们被扒光了，像狗一样被栓在一起，造型也不比我们风雅多少。救我们的是您送的袈裟。那俩大内侍卫扔下我们就去找了一家野店，在那里跟几个乡村**艺术家好好切磋了一下。酒足饭饱、睡完女人就去附近的一帮土匪处应聘。土匪头子看着他们肌肉发达，又在皇帝旁边做过侍卫，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就录取了他们。这兄弟俩为了显示他们是当土匪的好材料，就把洗劫我的丰功伟绩讲了出来，并拿出战利品袈裟献上。没想到那土匪头子是个居士，虽然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但对和尚从来很恭敬。据说他用杀人抢劫弄来的钱修了不少的寺庙，被和尚们誉为大善人，准备给他修一座金身，供乡民们瞻仰。看到自己的同事遇难焉能不拔刀相助，所以就绑了他们来见我。土匪头子长得很帅，他说自己以前中过举人，当过某衙门的学政，后来觉着不过瘾，没办法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就下海单干了。因为有衙门里老朋友、老同事的支持，很快他就成为当地最有实力的土匪。
他为我们松了绑，并奉还了被抢走的衣物。他说自己要在我面前亲手宰了这两人渣，算是除暴安良、伸张正义。那俩大内侍卫跪在我面前，哭得让天地动容：唐老师，看在大家同事一场，您就大慈大悲，就当我们是个屁给放了吧（长安小市民的口头禅。辛注），以后让我们天天吃屎都愿意。出家人从不杀生，也没有那么多屎给他们吃，我就求土匪头子放了他们，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不过，当我离开的时候，听见后边他们的哀嚎。显然土匪头子把他们连个屁都不当。至于那些被抢走的盘缠，土匪头子模范居士提也没提。
侥幸活过来后我跟小和尚加紧赶路，小和尚说：唐老师我是一时糊涂，实在不应该冒犯您，其实我还是一个追求进步的青年，今后将时刻准备着为理想献身，能跟唐老师把下边连在一起，是我祖宗八代的荣幸。他的话很快就兑现了。我们在一个山谷里遇到了一只老虎，以前在皇宫后苑里见过这玩意，不觉着怎样，只是摇着尾巴过来舔公主拉下的屎，然后志得意满地离去。现在终于领教了它的厉害。小和尚看见老虎就跑，被那老虎冲过去干掉了。我在等着它来干掉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剽悍的猎户，他杀死了它，总算又捡回一条命。说实话，尽管小和尚不时地骂我的娘，对他的死我还是很难受，他还很年轻，不管怎样，他是跟着我走上这不归路的，我对他的死负有责任。如果不是为了对荣耀的虚妄，他不至于死，也许这是劫数。草草的掩埋了他，为他做了超度。
在姓刘的猎户家呆了一夜，第二天就匆匆地穿越大唐的国界。站在界碑的这一侧，望着故国苍茫绵延的山水，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离开长安已经几个月，这几个月就象过了几十年，逼迫着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这个世界，一切是那样的虚幻，一切又是如此确实。人世上的罪孽到底是因为人制造的游戏规则，还是人本身就是如此？我在心里寻找着它的答案，我找不到。故国只剩下最后的一瞥，前边的路不知又将如何？
小和尚死后我成了孤家寡人，尽管内心很空落，也只有匆匆地赶路。没想到在一个叫五行山的地方，收了个猴子当徒弟。他姓孙，名悟空，号齐天大圣。初见他时的光景实在可怜，爬在一个石洞里，洞口很小，不时像黄鼠狼一般探出头晃来晃去。当地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还在洞口树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这个稀有动物的特性，比如精通多门外语、擅长流行古典歌曲等等。为了创收，还有一项特殊服务，就是交一两银子可以向里边撒泡尿，据导游说，这样就能心想事成。尽管这一措施遭到了当地动物保护组织的强烈抗议，但由于现在是发展经济为纲，只好不了了之。把他放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臭味让人窒息，费了几吨水才洗干净。开始地方政府不同意我带他走，说这将打击本地旅游业，影响政府的财政收入。可我拿出了您的手谕，他们只好答应了。
悟空说他在五行山下已经压了整整五百年，论理说我应该叫他爷爷，既然这都是观音的安排，他权且吃个亏，给自己的孙子当几天学生。五百年，也许吧，反正他说话有点离谱，也就是挺能吹牛那种！他告诉我自己如何混黑社会，如何在花果山快活，如何大闹天宫，如何在我佛如来的手上小便 .还说自己天下无敌，吐口唾沫也能淹死人，云云。对他的话我半信半疑，说实话，他不过就是个猴子，体格还没我发达，就知道吹牛！我以为只是京城里的人是这副德行，原来这年头连猴子猩猩也是这样。
我问他：既然你那么厉害，怎么会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他说那是因为在战术上犯了点小小的错误，被小人暗算。我说像你这种高精尖的人才，跟着我不是太委屈了吗。他知道我在讽刺他，就跳起来大骂：我干你娘，你这个臭和尚，要不是观音那老娘们安排，我他**才不干这种鸟事！这几年老是走背运，碰见的都是些浑蛋。不用问，他所说的浑蛋其实就是特指我。我说那你走算了，观音同志那里我替你解释。他气得叱牙裂嘴，准备煽我的耳光：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拿你的下水（各种动物的生殖系统，据说有壮阳的功能，这也是很多物种濒临灭绝的重要原因，它们只有向天悲歌：都是**惹的祸。辛注）下酒吃！我只好闭嘴了，看得出，他不只是说说而已。把他惹急了，难保不会被一刀拿下，只好回去做太监。
观音同志啊，您怎么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徒弟，简直就是个恐怖分子嘛。看得出他跟长安街上那些亡命徒一样，是那种发育不成熟、脑子简单、无法无天、有严重暴力倾向、逮谁灭谁的东西。要找这种东西就不用麻烦您的尊驾了，到处都是。我被他们整得还不够惨吗？您还是让他回他所谓的花果山吧，别再害我了。！
祝好！
玄奘夜于五行山下某村舍
注释：
1、优点是欲其死而不速，受尽折磨。一般是8刀，先切头面，依次为手足、胸腹、枭首。实际远过此数，清有24刀、36刀、72刀、120刀等。24刀为1、2刀切双眉，3、4刀切双肩，5、6刀切双乳，7、8刀切双手和两肘间，9、10刀切两肘两肩之间，11、12切腿肉，13、14刀切腿肚，15刀刺心脏，16刀切头，17、18刀切双手，19、20刀切两腕，21、22刀切双脚，23、24刀切两腿。明处死太监刘瑾共用了4700刀。
2、据《笑林广记》：有一大粪贸易公司去寺院收粪，小和尚报价远高于市场价。经理不解，问：不就是大粪吗，你们拉的难道是黄金。小和尚说：老板有所不知，师傅经常干我们的后边，我们的大粪比市场上的要瓷实好几倍。
3、详情见《西游记》前几回，虽多谬误，但大致情状与事实相符。
第五章 贞观十一年，秋八月，壬辰
亲爱的观音同志：
信已收到，谢谢您的点化与教诲。您说得对，我佛慈悲，慈悲就是要宽容，宽容就是不能完全拿自己的标准判断别人、要求别人。否则就不叫普渡众生，而是**民意。在很多方面，畜生不一定比人差，起码畜生不会同类相残，畜生不会胡作非为后装成柳下惠 ，无论对于人或畜生都不能求全责备，我佛的宗旨不是培养完人，而是有点人样的哺乳类动物。悟空同志虽然有很多缺点，但至少业务过关，有本事的人都比较牛，喜欢玩点个性。至于“志同道合”，就不勉强了，只要“志不同道不合但为了一个目标能混在一起”我就谢天谢地了。伯牙与钟子期已经死了，管仲要是碰见现在的鲍叔牙，怕是小命早都没了 .对于悟空，我也没有期望他有太高的觉悟。
也许我说过的话有些重了，至少我不该怀疑悟空的业务能力，他已经向我展示了他在这方面多么优秀，人才难得啊。前日碰见六个山贼，他不费吹灰之力摆平了，简直就是天神下凡。看来他所说的那些英雄业绩，也不一定是吹牛的。昨日我们又遇见了几只老虎，他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还扒下虎皮围在下边。否则整天晃荡着那么个毛茸茸的玩意不太雅观，引得时髦的娘们围观，赞叹：大唐到底是开化的文明大国，连出家人也这么个性，这么酷。其实到目前为止，在大唐我还没见过像悟空这种酷法的出家人。据说，在我们路过的城市，新女性正在就要不要男人彻底解放下半身展开大讨论，口号是：男人，亮出你的下边来。
其实这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古希腊的英雄雕像都是挺立着他们的坏东西。在我中华的远古，先民们就喜欢在庙里供一个硕大的男人的东西，把它当神一般顶礼膜拜，所谓石祖。我大唐的政治教科书《周礼》中讲“镇圭，天子守之”“桓圭，公守之”“信圭，侯守之”“躬圭，伯守之”。就是天子在祭告祖先时，捧着一个1.2尺玉做的男性生殖器；诸侯见天子，拿一个0.9尺长的玉石男性生殖器，依次类推。自大汉以后，那些各种规格的玉石生殖器就变成了笏板，王公大臣们每天上朝时捧着这个东西坐而论道。唯一有所改良的是多了一个临时笔记本的功能。看来新女性们的时髦创意，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新意。
但悟空的道德品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最糟糕的是以下下几点：第一，我行我素，组织纪律性太差，谁也管不了他，他也不让人管，老子天下第一，我偶然说他几句，他就叱牙裂嘴，要把我废了；第二，修养太坏，信口雌黄。他从石缝里挤出来就没受过什么教育，开始在花果山当土匪头子，整天跟一帮黑社会的流氓混，后来胡作非为抢了个齐天大圣，但基本上还是街上小混混的禀性，动不动就骂我的娘，反正他没爹没妈，在这一点上别人占不到便宜；第三，这个家伙有严重的暴力倾向，逮谁灭谁。也许这种人老觉着自己永远在真理的一边，只要谁让他不舒服，他就让谁消失，说好一点是流氓无产者（流氓一般有两种，一种是有产的流氓，一种是无产的流氓，有产的流氓往往是社会名流，无产的流氓是扫黄打非的对象。辛注），其实也就是流氓！比如说那六个山贼，人家已经缴枪了，按照人道主义的原则，战俘是应该优待的，但他非要冲上去粉身碎骨不可。
我发现，他对杀人或毁灭有一种天生的快意。在这方面，悟空同志倒是一点也不会寂寞，很多帝王将相、“造反领袖”、黑社会流氓以及恐怖分子都与他惺惺相惜，如赢正、项羽（一个有点人情味的著名强盗。辛注）等等。表面上看，他们的杀人是为了一个或高尚或龌龊的具体目标，其实很多人更享受的是杀人放火的过程。这就是强者的游戏，所获得的快感自然非赌博、跟女人上床可比（不明白这一点，就无法读懂人类的历史。辛注）我对悟空说：悟空，我们是出家人，不能杀生的。他就冲我树起中指，意思我明白，时时刻刻都以这种方式来体现他的尊严和对我的蔑视：唐老师，你一个小白脸懂什么！要是连这么点屁事都不能做，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只能用人所长，忍其所短了，这就是所谓的“曹操用人机制” 或者叫“曹阿蛮人力资源管理模式”，其实也是一种无奈地选择，当正人君子只知道涂脂抹粉注射兴奋剂玩弄男孩的小鸡鸡把叫驴当老虎 的时候，也只有找些麻利的流氓来做事了。记得当年刘三造反的时候，有一个叫郦食其的读书人去他那里应聘，刘三正在洗脚做足底按摩，一听是文化人就让人家马上滚。后来郦食其说自己是“高阳酒徒”，刘三兴奋地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光脚穿着裤头冲出去拥抱，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好兄弟 .刘三是聪明人，“高阳酒徒”不就是大流氓吗，只有大流氓才能一起干大事业。
这种逻辑听起来很混蛋，可历史很多时候就是建立在这种混蛋逻辑上。尽管这是所有智者的困惑，可一个不混蛋的答案又在哪里呢？有人说只要不突破基本的道德底线就行了，那么这个基本的道德底线又是什么，杀一个人凌迟处死，杀千万人却供在庙里吃冷猪肉，搞一个女人是禽兽，找一堆女人却成了风流，我认同您说的宽容，可我们应该去宽容谁，或者说拿什么作为一个普世的标准？
有件事要特别告诉您，今天给悟空办了手续。他本来就来路不明，用大唐的话说是个野种，以后又一直混黑社会，虽然当过几天行政人员（弼马温，相当于从九品，齐天大圣只是荣誉称号。辛注），但一直没有注册，是个黑户。况且在五行山下关了500年，物是人非，早就弄不清楚他是哪里人了。没有档案、没有身份证和护照，一路上就很麻烦，弄不好就被抓起来送到巡捕头头小舅子的银矿上去立功赎罪。
我找他们的礼部通融了一下，他们同意就近找一家衙门解决这个问题。在衙门接待我们的是一个类似典史的小官吏，见我们是外地人，又没有送礼，态度极其糟糕。在填表的时候，他问悟空的性别，我说男，他就嘲笑我：猴子只分公母。我正想解释几句，在我们大唐说公母是不礼貌的。没想到悟空已经冲过去向人家挥舞着中指，要干人家的娘。典史自然不会罢休，跳起来撕开上衣，指着身上的伤疤吼：孙子，想操爷爷的娘，知道爷爷是谁吗，爷爷参加过云海战役，四大……显然每一个伤疤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历史，人们必须因为那些伤疤对他表示足够的敬畏。
贞观三年，有位年轻的御史攻击一位跟大老板一起抢江山的老臣，大老板为了现身说法，为自己的兄弟开脱，就让那位老臣在朝堂上扒下裤子，然后指着屁股上的伤疤对全体官员们进行了一堂忆苦思甜的教育。据说效果相当好，那段时间整容院的生意特别火爆，主要工作就是在各级长官们的屁股刻出各种款式的伤疤。长官们在朝会的时候，动不动就露出自己的屁股，以显示他们对大唐的贡献。平时聚首，也不再互相作揖磕头，而是脱下裤子、弓着腰彼此把屁股蹭一蹭。国学院就此还出版了很多理论专著，一时间非常畅销，特别是讲功勋屁股制作工艺的工具书，几乎所有长官人手一册。最后由于国际人权保护组织和老臣们的抗议，才不得已被禁绝了。老臣们认为这些盗版的功勋屁股严重侵犯了他们的权利，大唐的妇女们也游行集会甚至发生武装骚乱表示抗议，认为男人们的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她们的食欲和性欲（正史中不载，这段史料对研究中国政治文化史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辛注）。
典史的话还没说完，悟空一个耳光就上去了。他的脸就马上变了形，满口喷血像火山爆发。悟空把他的牙挖出来，一个一个摆在他前面的桌子上，指着他笑骂：爷爷参加黑社会，砍过几千人，修理过阎王爷，大闹过天宫，爷爷还在如来佛的手上撒过尿，你干过吗？典史想夺路而出，不想又被悟空拎了回来，直到办完了手续。
那种血腥的场面让我恶心得想吐。而且他老是不停地炫耀他大闹天宫，在我佛如来的手上撒尿，实在浅得过分。那种胡作非为的行为算不上英雄壮举，就算是英雄壮举，也没必要天天想当年啊。在长安时，有个朋友告诉我，他从来不看历史书，因为上面有很多强盗在为他们的丰功伟绩沾沾自喜，动不动就是老子当年了杀多少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有街上的小混混才这德行。这跟大唐的长官脱了裤子数屁股上的伤疤有什么两样。
手续办好了，我给您附了一封在后边。特别要感谢您给的那个禁箍圈，我骗他带上，然后偷偷演习了一下，他痛得满地找牙，想一棍子打死我也没一点机会。后来总算是服了软，跪在地上向我表态：只要唐老师您不再念禁箍咒，我一定绝对听从唐老师的教诲，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不说脏话，不随便打人骂人，爱护公共财产，严格要求自己，做一个有理想、守纪律的好青年。其实我何尝又愿意跟他作对，只是遇上这种吃软怕硬的混蛋，只能用一些非常的手段罢了。这是不是也算以暴易暴呢，我不敢想太多了，想多了神经会受不了的。一个人不开心，就是因为想得太多，也许是吧。
祝您过得开心。
玄奘于鞑靼国政府招待所地下室
附：悟空简历（应为图表）
姓名 孙悟空 性别 男 政治
面貌 群众
画 像
成分 地主 身体 良 籍贯 敖来国
身高 1.50M 体重 48公斤 血型 ABC
婚否 否 年龄 550岁 学历 中专 学位 无
专业 武术 职称 高级技师 职位 从九品 毕业院校 三星洞民办学院
家庭成员 父：石头 母：石头
基本经历
从石缝里挤出来，发现水廉洞，组织黑社会。
赴三星洞民办学院求学，师从菩提老祖教授。
大闹东海龙宫与地狱，声名雀起。
在花果山推动政治体制改革，为造反做准备。
受招安出任弼马温，相当于从九品。
大闹天宫，重返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被通缉。
大败玉帝派出的武装当牙齿的正规军，威震四海。
再次受招安，获齐天大圣荣誉称号。
大闹蟠桃盛会，获罪玉帝老婆，再次成为通缉犯。
在如来掌中撒尿，被判刑压在五行山下。
为唐僧所救，拜其为师，共赴西天取经。
受过何种表彰处分 从未受过任何表彰，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两次被通缉
曾被判处有期徒刑500年
海外关系 有，菩提祖师，师傅
熟悉何种外语 鸟语、兽语、汉语、英语、俄语、西班牙语、法语等等，以及各种方言。：
有何特长 语言表达能力强，精通各种武艺，七十二变，筋斗云，火眼金睛等。
缺点 文化素质比较差，不注意“五讲四美三热爱”，组织纪律性不强，个性暴躁，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大男子主义，个人主义。
个人鉴定 本人坚决拥护我佛如来的领导，坚持以先进的文化来武装自己，积极实践，加强学习，从以往的错误行为中吸取教训，努力提高自己的思想素质与业务水平，艰苦奋斗，戒骄戒躁，大力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全心全意为天下苍生服务，在唐老师的领导下，为西天取经的伟大事业努力奋斗。
领导鉴定 悟空同志品德端正，业务强，外语好，是难得的国际化人才。虽然过去政治上有污点，但本人已经幡然悔悟，本着治病救人的目的，没必要再追究。希望以后能够进一步改正自由散漫的习性，加强组织纪律性，特别是加强理论学习，使自己得到全面发展。
注释：
1、春秋时鲁国大夫。据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载，柳“夜宿郭门，有女子来同宿，恐其冻死，坐之以怀，至晓不为乱。”，被孔、孟二夫子称为“圣之和者”，其弟为当世最有名强盗首领柳下跖，盗跖。
2、伯牙与钟子期事迹见《列子.汤问》，管仲与鲍叔牙事迹见《史记？；管晏列传》
3、据陈寿《三国志.武帝纪》，曹操在用人上主张“举贤勿拘德行”，“举士勿废偏短”。伟大领袖毛主席在1964年12月2日中央工作座谈会上也讲：勇敢分子也要利用一下嘛！我们开始打仗，靠那些流氓分子，他们不怕死。有一个时期军队要清洗流氓分子，我就不赞成。
4、参见南朝.宋刘义庆著《世说新语》、北宋李昉等编纂的《太平广记》、鲁迅先生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等文献。所谓魏晋风度，实在是一种变态的时尚，类似于现在流行男人娘娘腔穿着紧身衣晃动水蛇腰。
5、见《史记.高祖本纪》。1945年傅斯年到延安考察，伟大领袖毛主席写唐人诗相赠：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毛主席称赞傅在“五四”时的作为，傅说我们不过是陈涉、吴广，你们才是刘邦、项羽啊。
第六章 贞观十二年，春二月，丁卯
亲爱的观音同志：
先要感谢您救了我，我真是个废物，什么也搞不定，尽给您添麻烦。不过我也要抱怨您几句，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听悟空说，您都亲自来了，怎么就不见我一面呢，是嫌我窝囊，还是有什么得罪之处？可我一直很思念您的，如果下次来再不见我，我就要罢工了。
听说悟空又惹您生气了。我刚才还训了他一顿，我说人家观音老师给我们帮忙，从来都不收一毛钱的劳务费，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给人家脸色看。看得出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不过这个混蛋嘴上不饶人：唐老师，你闭上臭嘴好不好！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我早飞到西天办完事，回花果山快活去了。我不想跟他理论，按照他的逻辑，我不就是个废物吗？最近我老在想，一个人是不是废物并不完全取决于自己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的价值观跟他所面对着一个怎样的游戏规则。如果这个游戏规则就是尔虞我诈、以强凌弱，那么宽厚的人也只好是废物。要么你放弃，要么你被淘汰出局。这种游戏规则实际上为任何暴力与流氓行为提供了合理性，起码过去的历史就是这样的。
希望您能够原谅悟空，他跟历史上那些大明星唯一的区别是，他丝毫不克制和掩饰自己的作为，因为他还没有学会给自己立牌坊。毕竟他受的教育少，从小就是个混混，让一个混混学得有礼貌、讲规矩，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这种人无时无刻都要证明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认为在这世上没有他搞不定的事，实际上很多事情他就是搞不定，搞不定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想像的那么牛B.希望以后能够多给他一些思想教育，帮助他多少转变一些，至于本质的变化我不敢奢望，狗改不了吃屎啊（现在很多宠物狗就不吃屎，吃法式牛排西班牙火鸡喝鸡尾酒路易十四等等。辛注）。
原来那只孽龙是东海龙宫的老板敖闰龙王的太子，是个贵胄子弟（很多是适应性差成活率低严重退化了的寄生虫，如晚清的八旗子弟。辛注）。龙公子当年跟长安城的那些贵胄子弟一样，肯定是作威作福，锦衣玉食，今天却沦落至此，真的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啊。比较一下，龙公子和悟空都胡作非为，但有着本质的区别。悟空虽然在花果山当过山大王，但出身贫贱，是个没人尿的小混混，流氓无产者罢了，这种人想胡作非为就得靠自己，而像龙公子这样的贵胄子弟靠着老子的权势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从危害性看，其实悟空这种人更可怕，因为他们是流氓，什么都没有，所以为一己之私什么事都干得出。而贵胄子弟们起码会去维护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尽管这种游戏规则也许很混蛋，但有总比没有强啊。悟空他们说是为天下苍生的自由和正义在奋斗，他们很容易被老百姓当作救星供奉在庙里吃冷猪肉。其实那只是为自己胡作非为找一个借口，他们更享受的是那种破坏的过程。悟空和龙公子这两种人都是强盗，唯一的区别一种是穿鞋的强盗，一种是光脚的强盗，人世间就是被这两种强盗玩来玩去，永无宁日。
龙公子之所以被贬到凡间，是因为触犯了他们自己的游戏规则。而他的老子亲自收拾儿子，是因为作为一个优秀的政客（没有政治理想，为了一己之私以玩弄权术为乐的政治机器。辛注），连儿子、老婆经常也是他玩弄权术的砝码 .话说回来，这也是一个非常高明的策略，假如玉皇大帝怪罪下来，龙王的位置不保，公子也要成草民。倘若迂回一下，表面上老龙王大义灭亲，实际上只要他的位置在，受几天罪，公子还是公子。人世上同类的游戏，也可做如斯观。假如没有这层关系，龙公子会整天给我恭顺地当牛做马吗？这就是所谓“杀车保帅”的战法，很多大义灭亲的青天大老爷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
不过虽贵为公子，跟长安城的贵胄子弟们相比，龙公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至少把悟空搞得没一点脾气。说实话天上地下，能跟悟空斗上几个回合的不会太多。长安城的贵胄子弟们除了拉帮结派，吃喝嫖赌，下半身比较发达，上半身实在不敢恭维。普通人是自己的上半身养活下半身，他们是他爸爸的上半身养活他的下半身，太平盛世，更是如此。这样也好，悟空就是欠修理，这种人吃软怕硬，性格很像扶桑武士 .当然这样说有点侮辱悟空，对他不公平。
据我了解，龙公子小时侯是个很憨厚的孩子，不太说话，相貌堂堂品行也端正。问题出在他是龙王的继承人，龙公子的品行直接影响着所有官员的将来。一部分人尽量给他灌输仁义道德，希望把他培养成一个有道明君，实现自己平天下的理想，而更多的官员则想尽办法把未来的继承人拉下水，一个有道明君对他们来说是一场灾难。他们更希望一个不务正业的混蛋领导，这样大家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自龙公子出生起，这两股力量就展开你死我活地争夺，一般来说，后一种人会赢。原因有二，第一、人都有惰性，何况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第二、无论数量还是整体实力，后一种人远胜于前一种人。从这种意义上讲，贵胄子弟特别是龙子龙孙的堕落，实际上是手下奴才们的一场阴谋，能幸免遇难的实在不多。他们的心声可以用一句口号来总结：就怕他不堕落！（类似于今世的“就怕他没爱好”。辛注）在长安时，官员中间流传着一份未来领袖培养计划书。时间长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有了。现抄下来给您看，您看了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妄语。
接班人培养计划书（密）（应为图表）
时间 目的 培养内容 案例（龙公子）
第一阶段 幼儿时%
第七章 贞观十二年，夏四月，壬午
亲爱的观音同志：
急着给您写信，是想解释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供养您的观音寺被烧了个一干二净，这有我的责任，也有悟空的责任，但始作俑者，是那些僧人。我并不想为自己辩护，但为人要是非分明。我知道您不会追究这件事，这是爱护我，我心里感激不尽。至于悟空又骂您的娘，您就大人大义，千万不要记在心上，他一时半会改不了小混混的脾性！
一切都因为您送的那件袈裟，整个事情基本上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我们在观音寺借宿，本来没什么事，睡一晚就走，出门人随遇而安，不敢惹太多麻烦。可悟空硬要跟人家斗富，跟长安城贩卖大力丸的暴发户完全一个嘴脸。所谓奴才变成地主，比地主还地主（最著名的代表如晚唐的土匪头子黄巢、明末的土匪头子李自成、张献忠、晚清的土匪头子洪秀全等等。辛注）没想到那个老家伙一见您送我的袈裟就起了邪念，想据为己有。为此，他手下的两个智勇双全的小和尚出了个馊主意，要一把火烧死我们。
第二阶段，老家伙的阴谋被悟空识破，来了个将计就计，从天堂防火大队借来避火罩把我们护起来，然后等着老家伙来烧。火起时悟空故意造了大风，火借风势，把观音寺烧成废墟。黑风洞的老板黑风大王是老家伙的哥们，见观音寺起火就过来帮忙，不想无意间发现了袈裟，雪中送炭变成了乘火打劫，偷了袈裟逃之杳杳。
第三阶段，大火彻底毁了观音寺，悟空又向老家伙索要袈裟，老家伙找不到，情急之下自个碰死做个了断。通过小和尚悟空知道黑老板偷了袈裟，就去黑风洞兴师问罪，两人干了起来，打了几百个回合胜负难分胜负。最后还是靠您的帮忙，收了黑老板，还回了袈裟。
仔细想想，其实都出在一个“贪”字上，世上的种种事端，都因贪婪而起，世间的悲剧，也是由贪婪而成。经上讲“形为罪薮” ，也就是这样的意思，是吗，观音同志？
第一，从老家伙看，表面上看是有道的高僧，一大把年龄应该是把世事看得云淡风清。可事实上人是越老越贪。孔夫子有句话讲得好，“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一个人活得太长而不自知，对自己是一种负担，对世界是一种祸害，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老不死的家伙简直就是社会公害。至于老家伙之所以那么贪，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可以创造一切，既然创造不了，就只能用强盗的手段巧取豪夺。
第二，从小和尚看，他们年纪轻轻，却依然不学好，给老家伙出那种断子绝孙的坏主意。一方面是环境使然，从小跟着这么个师傅，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方面他们心里本来就有坏种子。他们给老家伙出馊主意，为的是拍老家伙的马屁，拍舒服了就会提拔。老家伙为钱财不择手段，年轻人为机会不择手段，一个比一个贪。
第三，从悟空看，他完全可以三下五除二摆平老家伙要回袈裟算了，犯不着把观音寺烧成废墟。表面上是伸张正义，实际是睚眦必报、胡作非为。可以想像，当大火吞噬这千年古刹时，他开心得要死，他那种成就感终于在毁灭中得到百分之二百的实现，就像当年项羽烧阿房宫 一样。因为在强盗们的心中，毁灭一切比占有更能使他们得到满足。
第四，从黑老板看，作为朋友就应该仗义相助，开始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但一旦有利可图，一切就变了。所谓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就成了把朋友扔进火坑，在朋友的两肋插上两刀。很多时候，朋友就是那种随时准备用来出卖的东西，或者说贪婪的本性使友谊成为人世上风险最大的投资，因为只有朋友最熟悉你，最明白怎么置你于死地。
袈裟失而复得，观音寺可以重建，可人心呢，人心里的魔影能改变吗？假如这些魔影不能改变，那么袈裟与观音寺又有何用？假如人性本来如此，那么佛法真的有用吗，要让善成为世间的主流，起码在人的心中，应该有向善的种子啊。
今天又收了一个徒弟，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八戒，也许什么都戒不了，只是希望他能够适当控制一下自己的下半身。八戒原本是天鹏大元帅，少说也是个将军吧。跟长安城里的那些将官们一样，他的荷尔蒙实在分泌得太厉害，下半身总是不听上半身指挥。可能天堂里没有“军中乐园”（历史上女人为国效力的方式有两种很特别，一种是给自己人睡，如营妓、军妓等等；另一种是送给敌人睡，比如王昭君、貂禅、西施等等。辛注）这样的编制，天鹏大元帅无法像长安的将军们一样随时得到发泄，总是处于亢奋状态。最后竟然色胆包天，要吃嫦娥的豆腐。
嫦娥以前是神射手后羿的老婆，基本上属于那种奶大无脑的女人，后来背着自己的男人偷吃了灵药，飞到了月亮上 .据说嫦娥长得很美，所以很受玉皇大帝喜欢，不时被招到宫里唱家乡的小曲。作为部下，八戒敢动老板喜欢的女人，这不是找死吗？须知，好多大老板为了女人，连江山都不要啊（多为要寡妇不要江山，而非要处女不要江山，比如英爱德华八世等等。笔者正就寡妇何以对帝王将相有如此杀伤力展开研究，不久将有大作问世，请赴“夜夜春风”购买，将给你意外的惊喜。辛注）就这样，天鹏大元帅被打落凡间，也是命不好，投错了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高老庄给人家当女婿。只是谁招了这么个女婿，肯定是祖上做尽了缺德事。
八戒因为下半身的问题被贬凡间，按理说应该吸取教训，可他是狗改不了吃屎，看见女人就血压升高。听他给悟空讲，那段时间他逛遍了附近所有的窑子，那些窑子的老板对猪哥哥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是这位情圣从来找了姑娘不给钱，要是老板们不听话，就把人家的窑子砸个稀巴烂。情圣与嫖客最大的区别就是嫖客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情圣是睡完了拍屁股走人，还赚女人的眼泪。不过八戒为此还受到地方政府的嘉奖，被授予“扫黄打非先进个人”，因为自从八戒来到这里，所有的窑子都关了门，原因很简单，嫖客们都学他或者说是他的兄弟，不交钱，赔本的买卖谁做啊。
小姐们走了，八戒只好把目光瞄上别人的老婆。八戒说，那些被他搞定的女人有他勾引或强迫的，更多的是慕名而来。在这方面八戒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说越装得冰清玉洁越容易上手，对这种女人切切不要被表面现像所迷惑，装正人君子没用，她们最恨柳下惠，而是应该采取各种流氓手段，她们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而对于那些慕名而来做好准备的，倒不妨搞点小情调，比如谈人生谈理想念翠翠红红看流星雨等等。
尽管八戒在别人的床上春风得意，前途无量，可自己现在是“扫黄打非先进个人”，经常爬人家的窗户、上别人的老婆毕竟影响不好。特别是在八戒努力下，本地的贞洁烈妇越来越少，或者说几乎绝种，贞洁牌坊（古代中国最著名的四大形像工程之一。辛注）陆续倒塌严重影响了地方长官的政绩。地方长官只好找他谈话：小猪啊，你可是我们树的一个典型，大旗不能倒啊，我们班子研究了，准备把你报上去选全国十大俊杰，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啊，你经常勾引别人的老婆，影响不好嘛，还是找个正儿八经的老婆吧，年龄也不小了。八戒一想也对，就四处打听谁家缺个女婿，甚至在好几家婚介所交了费。可惜见到的都是从垃圾堆里拎出来的黄脸婆。其实这件事后边另有隐情。八戒准备从良的消息让当地的一些少妇肝肠寸断，为了使八戒继续作为自由职业者为她们共享，她们就动用各种关系处处作梗。八戒碰到的都是满身狐臭奇丑无比的女人，就不足为怪了。
最后找到高老庄，庄主正愁给三女儿找个女婿。开始庄主有点不同意，觉着八戒条件太差，学历低，出身低贱，收入也不稳定，长得不像个样子。不过回头一想，八戒是学历低点，可身体很壮实，干活是一把好手，总比养一头骡子强，最重要的是没爹没妈，以后挣了钱还不都是自己的，何况八戒当时装得那么腼腆、憨厚老实。八戒最终如愿以偿，跟庄主的女人进了洞房。不过没几天就原形毕露，不但整天哼着小曲什么都不干，一顿饭比十头猪还吃得多，庄主后悔还不如养一头骡子。最可恨的是，他经常变成黑猪样，除非是那些标新立异的新新女性，哪个女人愿意整天跟一头猪睡在一起。
庄主和女儿提出离婚，八戒要青春补偿费，数目高得惊人，就是把整个高家当了也交不起。庄主说：我女儿让你白睡了这么长时间也就罢了，你还有脸要青春补偿费。八戒说：爸爸此话差矣，是我白睡你女儿了吗？每次出力的都是我，这不算什么，一滴精十滴血啊，你女儿是在享受啊，我为她带去了多少快乐，为了让她活得舒服我付出了多大的牺牲，要点补偿费不可以吗？庄主说：既然这样，你保证以后别再睡她了！八戒说：爸爸你好狠心，我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吗，让自己的女人下边长蜘蛛网，男人要有点责任性嘛！
大家谈不拢，八戒就把老婆锁在后院，不许任何人进去，自己云里来雾里去，搞得高老庄不得安生。庄主告到州府衙门，说要把女儿从八戒手中要回来，州府长官说我国的婚姻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不能受理你的诉讼！你还是找妇人协会吧。高老头告到妇人协会，妇人协会说他并没有虐待你女儿，也没有搞重婚，我们不好管。最后碰见我们，悟空把这事给解决了。
不过我听说在古希腊，嫁出去的女儿是可以要回来的。在他们那里女儿永远是父亲绝对的私有财产，父亲有权把已经嫁出去女儿要回来。即便是父亲死后，女儿作为遗产由儿子或其它男性亲属继承，同样享有要回来的权利。 .
开始八戒还不服，既然当过天鹏元帅，也还是有点能耐。但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悟空治得俯伏贴贴。其实当年在天堂时，八戒不但知道齐天大圣的大名，还参加过围剿齐天大圣的军事行动。他知道打不过悟空，可心里委屈：我和老婆的家务事，妇人协会都不管，你一个猴子搀和什么？当悟空亮明了身份，他就老实了，原来很早您就叮嘱过他，要他将来随我西天取经。
八戒对这样的安排显然是非常不满的，他跟悟空一样对西天取经没多大兴趣。看得出他很郁闷。在高老庄的饭桌上他还叫庄主爹，好像还流了眼泪。饭后他来找我，求我：唐老师，明天要走了，您就恩准我跟我老婆再睡一晚上吧，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我告诉他：可是八戒你已经出家了，出家人有五戒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戒色”，不能再搞女人了。他很不高兴：可我刚出家啊，唐老师，你也太教条主义了吧，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何况我睡的是我老婆啊。我说就算是我愿意，恐怕你老婆不愿意吧。他听了这话很伤感，想了想自己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戒起得很早，把院子扫了又扫，挑满了所有的水缸。临别时还反复地叮嘱庄主：爹，你要好好照顾好我老婆，我跟唐老师做完了取经的工作，还要回来跟她一起过日子，你可不能把她便宜卖给别人，她是我老婆啊。听悟空说，八戒乘我不注意的时候，抓着庄主威胁：你这个老东西要是把我老婆给了别人，我回来就彻底废了你，让你们全家都死光光，连个苍蝇都不让活着。
庄主的女儿到底也没有出现，可我从八戒的眼神中看得出，他非常想最后再见她一面。即便是我们已经离开了高老庄，他还一步一回头，可能是想看见她的影子。悟空嘲笑他是情圣加淫棍。不过就这一点，八戒比起长安城里提起裤子就不认帐的那些情圣，还是更有点人样。
就在八戒回头的时候，我想起了我自己，很多年前，在巴山蜀水间，我就是这样一步一回头，告别了我的故事。也许每一个人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高老庄吧，只是对很多人来说，走进去的那一天，就注定要离开。每个人都在路上，我们向西，有人向北，对不对！
祝远方快乐！
玄奘夜于夹皮沟李姓农舍
1、见《八大人觉经》
2、见《论语？季氏第十六》
3、见《史记？项羽本纪》：居数日，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
4、《淮南子？本经训》：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尧乃使羿……上射十日；《搜神记》：后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之以奔月。实为老公事业性太强，怨妇私奔的经典之作。
5、据法安德烈？比尔基埃《家庭史》第一卷
6、见《四十二章经》
第八章 贞观十二年，秋八月，戊子
亲爱的观音同志：
好吗！您在来信中说了很多有关八戒的话，您说得对，要解决八戒这些人的下半身问题，不是靠一个人或短期内就能奏效的，这是一个需要全社会参与的循序渐进的系统工程。阿房宫里装满了从六国搜刮来的女人，数万女人陪着赢正玩 。赢正短寿，刘三进了咸阳城，他的那些女人也就落入刘三的囊中 。两个人都是跟八戒一样的家伙。一边是王公大臣们淫乱无度，一边是全国大兴土木修建贞洁牌坊，我中华的历史大致就是在这样的闹剧中前进。
现在大唐的大老板也占着一堆女人，还嫌不够，由国家掏钱养着一帮女伎，说是艺术家，可最重要的工作是满足长官们下半身的需要，八戒比起他们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用凡间的话说；问题出在第一排。不解决第一排的问题，就算是天天扫黄打非，也只是多出几个八戒这样的模范而已。
看得出，八戒在业务上比悟空是差远了，不过像他这样好吃懒做的人，有这样的手艺也就不错了。八戒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丰功伟绩，唯一被传为佳话的就是当年吃嫦娥的豆腐，曾当选为“扫黄打非先进个人”。当然，那些标新立异的女人可能把他当作情圣，认为他是个有幽默感的男人。因为在我大唐，有时候幽默与滑稽、下流是分不清楚的，高度始终不会超过肚脐眼。在他们看来，那些流传弥久的黄段子就是幽默的经典了，那些东西还被无聊的文人汇编成册（最典型、最著名的就是《笑府》与《笑林广记》。辛注），据说销量相当可观。也许在大唐女人的智商范围内，也只能欣赏八戒式油乎乎的幽默。
前日在山里碰见了一个叫乌巢的禅师，这位老兄很个性，一直住在树上，据老人们说，他在树上已经几百年了。乌巢禅师在树上看惯了日月变幻、白云苍狗，对世间有非常深刻的体会。几百年能住在树上，就不会是凡品（一辈子活在树上的非乌巢禅师独美，西方亦有，参见意大利作家卡尔唯诺的《我们的祖先》。辛注）他给我传了一卷佛经，叫《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说是经常默念就能够逢凶化吉。我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好久，有了一些体会，但不是很明确，还需要您的点拨。
后来在黄风岭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制造麻烦的是黄风洞的老板黄风怪。开始不小心碰见黄老板的马仔，一见面就跟悟空干上了。黄老板的部下怎么会是齐天大圣的对手，但这小子使坏，抓了我去向他的老板邀功。悟空和八戒见我被别人绑架了，就打上门去向黄老板要人。后来才知道，其实黄老板并不想把我怎样，他也听过齐天大圣的威名，不想得罪这么个凶神。也就是说，这个问题是可以和平解决的。但两人一见面就相互操对方的娘，大家都是年轻人，火气大，谁也不服谁，就干得天昏地暗。黄老板一看用常规武器打不过悟空，就使坏放毒气（黄风），那风可是厉害，吹得悟空与八戒在空中像豌豆一般颠来颠去，丝毫没有还手之力。黄老板觉着已经得罪了悟空，就索性把我绑起来当人质。
按照国际公约，毒气是严格禁止的，因为它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一方面会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同时对环境也破坏极大。不过在很多领袖或黄老板这样的人眼中，法律文件，特别是国际公约很多时候不过是一张手纸，用着时拿出来装点门面。倘若悟空与八戒是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即便是活下来，也要变成残疾。悟空和八戒只是受了一些轻伤，毒气造成两人视网膜脱落，幸亏碰见您的部下就治好了。
被绑在洞里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把自己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疏理了一遍，心里有些伤感，但没有文人们演绎的所谓恐惧。对于生和死我是能解脱的，有生就有死，死就是生，生就是死，这种东西没办法选择，比如生的方式或怎么**，生与死本来就跟我们无关，也就没必要为这种不相干的事伤心。我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爸爸被人杀了，我妈当了强盗的老婆，出生后漂在水上，被陌生人救了当了和尚。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我应该死过千百回，活下来只是偶然。也许每个人都是如此，死是一种必然，活着只是一种机缘。我的伤感是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死让生命失去了意义，人生只是一个虚妄的旅途，我们以为自己知道前行的方向，其实那只是自欺欺人。
悟空变做蚊子钻进洞里探我，看见我流着眼泪骂我是个孬种，还不如个娘们。其实他不知道，眼泪有时候不是软弱，而是一种生的悲凉与无奈，这种悲凉和无奈不单单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因为一个让我困惑的命题，假如生命是没有意义的，那我们一切行为的合理性又怎样解释？也许最好的方式就是你永远不要去问这个问题，就像悟空与八戒一样。
最后由灵吉菩萨（佛界中枢跟观音一个级别的长官。辛注）出面，降服了黄老板，把我从黄风洞里救了出来。悟空依然如故，冲进去把黄老板已经投降了的部下做成肉泥，总算是出了口恶气，我也懒得再给他背诵优待战俘的国际公约了！原来黄老板以前是灵山脚下的老鼠，因为偷吃圣殿的清油，害怕值班的金刚修理他，就逃到黄风岭当起了个体户。这倒是让我开了眼界，在大唐的时候，我只知道长官们的老婆、小姨子、大舅子甚至厨子、马夫们一个个三头六臂，都成了精到处为非作歹，没想到长官家的老鼠也有这样的能耐。以前大家经常说：宰相家的丫鬟七品官，威风得不得了，看来长官家的老鼠也少说是个从九品的角色了。就是这样的小角色，连堂堂齐天大圣也拿他没脾气，仅仅因为他是长官家的老鼠。所谓人不如鼠，诚哉斯言。
八戒晚上吃了好多，废气不断，鼾声如雷，害得国家地震局向当地群众发出地震预报。这种高分贝的噪音实在要命。更糟糕的是，他还在不停地说梦话，一会是喊老婆的名字，一会是骂我，唯一的新意就是也开始干悟空的娘，原因是悟空让他干所有的体力活。前日他拒绝挑行李了，并义愤填膺向我控诉：凭什么让老子干粗活，当年老子也是个元帅啊，孙猴子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弼马温，论级别我是正二品，他只是小小的从九品；论身份，我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他只是个临时工，况且他那副贼眉鼠目的样，那有我长得气派。八戒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但他为此付出了代价，被悟空恨恨揍了一顿，并送给他一顶死不改悔官僚主义的高帽子。行李还是他挑，猴哥继续得叫，叫得不甜都不行。
八戒在梦中都不放过我，这跟我没收了他的手稿（权且这样叫吧）有关，他为此激愤不已，准备跟我玩命。说我是仿效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公然搞文字狱，并扬言要给我好看。我之所以把八戒的文稿付之一炬，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八戒文稿的内容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他与所有女人上床的记录，类似日记，比国家档案局的文件还记录得详细，比如时间、招式、湿度、热度、女人怎么叫他怎么想等等，并画了很多图，对各种动作的要领进行详细的阐释，而且都标有统计数据，恐怕全世界最淫秽的东西也不及十一。另一部分是他总结出的一大堆经验，用他的话说这是从感性到理性的飞跃，比如“搞定淑女的十**门”、“如何使女人在半个时辰内与你上床”、“白天**之我见”、“由搞定县长老婆引发的思考”、“采阴补阳之道”、“为特定职业女性服务指南”“各种招式的比较研究”、“肉效应与心理效应的互动”等等。他还提出了情圣十条准则，不妨抄在这里供您一笑。
第一条、博爱，有献身于广大妇女的雄心。
第二条、自由，不把自己锁在一个女人的床上。
第三条、爱所有的女人，不爱任何一个女人。
第四条、只出卖身体，不付出感情。
第五条、在跟任何女人上床前，要找好逃跑的路。
第六条、让女人对你有幻想，对任何女人不存幻想。
第七条、随时做好被别人打断腿的准备，无怨无悔。
第八条、强身健体，时刻使自己处于最佳竞技状态。
第九条、遇到挫折绝不气馁，脸皮要足够厚。
第十条、彻底拒绝“朋友妻、不可欺”等说教。
八戒经常在休憩间歇，掏出这些东西进行研读，并补充新的体会。他说自己将来要写一本这方面的学术专著，流芳百世。如果是自己看，倒没什么，但他见人就拿出来买弄，说是开展学术交流。总之，影响实在太坏，毕竟大家是出家人嘛。一次八戒找一位方丈要进行学术探讨，结果我们被大半夜赶了出来，在马路上睡了一宿。没办法，我只好命令他交上来，烧了。就这样毁了八戒半生的心血，他能不骂我的娘吗。
就说这些了，睡会明天还要上路。
玄奘于落雁山麓王员外客房
第九章 贞观十二年，冬十月，壬午
亲爱的观音同志：
来信已收到。您在信中说“人生就其本质而已，是没有意义的，任何试图解释它的人都是虚妄，而活着的本身与意义无关，活着就是活着本身。人生就像在黑夜中行走，目标是预设的，根本就不存在，它只在你心中，只是为自己的跋涉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您的话我想了很久，也略微能理解一些。也许佛说的解脱，就是超越存在与意义本身，取经的目的也在于此。人世间的罪孽大多都是为了一个其实并不存在的结果。
又收了一个徒弟，我给他取了个名叫沙悟净。跟悟空和八戒相比，他是个老实厚道人，无论组织纪律性、修养各方面都比较好。看得出，他虽然未必真心要跟我一起去西天取经，但也不像悟空和八戒那么消极。一个人漂泊得久了，就希望有个组织有归属感。天下的老实人我归结了一下，主要有以下几种：
第一种，憨厚本分，虽然没多大本事，但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平时规规矩矩，是所谓的老好人。
第二种，严谨厚道，本事尚可，但从来就是讷于言而敏于行，不张牙舞爪，不肆宣扬，是非分明，清清白白。
第三种，装得老实憨厚，唯唯诺诺，讲礼貌守纪律，根本就不懂作奸犯科，实际上很快就原形毕露，一肚子坏水。
第四种，表面上嬉笑怒骂，慷慨激昂，是从来说一不二特立独行的大丈夫，从来不说一句妄语，实际上就是个演员，大部分时间都在背台词。
显然，小沙是第二种，而八戒在高老庄的表演，算的第三种的典型。就其发展前途而言，前一种最糟糕，后一种最有出息。也许每个人都希望别人越老实越好，可自己能不老实就不老实，所以老实人虽然表面上被反复肯定，但一直是濒临灭绝的动物（美国总统杜鲁门说：如果我想在华盛顿交一个朋友，我就去养一条狗。辛注），当然，这可能仅仅是人世上的规则。
听小沙讲，他原本家庭条件不错，出身很好，他爸爸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小沙少年时生得高大威猛，不爱读书，喜欢体育。后来被一位公公相中（当然，公公没少拿小沙爸爸的钱），经他推荐加入了国家足球（鞠球）队，成为划时代的射手。小沙在球场上叱咤风云，为国家队贡献了1000个进球，多次被评为“足球先生”，所谓盛誉空前。女人们（包括大老板老婆和小姐）都以见他一面为荣，有些甚至认为能侥幸为小沙奉献上自己的身体死了也愿意。虽然小沙不可能有求必应，但尽可能满足她们的要求，特别是那些贵夫人和富家小姐。听悟空说，其实论床上的事，小沙和八戒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但他毕竟是名人嘛。就像我大唐的妓女，成了名妓出场费就高得惊人。由于付出太多，他的头发掉得很快，年纪轻轻脑门就成了光瓢。
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小沙可谓是前途无量，最后怎么也捞个正二品以上的长官当当。可天不遂人愿，在一次非常重要的国际比赛中，国家队被别人打得落花流水，锋线杀手虽然也进了球，只是踢到了自家门里。原因是前一天国家队的队员和教练都喝了一夜的花酒！第二天虽然每个人吃了三个王八、一斤雄蚕（没有交配过的蚕，大补男人的东西。辛注）也无济于事，腰软得像面条，随时都会折掉。这件事让大老板很丢面子，让大老板丢面子那可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大老板的面子就是国家的面子啊。大老板把国家队的成员全部抓了起来，就像悟空整“我”一样，找了一大堆形容夸张的女人把他们强暴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小沙，其他的全部战死沙场。死里逃生的小沙以判国罪被关进监狱，大老板还把他作为反面教材，动员全国百姓把他批倒批臭。
小沙出狱后流落四海、漂泊江湖，找不到工作，娶不了老婆。没有哪一个正经的单位愿意雇佣一个政治上有问题的人，也没有女人愿意给一个穷光蛋当老婆。那几年小沙什么都干过，比如在码头上背麻袋、替农民去公厕掏大粪、帮别人走私贩毒、在窑子里当鸭子 、在乡下养过猪、跟人上山打游击，但都干得比较短，别人嫌他吃得太多。身体垮了，当鸭子也被女人们动不动告到消协。后来在万般无奈中，他加入了黑社会，并很快坐到老二的位置。
小沙之所以加入黑社会，跟他在监狱中的那段日子有关。他在劳改时认识了当时也被关起来的黑社会老大，大家叫他陈总。陈总是天下首富，霸占富豪排行榜十几年，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陈总经营的产业非常庞大，包括丝绸纺织、银矿开采、娱乐、钱庄当铺、建筑等等，是国际知名儒商，十大俊杰之一，几十个国家级委员会主席，一代人的楷模，关于他的事迹曾编入教材让青少年学习。其实很多人不知道，陈总还有另一个身份是黑社会老大，有一个庞大的流氓网络。有名的陈氏经营模式就是：挣不来就骗，骗不来就抢，抢不来就毁。跟很多富商一样，陈总脚踩黑白两道，罗织了一个巨大的关系网。有人说官员们是由国家发工资，陈总发奖金，据说上至皇帝的马桶下至地方长官老婆的内衣都是由陈总置办的。陈总以为有了这一层层的关系，就等于上了双保险，最后他发现自己错了，用他的话说：别看那帮当官的跟咱称兄道弟，可在他们心中，咱连个屁也不是！我们不过是他们的夜壶（谁又不是别人的夜壶，尿急了用一下，尿完了就踢到一边，不服气可以去问韩信或蒋介石的把兄弟杜月笙。辛注）在一次高层的权力斗争中，陈总做了牺牲品，被送进了监狱。其实以他的作为，就是宰了也不过分。
陈总出来后变卖家产，成了彻底的黑社会，组织了斧头帮，灭掉了其他的如榔头帮、大刀会等等黑社会组织，抢钱庄、开赌场，很快又威震四海，俨然有一统江湖的气势。总结陈总在黑社会的成功经验，主要原因是他在斧头帮建立了一个良好的运营机制和现代化的管理模式，强化了以计效考核为中心的人力资源建设，注意引进各种复合性人才，同时注重品牌意识，加强帮内文化建设，这样就大大地提高了斧头帮的核心竞争力。一次他在夜总会碰见了当鸭子的小沙，将其招至麾下。小沙没有辜负陈总的厚望，干得很出色，尤其每次作案冲锋在前，功劳卓著，很快被提拔到老二的位置。被列为当时十大要案的一半，就是由小沙一手操办的。最著名的就是公主结婚之日，小沙带了三个兄弟冲进后宫，把所有的珍奇异宝洗劫一空。并在大殿上手书：实施抢劫者，沙老二也，与别人无关！（对照沙老二，不承认在中国奸淫妇女的日本鬼子实在太不入流了。辛注）整个过程大气磅礴，在江湖上引起极大的震动。至今仍为江湖中人津津乐道。
就在小沙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碰见了一位高士（是个道士），经过高士几天的洗脑子，他决定金盆洗手，出家修行。小沙的离开是黑社会的重大损失，据说陈总为此悲痛欲绝，第二年就郁郁而终。很多女流氓因为无法接受小沙离开的事实，几百人刨腹自杀。至今在斧头帮总部大堂还镌刻着当世大儒亲笔、让黑道同人肝肠寸断的《别了，沙老二！》。地方长官因扫黄打非取得巨大成效，被记一等功。小沙修行很刻苦，最终成了正果，作为后备官员被提拔到天上。玉皇大帝见他老实，就把他留在身边做了大内侍卫副总管，在灵霄宝殿值班。别小看侍卫这个位置，那可是个肥差。一品官不如皇帝家的看门狗，谁想提拔就先得过他那一关。有一年天堂反腐，几个侍卫被揭发了出来，他们都富得流油，连家里的马桶都是纯金打造。
不过小沙是老实人，在钱财上比较清廉，最多收点水果、香烟什么的，要是贵重一点的东西，他一般都会上交给相关部门。其实他这样做反倒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很讨厌他，认为他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更有人说他是十足的伪君子。当年八戒做天鹏元帅时，想通过他跟王母娘娘套近乎，就给他送过礼，结果遭到拒绝。据说当时八戒很上火，到处给小沙制造负面舆论，比如小沙怎么跟宫女们乱搞，他在小沙家里看见了黄金万两等等，讲得绘声绘色，也给小沙造成了不少麻烦。尽管如此，在天堂工作期间，小沙还是多次被评为“廉洁典范”、“先进个人”，被当作后备官员培养。可是由于在一次宴会中打翻了玉帝老婆的酒杯，触犯天条，被贬到凡间。用小沙自己的话说，天大的功劳、盖世的才华也比不上领导老婆的一个酒杯。干得好不好最终还是领导说了算，领导说好说坏由老婆说了算。凡事看透了就是这样，像他这种性格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在官场上混。
有位朋友曾经告诉我，在我大唐，所谓清官的命运一般有五种：第一是被别人干掉，并找各种理由把你批臭；第二种是被彻底边缘化，找个地方供着装点门面；第三种是压在下面让你永远也翻不了身，剥夺你的话语权；第四种是变得跟大家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腐败分子，装着腐败都不行；第五种是压根就不让你进庙门，彻底不跟你玩，哪儿凉快在哪儿呆着。也许是吧，也许。
小沙被贬凡间后无处容身，只好找了流沙河这么个地方混日子。流沙河地处偏远，供应不足，饿急了他就拿过往的旅客打牙祭。也正因为他要把我等当菜吃，才有后来的不打不相识。围剿小沙的行动主要由八戒负责，其实他们是老同事，可沧海桑田，谁也不认识谁了，一见面就打得天翻地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我们变成了一家人。借着小沙的帮助，我们渡过流沙河，继续西行。小沙虽然也是个有前科的犯罪分子，但本质上是个好小伙，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再次谢谢您的厚意。
玄奘夜于流沙河畔某农舍
第十章 贞观十三年，春二月，丁未、
亲爱的观音同志：
好些时间没给您写信了，还好吗。这几天走得很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自从离开长安，难得有这样的好日子。我对悟空、八戒、小沙三人的工作进行了调整。悟空还是做以前的业务，八戒换过来牵马，原先挑担子的工作由小沙来做。要不然八戒整天骂骂咧咧，实在让人心烦。小沙倒是没什么怨言。我说小沙你就辛苦点吧，小沙说唐老师您放心，这比当年掏大粪的工作轻松多了。素质好不好从一件小事就看得出来。利用这几天难得的空闲，我想对他们三个做点教育工作，抓紧时间补补课。他们都没受过正规的教育，基本上属小混混，文化素质普遍比较低，特别是悟空与八戒，身上有非常重的土匪与流氓作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另外有一件事情对我触动很大，使我认识到做这件事刻不容缓。
有天晚上，我已经睡了，突然被吵醒，发现八戒神秘兮兮进到我的房里。我起身问：八戒，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八戒低声道：唐老师，我睡不着，有些事我想跟您沟通一下。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我问。八戒说：唐老师，您不觉着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头吗？怎么不对头？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八戒说：唐老师，我要向你控诉孙悟空这个混帐！悟空怎么了，你不是一口一个猴哥叫得很甜吗？我问。什么猴哥，他算什么东西，以为我真把他当跟葱了，花果山的乡巴佬，一个临时工！这个傻B真以为我把他当哥了，我恨不得宰了他！八戒恨得咬牙切齿。
我觉着问题有点严重，就坐下来跟他谈：八戒，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这样啊。同事，唐老师，你看他那个样，觉着天底下就他牛B，天天吹自己大闹天宫如何如何，老子后悔当年没有亲手宰了他！什么风光的事他都占着，牵马、挑担子的粗活让我跟小沙干，还把自己当干部，劳改了500年还改不了吃屎的毛病！我接了他的话头道：那你是怨我管理能力有问题啊。唐老师，我不是怨您，我对您赤胆忠心您还不知道吗，孙猴子经常欺负我跟沙和尚，不就是看着我们俩老实吗，当年我也是正三品啊，自尊心受不了啊！八戒看上去很委屈。我给悟空说过，大家都是同事，要相互尊重，可他就是不听，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没办法。
八戒又说：唐老师，其实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取经嘛，大事嘛，干大事怎能不受委屈，何况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受天堂中枢教育多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我不能忍受的是，悟空他竟然对您……八戒说着就哽咽起来。
悟空对我怎样？我问。他从来就没把您唐老师当长官，什么事都不向您汇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您一说他就操唐老师的娘，简直就是个畜生。八戒说得也是事实，可他忘了他也动不动干我娘啊，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唐老师，有些事情您还不知道，孙猴子还是个变态狂，有特殊性癖好，他经常偷偷摸我的大腿，沙和尚也常被性骚扰，有一天晚上他还甚至提出要跟我那个，我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怎么能干牲口干的事，可我不从他就打我，唐老师，不能把这种牲口留在取经的队伍里啊。
尽管八戒讲得绘声绘色，可我听出来真假，至少我不相信悟空会做那种事，就算是悟空有特殊性癖好，估计也不会去摸八戒的大腿。我随便问：那你的意思是……？和唐老师您相比，他孙猴子算什么东西啊，您英明神武，才华盖世，放屁都可以当煤气烧，您是大唐皇帝的把兄弟，观音菩萨的红人，搞死他，不就是踩死一个蚂蚱吗？您只要一天念上三遍紧箍咒，他就根朝天了，如果您不忍心，就把紧箍咒告诉我，我替您老人家管教他。我听得出，这就是八戒晚上找我的真实目的。他说还有重要情况要向我汇报，我说我自有主张，打发他回去睡觉了。但我睡不着，取经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最可怕的就是内部不团结啊，这样闹下去非出事不可。其实本来就是一些简单的内部矛盾，八戒却无限上纲上线到敌我矛盾，看来天鹏大元帅真是没有白当，除了搞女人，还深得官场上那种人整人的精髓（经常官场上不存在有理没理，只存在有用没用。最优秀的宣传干部戈培尔教导我们：谎言讲上一千遍就是真理。辛注）。
这件事更加使我认识到进行思想教育的必要性，因为一切罪过的根本原因是对智慧的无知。我说的智慧跟小聪明是两回事，而小聪明本身就是一种无知，或者说自欺欺人而已。为什么大智若愚（李大耳朵在一本《道德经》中，其实就讲了这四个字，什么道可道、有和无，都是废话而已。辛注），因为在以耍小聪明相标榜的社会里，真正有智慧的人在他们眼中也只能是愚夫愚妇。
对他们的教育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思想素养方面；二是基本佛学常识；三是文化素质。思想素养方面主要讲一讲理想与责任、团队精神和人道主义；佛学方面我准备讲一下我佛的基本经典和原则；文化素质方面主要是讲讲基本的人文常识。我开了书单，让悟空和八戒去城里买教材，但这两个混蛋买来的书让我哭笑不得，恨不得宰了他们。书目如下：《超级杀手》、《酷刑大全》、《混在黑社会的日子》、《赌王是这样炼成的？》、《杰出土匪的十大成功原则》、《酷刑指南》、《非常男女非常饮食》、《一个男人和他的108个女人》、《素女经》、《嫖经》 《一夜高潮》、《想跟我上床吗》等。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把这些玩意烧了，差小沙重新去买。
教学工作基本上在白天休憩时和晚上进行，行路的时候进行一些小测验。一开始课堂纪律就非常糟糕。第一次上课时间为两小时，悟空插科打诨说废话30次，八戒上厕所20次（放屁10次），睡着被弄醒8次，两人相互干他娘合计43次。我警告说：悟空，这是上课，不是在农贸市场，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他反驳我：唐老师，像你这样的文化人怎么也说脏话，你的教学方法也太死板了吧，我不习惯这种填鸭式教育啊。好吧，我念了紧箍咒，他总算习惯了一会。我又问八戒：八戒同学，你怎么一上课那么尿多？八戒嬉皮笑脸地说：唐老师，我也不知道，您一讲课我就想尿尿，您知道，这玩意不听我指挥啊，它对文化太敏感了（难道比中国文坛最著名的文化学者还敏感。辛注）我说：你不会是前列腺炎吧……话没说完，悟空和小沙就狂笑，悟空指着八戒说：要是八戒同学前列腺有问题，那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太监了，他可是扫黄打非先进个人啊！孙悟空，我干你娘，老子起码还风流过，你狗日的在花果山当太监……八戒还没骂完，两人就打得天昏地暗，课堂变成了演兵场。
为此，我决定开展一场批评与自我批评运动，要求他们一方面好好反省自己，同时彼此进行客观地批评，每人写一篇认识总结。从形式上看，这非常像大唐动不动搞的政治运动，可实质上不是。因为政治运动的目的主要是清理队伍、整人，也就是重新洗牌。所以经常弄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甚至家破人亡。而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希望他们能够认识到自己行为的缺失，能在以后的工作中改正。
看完他们的总结后我心情沉重，一夜难眠。我给悟空和八戒打了不及格，并找他们分别谈了话。现把他们的思想总结顺便寄出，由您审查。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回头我再给您汇报具体的情况。八戒来找我了，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从没见他对一件事这样热情过。
玄奘夜于鱼腹山谷某废弃古庙
附1，八戒的思想总结
我最最亲爱的唐老师：
我千万次从灵魂深处感谢您给我一个反省的机会，这是您对我的爱护与鞭策，这将对全面提高我的素质，重塑我的心灵，更好地为西天取经的伟大事业服务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
我始终认为孙悟空是一个混进取经队伍的流氓、无赖、刽子手、现行反革命。悟空的反革命不是一天两天，他来路不明，根不正苗不红。在花果山占山为王，是典型的土匪作风，还搞政治改革蓄谋造反，唐老师您不知道，他的屁股上有反骨啊。后来他大闹龙宫，祸乱天堂，反革命嘴脸彻底暴露了出来，敢在伟大的佛陀手上撒尿，是双重反革命。被判处500年有期徒刑，幸亏唐老师相救，可他知恩不报，时刻准备颠覆您的领导。这种人无法无天，仇恨领导，欺负群众，高高在上，实质上是反革命思想在作祟。
沙和尚表面上像个老实人，可实际上越是这样我们就要越提高警惕，很多老实人其实是最不老实的，像我这样对您赤胆忠心，对事业一片红心的人真的不多了！第一，沙和尚从来就没有当过正而八经的国家干部（门卫不算），政治觉悟不高；第二，他吃过好多人，有一定的暴力倾向；第三，表面上他跟大家相处得很好，实际上是典型的机会主义，骑墙派，这种人在关键时候能不能靠得住，很让人担心。
由于比较年轻，参加取经工作短，经验不足，我有很多缺点，希望得到唐老师毫不留情地批评，批评是帮助我，爱护我。我的缺点主要有一下几点：第一，太老实，原则性太强，灵活性不足，在跟孙悟空的斗争过程中不够坚定，经常因为老实吃大亏；第二，心太软，所有的担子都自己扛，牺牲在前，享受在后，结果培养了很多人的惰性；第三，太讲意气，太重感情，当年要不是对嫦娥用情太多，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第四，对自己要求太严格，对别人太宽容，永远只看见自己的失误，看不见别人的错误；第五，是非过于分明，眼睛里揉不进沙子，从来不懂上跳下窜、拍马溜须，为人太正直，水至清则无鱼啊。希望唐老师能帮助我改正这些缺点。
再次感谢唐老师您在百忙之中阅读我的总结，在我心中，您永远是全世界最伟大、最纯洁、最无私、最高尚、最帅最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举世无双的领袖与导师，我生是唐老师的人，死是唐老师的鬼。
（八戒三人的原文中起码有1/3是错别字和病句，笔者在翻译时适当做了修改，要不实在有碍观瞻。辛注）
您的最最忠诚的学生 八戒
附2，悟空的思想总结
唐老师：
我认为八戒同志有如下缺点：第一，好吃懒做，完全没有改掉自己作为猪的本性；第二，喜欢见风使舵，拍马溜须，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第三，作风不正派，时刻心里都惦记着乱搞女人，下半身指挥上半身；第四，虚荣心膨胀，喜欢暴露自己，酷爱抢镜头。
我认为悟净同志有如下缺点：第一，过于老实，太重原则，灵活性不强；第二，死气沉沉，对革命缺乏热情，容易产生消极情绪；第三，过于纵容八戒，这样对八戒的健康成长不好。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缺点，如果有，我自己还没有发现。当年我经营花果山，是为百姓谋幸福，我大闹天宫，是伸张正义，为实现公平与公正而奋斗，我随唐老师取经，是为理想而献身。我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大光明，无私无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果没有我老孙，宇宙将黯然失色，万古如长夜。全世界应该感谢我！
齐天大圣
附3、小沙的思想总结
尊敬的唐老师：
就算您不说，我觉着我们也应该反思。关于悟空和八戒我不想说太多，他们都为我们的事业在尽力，大家都不容易，人无完人，就算是他们有些缺点，也是可以原谅的。
我要反思的是我自己，虽然说跟着您有了很大进步，但还是毛病很多。我觉着我过去犯了很多的错误，比如说加入黑社会，在流沙河吃人等等，这些错误是不能饶恕的，我必须从中吸取教训。我的文化素质低，虽然已经贩依佛门，但对佛法了解的不够，现在深刻认识到没有文化的苦处。跟悟空和八戒相比，我不如他们聪明，业务也没有他们好，反应慢，希望以后好好向他们学习。在平时的工作与生活中，我对唐老师的精神吃得不透，落实得不好，希望唐老师多多提醒。还有就是性格内向，不够活泼，经常影响大家的情绪。
我的缺点很多，一时间不能全部说清楚，我会时刻向唐老师求教的。
希望得到您，悟空和八戒的指正。
学生悟净
第十一章 贞观十三年，夏五月， 癸丑
亲爱的观音同志：
我必须向您承认，我的教育计划彻底失败了。用悟空的话说，我是没事找事，欠扁！齐天大圣要教吗？天鹏大元帅要教吗？卷帘大将要教吗，没水平能混到齐天大圣，一个臭和尚、小白脸算什么！这就是他的逻辑。我以前听说圣人无师 ，原来混出点名堂的小混混，也是无师自通的。大汉的开创者刘三在知识分子的帽子里撒尿 ，其实也是这种无赖的心理。他们有时候也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其实在他们心里永远是老子天下第一，无知者无畏啊。他们要过正人君子的瘾、要装文化人、要教化万民，表面上装着抬举读书人，可在骨子里他们根本就瞧不起读书人。即便是读书人，一旦当发达了，第一个要修理的就是读书人。一个道德伦理与社会实践完全是两张皮的社会竟然能存在和发展下去，简直是奇迹。但我觉着有一天非出事不可。
不过这段时间齐天大圣也是有收获的，他从路上的小混混处学会了斗蛐蛐，麻将也玩得纯熟，据说还赢了不少钱。虽然悟空在混黑社会的时候精通各种赌术，但麻将对他而言还是新玩意。为了提高斗蛐蛐的水平，齐天大圣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自己养了两只蛐蛐，并命名为亚历山大和柏拉图。为了陪他玩，悟空还强迫八戒和小沙每人也养了一只。悟空对那养蛐蛐的小混混简直是崇拜得不得了，整天老师长老师短，据说还举行了拜师大礼，甚至给人家提尿壶。至少我从没见他如此谦逊好学过。在悟空的胁迫下，他们三个经常通宵达旦斗蛐蛐，熬得两眼发黑。为这事我跟悟空谈过，我说悟空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好好学习，钻研自己的业务，整天斗蛐蛐，搓麻将，玩物丧志啊！唐老师，你不明白，斗蛐蛐、搓麻将怎么是玩物丧志，这里边学问太深了，你不是说实践出真理嘛！他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后来，八戒由于连续作战过于疲劳，不小心一屁股压死了亚历山大和柏拉图。悟空气得简直发疯，发誓要宰了八戒这头猪，打得八戒鼻青脸肿，要不是我及时念了紧箍咒，八戒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亚历山大和柏拉图的死让悟空肝肠寸断，茶饭不思，据小沙说，悟空多次都有自绝的念头。可是像悟空这样的人，想死也不容易。为了寄托沉痛的哀思，悟空为亚历山大和柏拉图举行了国葬。他用自己打麻将赢来的钱请了几百个僧人举行了超度法会，念了好几天经。还特意雇了几百个妇女哭丧（自古而今延绵不绝的形像工程，在那种场合你会发现中国人可怜可憎的丑陋性格。辛注），哭声震天，附近的人以为是到了世界末日。并在俩蛐蛐的坟地树起巨大的纪念碑，纪念碑的正面书写着一行烫金大字：至爱亚历山大、柏拉图永垂不朽！亲人孙悟空立。纪念碑的后边是请当地书法大师、文坛领袖撰写的《蛐蛐赋》，笔法老辣，感人至深。
听悟空说，他已经给玉皇大帝打了报告，申请追授蛐蛐亚历山大“英俊神武功德无量大将军”称号，追授蛐蛐柏拉图“骁勇神奇天下无双大将军”称号。蛐蛐死后，悟空整天愁眉苦脸，无精打彩，所谓无情未必真豪杰，只是未到伤心时！看来真是这样。
八戒开始对组织学习是很积极的，他希望我发动一场政治运动，彻底把悟空批倒搞臭。后来见我没顺着他的思路来，就开始消极对待了。八戒每次上课都做笔记，认真的程度连小沙也自愧不如。可后来悟空把他的笔记偷出来给我看，原来都是春宫图！画着各种各样的女人，男主角永远是他，上面还很详细地题写着时间、地点、人物、长相、当时的气温和湿度以及使用了什么器械。每副画都有一个标题，比如：八戒行乐图、八戒试春图、翠花楼诗意、白日放情图、草地上的猪情圣、猪公子三访芙蓉公主、问世间情为何物等等，淫秽下流，不堪入目。
我忍不住训他：八戒同学，前一段时间我已经就这事批评过你，你怎么这么没记性，我在上面讲佛法精义，圣贤之道，你却在下边画这种不堪入目的玩意，不觉着自己下流吗。八戒开始是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要不就断子绝孙，后来在铁的证据面前只好承认，马上泪流满面，对我解释说：唐老师，您真的误解我了，我不是要下流啊，您不是说每个人都要反思自己的历史吗，我是在做深刻的反思啊！我把自己以前做的那些坏事画出来，就是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能再犯那样的错误，自从我跟了唐老师，在您伟大人格的感召下，我已经彻底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那个猪八戒已经死了，您已经让我重生了，唐老师，您要理解我的苦心啊，哎，做人难，努力做个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人更难！说着就爬过来把脑袋埋在我的膝盖里，哭天呛地，全身发抖。我摸了摸他的头，让他把那些玩意烧了，免得路上碰见当地政府扫黄打非，把我们抓起来，出家人做这种事，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不过我还是在春宫图（国画，水平最高者当为唐伯虎的作品，原迹多保留在日本，日本国色情文化发达，唐才子功不可没。辛注）与蛐蛐的协奏中教完了所有的课程，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所有的教育者都试图去改变别人，但结局比我好不了多少。我们常说，狗改不了吃屎，事实上人比狗还顽固，长安的很多进口和国产的巴儿狗已经不吃屎。真正影响人行为的，是性格或者一种心理习惯，当这种东西已经在他们的心里生根发芽，想通过所谓教育去改变是非常困难的。要让真理与智慧成为他们支配生活的一种心里模式，可能比让全世界的狗彻底不吃屎还难。
您可能想像不到，我现在是躲在山洞里给您写信，山洞阴冷，堆满了发霉的动物尸骨，磷火闪烁，无数的蝙蝠飞来飞去，大概在无间地狱 里也就是这个样子吧。之所以这样狼狈，是因为我们正在被通缉，到处张贴着悟空与八戒的伟大肖像，官府悬赏他们每个人头10万两。原因是悟空死了蛐蛐心里很郁闷，就瞒着我跟八戒一起去城里的一家窑子喝酒。八戒跟一个有来头的客人因为争夺三陪小姐发生了口角。本来那三陪小姐是八戒先找的，八戒说他是某珠宝大国的王子。结果惹怒了另一客人，他让那个妓女坐在他腿上，并嘲笑八戒说这里的女人不跟猪干！八戒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气得嗷嗷叫，反正大家也喝高了，就和悟空大开杀戒。据八戒说，杀人的事主要是悟空干的。所有在窑子里的人包括坐台小姐以及几个小孩都被悟空大卸八块，回头一把火把窑子烧个干净。
其实他们这里社会治安一直不好，杀人放火的事天天发生，巡警们一般都是敷衍一下就算了，很多事也就是巡警跟黑社会合伙干的。这次大动干戈，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死者中有一位是皇上的三老婆的姐姐的干**二舅家厨子的姑父的儿子；二是那家窑子最大的股东是巡警总长，据说皇帝的老婆和小姨子在里边也有一些干股。所以这件事惊动了巡警总部，被列为特级命案举国追捕，几乎调用了全国的巡捕，甚至大部分陆军和水军，由皇帝的把兄弟巡警总长亲自督办。到处悬赏捉拿悟空和八戒，所有通往边界的大路都被封锁。为了20万奖金，各地的黑社会也闻风展开行动。
我们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整天在荒芜人烟的山里逃窜，惶惶不可终日。本来我想让他们俩自首算了，可是他们谁也不愿意，用八戒的话说：我们杀人不对，可为了西天取经的伟大事业，没必要做出这种牺牲啊。小沙也给我做工作：唐老师，您让他俩自首，他们能管住吗，那不是把友邦民众交给他俩灭吗？小沙说得也对，以悟空和八戒的本事，还不把这个国家彻底给摧毁了。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悟空几句：悟空，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出家人，整天杀人放火不成强盗了吗？他冲我翻白眼，道：唐老师，你他**烦不烦，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情，值得你这样唧唧娓娓吗，是皮痒了找抽是不是！小沙对我说：唐老师，您就别说了，猴哥还在为那两个蛐蛐伤心呢！
是啊，在很多人心里，人那能比得上自己心爱的蛐蛐。世间的强者可以为一只苍蝇的死潸然泪下，却面对千百万人头落地无动于衷，或者是豪情满怀。就算是普通的人，也不过如此。我还能说什么，我无话可说。
洞里的蚊子实在太多，盯得我全身发肿。这几日腰痛得厉害，想必是前列腺炎又要犯了，真是苦不堪言。希望能尽快逃离这个地方，至于能不能成功，我现在没有一点把握，弄不好就要做阶下囚了。
今天就写这些吧，祝您过得比我开心一些！
玄奘夜于隼雨山某岩洞
第十二章 贞观十三年，夏六月，丙辰
观音同志：
我想这应该是我写给您的最后一封信。我拿您做平生唯一的知己，您拿我当什么了，小孩？小丑？还是您寻开心的一个玩具？也许在您看来，您已经待我恩重如山了，您给了我一份伟大的事业，几个手艺高强的打手，您曾无数次仗义相救我这个孬种，我应该千秋万代感谢救苦救难观音大善人的恩情。是的，我不否认这些，但前提是我必须在您的面前是个有尊严的人，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您那些慷慨的施舍对我就是侮辱。我这样说并不是矫情，或者在您的面前撒娇，我还没有那么下贱。也许您还陶醉在自己导演的伟大的喜剧中吧，可在我看来，那是多么卑劣的一幕，您在表演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发展前途。我只知道凡人是以玩弄别人为乐，没想到像你们这些神仙也是这种嘴脸，既然神仙也喜欢玩弄别人，那我更愿意下地狱（玄奘大师有所不知，在地狱里也是这样，鬼玩鬼取乐而已。辛注）。
在这里让我再一次把您导演的伟大喜剧复述一遍吧，让您和您挑选的那几个大明星的虚荣心再满足一次。目的不能证明手段正确 ，至少有些东西是不能亵渎的。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四个通缉犯到处逃窜，狼狈不堪。边境有重兵把手，为了偷渡成功，我们把部分行李变卖，向边防检查站的站长行贿。在饥寒交迫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庄园，大家欢欣鼓舞，谁也不知道，里边有一个写好的剧本放在那里，导演们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我们去表演。
首先登场的是一个强弄风情的老女人，跟大唐那些到寺院里与和尚们眉来眼去的阔太太没什么两样。精致的外衣里包裹着不敢恭维的躯体。从嘴角的媚笑中看得出，她已经想男人想得发疯。老女人一开始就对我等发动凌厉攻势：几位和尚哥哥弟弟真是有福人，奴家可怜，什么都不缺，就缺男人，奴家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三围都是36、24、36 ，哪个男人看了不流口水；奴家还有良田万倾，开着几十家钱庄，钱多得花不完，看奴家的院子，鸡窝都是用金条修的，可奴家命苦，男人死得早，一直守活寡。夜夜空床，心里着急啊！要是四位哥哥弟弟留下跟奴家一起过，正好四对，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说不尽的快活。我说我们都是出家人，要西天取经啊。她听了我的话就过来掐了我一把，妖里妖气地道：看和尚哥哥说的，人生苦短，取经有什么用，何必跟自个过不去，和尚怎么了，我们娘三个不嫌弃就行了，到了床上，管他和尚道士，不都是男人嘛！说着叫她的三个女儿出来，一步三颠，果真是人间尤物。
老女人的糖衣炮弹对我是没用的，我看不出这条件比长安城的贵夫人和富家小姐更具诱惑力，当年我不上贵夫人和富家小姐的床，在这方面还是过关的。至于悟空也不会，他压根对女人就不感兴趣，他心里只想着回花果山当土匪头子。小沙至少可以管得住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是八戒，他没听完就全身发软准备投降了。尤其是看见老女人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他的口水流得满地都是，再也止不住，就是把御医请来，恐怕也治不好了。
老女人一味地死缠硬磨，说和尚哥哥如果对产品的质量不放心，当场可以验货啊！说着就要跟她的女儿一起脱衣服，我赶紧阻拦了。我反复给她讲我们是出家人，不能贪恋货色，更不能在这里当倒插门的女婿，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没有完成，我等只想讨一口热茶，借宝地睡一宿就走。老女人显然对我的拒绝很不满意，讥笑我：行了，装什么正经，怕是早被人处理过了吧，脸蛋这么嫩，皮肤这么有弹性，看的人心里痒痒，要不和尚哥哥你自个走，留下你的三个学生，我们好好受活。我问他们：你们谁愿意留下啊。悟空和小沙都笑着指八戒，八戒似乎很难为情：指我做甚，我猪八戒堂堂七尺男儿，是那种人吗？什么女人我没上过，稀罕这种乡下的老母鸡！
黄昏时候，八戒一个人来找我，原来是给我做工作：唐老师，其实这几个娘们真的很不错，有吃有喝总比我们现在过的日子好！那你是准备留下了？我问。不是我准备留下，唐老师，我是说我们全部留下，按辈分您娶那个老的，老是老点可经验丰富啊，我们哥仨瓜分那三个小妞，要是您嫌弃那老黄瓜，咱俩换了都行，反正为了唐老师您，我做出多大的牺牲都行！可是，八戒你好糊涂，我们是出家人啊，前几天你还痛哭流涕表示悔过啊？我没好气地问。唐老师，我是说过那些，您还烧了我的书，我没忘！但此一时彼一时啊，出家人怎么了，出家人一样也不少，太监都快活，出家人就不能快活了，天生我材必有用，要不长个那玩意干什么！
我制止他继续胡说下去：八戒，休要再胡说八道，你也不想想，我们在这里抱着老婆过日子，那西天取经的工作怎么办？八戒俨然是成竹在胸：唐老师，问得好！这我都替您谋划过了，有两套方案，一是我们先在这里住下来，跟这几个女人玩，等把她们玩腻了钱糟蹋完了我们再去取经不迟，以我花钱的功夫，也就是一两年光景；二是我们跟她们生一堆孩子，然后把他们培养成人，让他们替我们去取经啊，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聪明！我恨不得在他那沾沾自喜的脸上吐一口！我说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你随便吧，反正我是继续赴西天取经。最后八戒很不高兴，骂骂咧咧地走了，说我是个猪头，不可救药的神经病！
八戒是铁了心要留下，据说还与悟空、小沙举行了颇为悲壮的告别仪式，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类似于杀人犯枪决前叫什么“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等等。辛注）。大家还喝了几盅，八戒流了眼泪，说是自己快活让兄弟们受罪，心里有些不忍。走的时候八戒还特别叮嘱小沙要小心提防孙悟空，要照顾好唐老师这个废人。如果大家想明白了回来，剩下的三个女人他继续留着，绝对不自个享用。就算她们已经是他的老婆，那也是朋友妻，随便欺，他不会有一句屁话！说完八戒与悟空和小沙一一吻别，提好裤子，大义凛然地迈出屋子，冲向后院小姐们的闺房。
老女人和她的女儿们在闺房里等着八戒的造访。她们已经准备了各种刑具，甚至包括大唐宦官生产线上的一切设备。但八戒看到的不是这些，而是娇媚的笑容，满屋子的淫香，熏得他头脑发晕。一见这阵势八戒很快就找到了感觉，重现当年猪情圣的风采。跟往常一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床，屋子里有一张大床。一进门他就嚷嚷：娘，妹妹们，开始吧，还等什么呢？讲点效率好不好！接着一边说着脏话就开始脱衣服，脱下来的衣服往女人身上扔。那老女人问他：你就不怕唐老师怪罪吗？八戒不以为然：什么唐老师，秃驴一个，算什么**玩意儿，超级废物，我已经跟他一刀两断了，别浪费时间好不好，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客气什么，都脱了吧。八戒已经脱得只剩下短裤。这是他在当扫黄打非先进个人时养成的习惯，见了女人就脱裤子，三下五除二，办完事走人。
八戒见这几个女人没动作，就开始主动出击，向她们的重点部位发动攻击。那几个女人索性就逗他玩，让他抓不到，八戒浑身解数，满屋子飞舞，兴奋得全身发抖。娘儿们把西瓜、鸡蛋、尿壶一股脑都砸在八戒身上，八戒马上变成了个垃圾桶，兴奋得嗷嗷叫，跪在地上请她们煽他的耳光：求你们了，娘、妹妹、心肝，抽我好不好，别留情，往死里抽！就在八戒被抽得欲仙欲死的时候，他被捆了起来，挂在房梁上，亢奋得有点结巴：娘、妹……妹妹们……吊起来玩啊……我……好喜欢！ 可是他的妹妹们突然都不见了。以上情况都是悟空告诉我的，他变成苍蝇目睹了所有过程。
故事的结尾是天亮后一切都已不再，庄园只是一片荒芜的树林，八戒被倒挂在树上，整整吊了一夜。原来庄园只是为排戏准备的道具，那几个女人是菩萨扮的，演技的确不错。像姐姐这样的大领导不惜降低尊贵的身份上演这种丑剧（马基雅维利说：君主必须是演员。其实大家都在演戏，玄奘大师不必上火。辛注），也算是天上人间的奇谭。尽管说目的就是为了考验我们的修为与诚信，但我觉着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一方面，既然不相信我，那就废了算了，用不着那么麻烦，装无聊的老女人来试探我；另一方面，关于悟空与八戒的事，我已经在信里讲了很多，谁都知道他们就是那副德行，还有必要考验吗？八戒固然是个下流坯子，看见女人就忘乎所以，可您是堂堂神仙，至少修为比我强吧，戏弄这样的人不觉着掉价吗？与其说是玩弄别人，何尝又不是玩弄自己！跟不及格的人过不去，自己的成绩也好不到那里去。
八戒放下来后又要向我忏悔，说自己是多么无辜，还说什么自己为了捍卫和尚的贞操，与那些荡妇们怎样展开搏斗，即便是被挂在树上也坚贞不屈。按他的说法，我应该给他修一座贞洁牌坊，号召天下的正人君子向他学习。悟空说实在不行就把八戒阉了算了，手术由他负责，就像做太监一样 ，一刀拿下，干干净净，少了是非根他以后会老实一些；或者给订做个铁裤头，钥匙由他来保管，等取经回来再还他自由。
我不想再听那些废话，看这些不入流的闹剧！能在一块混就在一块混，混不了就他**解散，老子一个人去！就算是路上被千刀万剐，也总比这样不伦不类强！
玄奘夜于刘家河村某村舍
第十三章 贞观十四年，夏四月，戊申
亲爱的观音同志：
上次我可能太冲动了，是我修为不够。感谢您能体谅我内心的悲凉，我只是讨回一些做人的尊严。至于您在信中道歉的话，实在让我很难堪，其实我说那些话只是发泄一时的情绪罢了，并不是非要向您讨一个说法。有位朋友曾告诉我，在很多时候，一定要讨个说法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因为它经常变成一种借口，为自己的无知与罪孽开脱的借口，也许他是对的。
过犹不及，太认真了就会变成呆子，我差不多都快变成呆子了。至于像八戒那样被悟空与小沙骂为呆子的，实在是聪明得不得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也就是那种看上去像呆子但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因为在你拿他当呆子看的时候，他就很容易把你当呆子耍了。
在五庄观的事，姐姐是知道的。本来是八戒嘴谗要吃人参果，但他自己不干，他怕羊肉吃不着给自己惹一身臊，就怂恿悟空这个二百五去干。他抓住了悟空致命的三寸：无法无天、爱出风头时刻都不忘张扬自己有多牛！您上次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脆弱的命门，这个命门就是他自以为最牛的地方，以为自己最聪明的，聪明就是他的命门；以为自己最高尚的，高尚就是他的命门；以为自己最强大的，强大就是他的命门；他们都死在自以为最牛的地方！
当年我云游四方的时候，听说江湖上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武功已臻化境，毫无破绽，特别是所谓的“借花献佛”一招，诡异莫测，几乎打败了江湖上所有的高手，即便是武林的大佬们组织了联合国军，也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家伙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手中，制造了江湖上最骇人听闻的事件。我曾经见过这个小和尚，形容猥琐，实在没什么特异之处。我向他请教事情的原委，他说：那算什么啊，道理很简单，要制服这鬼儿子，就要找到他的破绽，江湖上的笨蛋们其实并不明白，他的破绽就是“借花献佛”啊，当鬼儿子向我使出这一招的时候，我就把他结果了！八戒就是抓住了悟空自以为最了不起这个毛病，弄出了偷吃仙果、毁坏仙树的罪行。一方面八戒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同时也报复了悟空，宣泄了一直压抑着的怨恨。
这件事已过去，就不提了。姐姐已经救活了那棵人参果树，至于吃到肚子里的，也只好不了了之。我要向姐姐汇报的是另一件事，我炒了悟空的鱿鱼（或者说悟空炒了我的鱿鱼），他不干了，回花果山当他的山大王去了。在别人看来（将来的历史书也会这么说），悟空是我赶走的，我是个薄情寡义、混淆黑白的小人、举世无双的大混蛋，是非不明，人妖不分。也许我在判断上有错，但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事实是这样。在行路中，我们碰见了一个女生，一副邻家小妹、楚楚可怜的样子。八戒一见就马上开始流口水了，叫人家姐姐。可悟空说她是妖精，冲上去就要灭了。她跪在我面前诚惶诚恐、泪流满面、细声哀求。作为出家人，我自然心里不忍，说了悟空几句：悟空啊，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应该是好男不敢跟女斗，好男经不起跟女斗，非被折磨死不可，就像我。辛注），我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这么可怜的小妹妹，还算是人吗？悟空揪住女生不放，还指着我骂：唐老师，就他**你是男人，你是不是想上这个婊子啊！我实在有些火了：孙悟空，你天天干我妈，我今天也干你妈一回，你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杀人放火吗，有什么了不起！我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他抡起筋骨棒，照那女生打去，女生马上脑浆迸裂，仆地身亡。
对着无辜少女的尸体，那种罪恶的负疚让我发疯，八戒也说了一大堆悟空的不是，更是让我气愤填膺。我念了紧箍咒，看着满地打滚的悟空，语无伦次地乱骂了一通：孙悟空，你这个刽子手，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算是给社会除个害，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你也没有我这样的老师，滚吧，滚回你的花果山，当你的流氓头子，老子不稀罕你帮忙，老子自己西天取经。他本来扬言要宰了我回花果山，但怕我念紧箍咒，就过来求我，小沙也替他说情。我想想反正事已至此，只要下不为例，也就罢了。八戒提议我一定要让悟空写检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罪行。我说算了，那玩意跟手纸有什么区别！
所谓祸不单行，后来老太太来寻自己的女儿。听完老太太说明原委，我惭愧地抬不起头，人家的女儿已经被我们弄死了！我想对老太太解释这件事，但又说不出口。悟空还盯着人家冷冷地笑，完全是流氓嘴脸。八戒一看麻烦来了，就说尿憋，躲到一边去了。悟空指着老太太对我说：唐老师，这老婊子也是个妖精！老太太抡起拐棍要打悟空：你这小鬼好不懂事，有爹妈生没爹妈养，我是老婊子，那你姥姥、你妈妈就不是老婊子了，一点礼貌都没有，小心我告你妈妈打你的屁屁！我心里想，我们把人家的女儿都弄死了，现在又欺负这么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还算人吗？忙安慰老太太几句：学生没礼貌，都是我这个老师不好，他就是这么个混帐东西，您就原谅了他吧，别生气坏了身子。唐老师，你又上这个婊子的当了，她是妖精，你这个猪头！悟空又开始骂娘。我气又上来了：孙悟空，你看着谁都是妖精，就你他**是圣人，我看你才是妖精！唐老师，他就是这副德行，谁也没他牛B，其实不就是个混过几天黑社会的小瘪三！见没有危险，八戒又跑回来了，并帮腔道。八戒的话让悟空怒火奔腾，冲过去就给八戒一个耳光，然后拎起那老太太摔死在石头上。
接下来又是我用紧箍咒收拾他，让他滚，他表示不滚，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警告他：孙悟空，你听清楚，有再一没有再二，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晚上八戒来找我，告诉我：唐老师，别再留着这个畜生了，乘机清理队伍，要么赶走他，要么就念上几个时辰，弄死他，唐老师您一点也不能手软啊，您这是为民除害，为取经大业扫清障碍啊！我不想弄死他，既然已经答应给人家机会，就不该再食言了。况且，八戒心中那点破事，我太清楚了。
后来又碰见了老太太的老伴，说是找自己的老伴和女儿。看着被我们弄得家破人亡，白发苍苍的老人，我惭愧地不敢正视。这算得上是连环命案了，按照大唐的刑律，我们就是被凌迟处死一万回也不过分。连刘三也知道“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何况我们是出家人。西天取经是为了普渡众生，像这样草芥人命，胡作非为，取经还有什么用。没想到悟空又认定他是妖精，又要粉碎人家。我劝了也没用，结局可想而知，白发老人砸成了白骨一堆。悟空说得意洋洋地指着它教训我：你看清楚了，这就是白骨精的罪证！神情完全是一副占了便宜耍乖的小混混的嘴脸。开始我有点信了，其实也只是给自己一个借口吧，让心里的负罪感轻一些罢了。可八戒提醒了我：唐老师，这是孙悟空在玩戏法！他什么变不出来。听完八戒的话我火冒三丈，就念起了紧箍咒，直到这家伙疼得快没命了。
俗话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已经给孙悟空机会了，可他就是不听，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再容他给我当学生，我岂不是成土匪头子了吗？一味地包庇杀人犯，应该是与杀人同罪的！我下了决心，与他彻底一刀两断。他开始不答应，怕我继续用紧箍咒收拾他，说一刀两断可以，他本来就对这件破事这些破人没兴趣，但我必须保证以后不再用紧箍咒折磨他。我给他写了协议，大家以后各奔东西，互不干涉，假如我反悔了，我就入地狱，万世不得超生！
悟空走的时候多少有些伤感，毕竟大家在一起有些日子了。小沙还苦苦哀求我把他留下，我拒绝了。其实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从五行山救他开始，大家一起风餐露宿、历尽艰险，磕磕绊绊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人非草木，焉能无情啊！不过为了您交给我的事业，为了我的良心能够平静，我不得不这样做。其实我并不愿意让他走，因为我明白，我现在多么需要他，找像他这样业务尖子太不容易了。更没有刻意为难他的意思，我是普通人，没有资格审判孙悟空，也没有任何资格审判任何人，但我有权利审判自己，为自己的道德负责。我没有能力阻止任何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我可以要求自己即便是为了如何高尚的目的，也应该使自己的所作所为符合最基本的道德原则。
为悟空的离去我向您道歉，毕竟他跟着我是您的意思，可我想您会理解我，因为不这样，我终要辜负您的真意了！
玄奘夜于山中小庙
第十四章 贞观十四年，夏六月，已卯
亲爱的观音同志：
感谢您在来信中告诉了我全部真相，原来那个女生，连同后来的老头老太太都是妖精。都怪我是个蠢货，没有认出来。您没有明说，可言语之间有谴责我的意思，觉着我黑白不分，冤枉好人。我不想为自己的错误开脱，但我要说的是，我并非故意如此，因为我不知道，尽管不知道并不是逃避责任的最好借口。我是个肉眼凡胎的普通人，只能按照自己的判断做出决定。本来我看到的是小女生、老头老太太，我不可能听信悟空的话，让他把他们灭掉，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有什么菩提心（按照佛教的说法，连狗也有菩提心，事实上经常狗比人还有菩提心。辛注），您选我取经不就是更大的闹剧吗。尽管悟空是对的，但我只能尊重自己的良心与判断，如果出家人连这点恻隐之心都没有，那算什么出家人啊。
读完您的信我想了很久，其实人和妖之间又有多少的区别。畜生之所以变成了妖精，是因为有了人形。也就是说，畜生是修炼成人才学会胡作非为的。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世人为了一己之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比如说好多大老板杀自己的爸爸、宰自己的儿女、上自己爸爸的老婆，等等。比起这些混蛋，白骨精还算是妖精吗？其实在人的心中，都有成佛的种子，也有成妖的种子，每个人是天使也是魔鬼。如果发展了天使的一面，他可能会成为圣人，至少是个好人，如果发展了魔鬼的一面，就是无法无天的妖精。我听人说，妖精是人面兽心，其实不对，因为妖精要么是人面人心，要么就是兽面人心。无论是悟空还是八戒，当他们还是畜生的时候，远远没有成了人形那么多坏毛病。
悟空走了，他走的时候说我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看来他还是有点文化的！我承认，悟空的话有足够的历史事实来佐证，但我跟他的恩怨还上升不到这样的层次。因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前提是兔已死、鸟已尽，也就是事情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目的已经达到。可我们还在路上，而且是荆棘密布，遥遥无期。我现在正是用狗和弓的时候，怎么会烹或藏。“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目的是为了维护个人的绝对权利或为儿孙后代继续飞扬跋扈清理门户，可我有什么值得维护的权利，我是个和尚，注定要断子绝孙，用得着红烧那些为我干活的弟兄们吗？
既然大家一定要在这件事情上争个是非，我不妨多说上几句。为什么大老板们要“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在我看来，那是因为他内心的巨大恐惧。在普通人看来，江山是天命所归，大老板被包装为上天的儿子。翻开我中华的历史书，感觉所有帝王的祖宗都不是他爸爸射出来的 。
既然是上天的儿子，那么他的**和胡作非为就有了先天法定的道德上的合理性，神圣不可侵犯。可那些跟他一起混的弟兄们就不会这样看，因为他们明白，江山其实并不是天命所归，江山是抢来的、骗来的、偷来的或者睡出来的。为了达到目的，大家什么不入流的招都使唤过，什么下三烂的事都干过。大老板也不是御用奴才们说的天纵英明、超凡入圣、阳春白雪、先知先觉，他也是他爸爸高兴的时候射出来的，他也在他妈妈肚子里呆了几个月，也端着东西小便，也偷偷摸摸地手淫，也忍不住会在大街上放屁，也三天两头找女人，也偷邻居家的老母鸡，也看见大胸流口水，也口口声声要操别人的娘，而不是金口玉牙，说出来的都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他的兄弟们对这些都很清楚，心底里不会拿他当个什么东西。在他们看来，既然江山不是天命所归，他们自然也可以从他的手中抢走骗去。特别是大老板完蛋了，他的弟兄们会把他的儿皇帝当一回事吗？所以大老板就祭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招数，剁了落得个干净，晚上睡着也心里塌实。
我没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也没有故意赶悟空走，我是没办法。我不能看着他伤害“无辜”，他也忍受不了我的愚蠢和软弱。我们之间的矛盾没办法调和。其实他走后我很伤心，也时常想起他，尽管他对西天取经的事业缺乏热情，至少在业务上是出类拔萃的，在工作上是勤勤恳恳的。可您说我能怎么办，我总不会告诉他：只要咱哥几个能到西天，回来后可以封妻荫子（藏在很多正人君子仁义道德锦袍里的真家伙，道德文章与真实诉求严重分裂。辛注），悟空你随便，想砍谁就砍谁吧！我真的不能，就算是错了，我也不能！好难啊，观音同志！
您在信中提醒我要注意八戒这个机会主义者。感谢您的提醒，其实对八戒我还是有一定认识的。因为八戒这种人在大唐遍地都是。您说这是损人不利己，其实您错了。他们意识不到这是损人，但绝对是利己的。有的人就是这样，看见别人好就得红眼病，全身不舒服，整天琢磨着怎么把人家搞倒搞臭（考核一个人是不是好政客，这是最重要的一条标准。辛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总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从表面上看，干掉别人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啊，比如让别人破了财，自己又发不了；让别人丢了官，自己又上不去；别人死了老婆，自己也不会洞房花烛夜；何苦要为搞掉别人加班加点、鞠躬尽瘁熬白头呢？其实在他们看来，搞掉别人就是胜利，因为看着别人升官发财自己不舒服，让自己舒服了，不就是利己吗？不就是很有成就感吗！
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人是一门心思做事；一种人是一门心思混日子；一种人是一门心思毁人。有人说，小人长命，因为小人永远都不会迷失奋斗的方向，总能从毁人不倦中找到生活的快乐，小人比君子要活得快乐，快乐的人总会长寿。
八戒就是这种毁人不倦的人，他一直就想把悟空赶走，其实赶走悟空对他没有一点好处，或者说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但他不会这样想，因为别人给他带来的方便永远比不上他搞掉别人所获得的快乐。
当年在长安的时候，有位已经致仕还乡的长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他自己。这位老长官出身贫寒，这种出身的人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只有读书做官一途。读书时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两人割了手腕喝了鸡血并在肚皮上纹上彼此的名字，相约肝胆相照、生死与共。大比之年，两人去参加高考，结果他榜上有名，而他的同学名落孙山。后来他当了官，按照当年割手腕喝鸡血纹屁股的约定，他很照顾自己的老同学，徇私舞弊给老同学找了一个很不错的差使，应该说是很够哥儿们义气了。可他的老同学却私下里跟他的政治敌人勾结，整了他的黑材料到处告，直到把他彻底搞倒搞臭。他臭了，他老同学也就失去靠山，被人像垃圾一样清理出了官场，只好到乡下去养猪。有人曾经问他的老同学：你靠着他吃香喝辣，不是挺好吗，何必要干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他的老同学说：我他**就是看着他风光不舒服，只要他没好日子过，老子养猪也心甘情愿！世上有好多东西就这副德行，你有什么办法！
哎！好烦啊。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希望悟空在花果山好好过日子吧。一切都是缘分，也许我们的缘分尽了。明天还要赶路，路还很长。
说了这么多，是因为心里有太多委屈，您能理解吗？
玄奘于白银川顺风客栈
第十五章 贞观十四年，冬十月，壬寅
亲爱的观音同志：
您好，这几天没给您写信，是因为我遇到了大麻烦。制造麻烦的是二十八星宿 的奎木狼，玉皇大帝的部下。恕我直言，玉皇大帝实在是个模范的败家子，夜夜笙歌，吃喝玩乐，跟刘蝉、杨广有一拼。她老婆王母娘娘也是个穷奢极欲的坏女人，劳民伤财搞什么蟠桃会，听说早上起来还要喝新鲜的人奶，奶妈子养着一大堆。夫唱妇随，狼狈为奸，把天堂弄得乌烟瘴气。上梁不正下梁歪，整个官僚体系也是良莠不齐、腐化堕落。就像这个奎木狼，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到凡间干这种杀人掠货的勾当。官员太多，九羊十牧，屁股大的一点地方蹲着一堆人吃皇粮；官僚主义盛行，芝麻大一点官就拿自己当回事，装腔作势、作威作福；拉帮结派窝里斗，豆大一点事就上纲上线，斗得你死我活、满城风雨；机会主义风气盛行，整天把精力用在考证和宣扬长官如何具备超凡的功能；很多屁也不是的人就因为拍马屁的功夫尸居在朝堂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在这片窗户纸没捅破，要是捅破了，老百姓发现这些人啥事不干，啥也不是，他们还能混下去吗。
也许我这样有点冒犯了神仙们的天威，话也说得尖刻了一些，但扪心自问，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如果他们能够反省一下，收敛一点，天上人间，也就少了那么多麻烦。说不好听一点，当年悟空大闹天宫固然是胡作非为，但神仙们也实在有修理一下的必要。人自己不修理自己，那只好等着别人来修理了。
至于我遇到的麻烦，这里简单给您交代一下。事实如我所言，对于取经的事业，悟空的离开是个重大损失，大家连吃饭也成了问题。八戒的本事在搞女人和政治斗争方面，业务上本来就一塌糊涂。让他出去找点吃的，他却寻个地方睡起了大觉，还要劳烦小沙去找他。结果我被奎木星的部下抓了，正好赶上给他们做一顿晚餐。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等着下锅的时候被人救了。救我的人是奎木星的老婆！奎太太芳名叫百花羞（名字很像北京八大胡同中的招牌货，如胡适、刘半农等文坛巨子的红颜知己赛金花。辛注），无论脸蛋和身材都堪称极品，虽说是半老徐娘，也足够倾国倾城 。要是八戒在，恐怕早都口水流个不停了。奎太太说她原本是宝象国的公主，十三年前被奎木星抢到了洞中，上了床，当了老婆，生了两个孩子。百花羞说按照世俗的标准，奎木星算得上是个好男人，可毕竟是妖精啊！自己是帝王之家的千金小姐，门不当也户不对啊。婚姻这种事，得两厢情愿才行。百花羞神情极为伤感，甚至说：你是和尚不知道啊，两个人做爱那是做爱，一个人做爱那是**。意思很明白，她这十三年就是被**过来的，的确有些可怜。她放我走是希望我给她爸爸宝象国国王捎个信，救她出去。
宝象国的国王基本上是个混蛋，因为女儿不见了雷霆大怒，已经整死了好多无辜百姓。不过作为父亲，舐犊之爱是可以理解的。知道女儿活着国王悲欣交集，高兴的是她的女儿还活着，悲的是就算动员了宝象国所有的水军和陆军，恐怕都不是奎木星的对手，他们也就能对付点小老百姓。这让我也很为难，毕竟欠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时候八戒毛遂自荐，说要替国王出这口恶气！如果悟空在，八戒难得有这样逞英雄的机会。开始国王对他没信心，觉着他除了长得酷一点，屁股大一点，看不出有什么特意功能（一个极其简陋的谎言，之所以大行其道，是因为大家不习惯少了自欺欺人的日子！辛注）直到八戒变了一通戏法，才震得宝象国的君臣们口服心服，以为是天神下凡。已经开始张罗酒席，等着庆贺天鹏大元帅凯旋而归了。
事实并非八戒吹嘘得那么顺利，八戒说他拔根毛就能把奎木星吊死。他跟小沙酒足饭饱，就一起去找奎木星打架，可上去没几个回合，他就觉着有点招架不住。这时候他的机会主义嘴脸又开始暴露了，说是找地方小便，顺势逃之杳杳，躲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兄弟拼命。小沙一个人自然更不是奎木星的对手，结果可想而知，被活捉了挂在洞里。小沙后来忿忿不平地告诉我：唐老师，我不愿说人是非，可猪八戒他**真不是个东西！要是在黑社会里，早就被兄弟们砍成肉泥了！也只有像唐老师您这样宽厚的人，才容得下这种自私自利、首鼠两端、恬不知耻的小人。
小沙说，奎木星因为被老婆出卖了气得五腹六脏都要爆炸，冲进洞里就找老婆算帐：你这个千刀万剐的老婊子，老子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你却跟和尚勾搭，吃里爬外，让别人给老子好看！百花羞表面上吓得花容失色，心里却很塌实，她知道怎么对付奎木星：老公啊，你把奴家看成什么人了，奴家跟着你不图名不图利，就图老公是个好男人，对奴家一片真心，奴家陪你睡觉，给你生儿子，奴家怎的亏待你了，怎的有二心了，既然在老公你的眼中奴家是那种狼心狗肺的鸟人，奴家活着还有什么鸟劲，奴家死给你看好了！说着就往石头上撞，奎木星赶紧过去抱住，道：果真不是你出卖我？是我错怪心肝了！百花羞更是不依不饶，寻死觅活，直到奎木星在屁股上扎满钢针，跪在夜壶上低头认罪。
百花羞赢了，因为她明白，在男人和女人的斗争中，不爱的那一个永远是赢家。小沙说奎木星是怕老婆，其实不对。怕是因为爱，是因为把对方当一回事，如果不爱，根本就不把对方放在心上，就不会有所谓的怕。像八戒那样的男人就不会怕老婆。不爱的人永远是主动的，她一直在进攻，爱的人总是被动，他只能防守。奎木星爱他的老婆，他老婆不爱他，所以他只能输。其实所有的故事大致上都是这样。
奎木星在老婆的面前是个软蛋，但他不会放过其他与自己作对的人（在女人面前像奴才一样的男人，对男人经常会是非常手段，同志们要切记这条规律。辛注）他亲自来宝象国找我算帐，在国王面前变戏法，把我变成一老虎，说我是妖精。国王马上把我锁了起来，并使用了各种酷刑。刚才还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转眼间成了宝象国人人得而诛之的对像。小白（龙公子，亦是白龙马）找他算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但救不了我，自己也受了伤。我被关在笼子里除了饿得发慌，其他倒没有什么。我说过，人和妖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难得有一天安生的日子，把《心经》修炼了几回，有了更深的一些体会。
既然大家都打不过奎木星，小白只好建议八戒去请悟空回来。开始八戒不答应，因为搞掉悟空一直是他的心愿，他怎么能亲手毁掉好不容易得到的胜利果实。但八戒是聪明人，如果不去请悟空，大家都要玩完，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两害相权取其轻，先请来悟空解决燃眉之急，以后再找机会搞掉他！这就是八戒的想法，也是所有机会主义者的选择。
以悟空的性格，自然不卖八戒的帐，他不恨八戒，他恨的人是我。终于有了一个让他出气的机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可在斗心眼这方面他根本就不是八戒的对手，因为八戒知道他的命门在那里，——无法无天，以为自己最牛！他向悟空撒谎说：那妖精好生厉害，我们哥几个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说要是我哥哥孙悟空在，容不得你逞能，可那妖精根本就不把猴哥你放在眼里，他说孙悟空算什么**鸟玩意，不就是花果山一乡巴佬，养马的小混混吗！我说我哥哥可是“齐天大圣”，是大闹天宫的盖世英雄呢！猴哥你晓得他说什么，他说齐天大圣，哈哈，红屁股的病猴吧，那是当时老子不在，要不非扒下他的猴皮红烧了不可，不是老子夸口，齐天大圣在老子眼中也不过是一根毛。八戒的话简直要了悟空的命，恨不得立马把奎木星做成粉末。结果可想而知，悟空出面摆平了奎木星。大难不死，我们四个人又聚在了一起，继续踏上取经的路。
有件事情要顺便告诉姐姐，原来那百花羞以前也在天堂里，是红楼酒店的服务员，那个酒店接待的基本上都是天堂里的大小长官，而且全部免费。当年八戒也没少光顾。奎木星在天堂里当长官的时候，就经常在红楼酒店腐败，勾搭上了百花羞，跟她上了床。听八戒说，其实跟酒店的服务员上床在长官们中间是稀松平常的事，就像是上了趟公厕，原则是提起裤子走人，莫做他想。可不幸的是奎木星爱上了她，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人的时候，麻烦就来了。后来百花羞投胎到了凡间，奎木星也尾随而来，接着就有了后来的故事。无论怎样，这也算是一桩悲剧，因为在男人与女人之间，悲剧是因为有爱，没有爱就不可能有悲剧，那只能是闹剧。在我大唐，看见一场悲剧还真不容易。
听说奎木星已经被玉皇大帝判了刑，恐怕用不了几天也就保释出去了。在这个世界上，为有钱有势的人总是设计好了无数的退路。话说回来，其实真正应该判刑的，是玉皇大帝自己！像他那么搞，恐怕胡作非为的，不只是一个奎木星吧。可笑的是，他还好意思说：抓住了奎木星，从此就清净太平了。呜呼，一口痰噎得我好难受！至于跟悟空的关系，我会处理好的，请您放心。一切都是为了取经的事业，个人的好恶尚在其次。
祝好！
玄奘夜于宝象国佾州政府招待所
第十六章 贞观十五年，春三月， 戊午
亲爱的观音同志：
您还好吧。长安一别，已经好多年了。最近身体虚弱得厉害，经常头晕眼花、虚汗淋漓。也许是前列腺的老毛病又犯了，或行路中受了风寒。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恐怕自己撑不下去了。自离开长安后，感觉已是心力交瘁。不过还要强打精神，因为我心里明白，一旦我不行了，他们几个马上就会散伙。起码八戒等不到把我装进棺材里，已经回他的高老庄去了。
也许是有了这次的变故，悟空的脾气也略微好了一些。回来后我找他谈心，给他说了好多知己话：悟空，我知道你恨我，白骨精这件事我向你道歉，可我确实是被蒙在鼓里，并不是有意要刁难你。一路上你吃了很多苦，唐老师我心里明白，我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可我们是出家人，出家人就要谦逊、宽厚，至少不能随便杀生害命，我心里的委屈比你还多！但我们还是要坚持原则，只要别人没有挡我们的路，能宽容就宽容一些。坏人是要惩罚的，也没必要斩尽杀绝。听着我的话，悟空还流了眼泪，其实在他流泪的时候很像个孩子。也许我们总是看见了他飞扬跋扈的一面，而忽略了他内心的软弱。
八戒又找我告悟空的状，言辞极为刻薄。他说自己又收集到了悟空新的罪状：第一、悟空返回花果山后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残杀了花果山附近几千名猎户，其中大多是妇女儿童；第二、悟空回花果山后整天操练兵马，勾结黑社会准备造反；第三、悟空公然侮辱我，说唐老师是个六情不认的畜生，他还动员全花果山的猴子整天骂我祖宗！八戒的意思是让我时刻提防着悟空，不要给他好脸看，如果可能最好每天念几遍紧箍咒。我说知道了就支他走了，心里厌恶得厉害，悟空刚回来他就这样。不管怎样，是悟空救了我们，人总得讲一点起码的良心吧，尽管在八戒这种人心中，良心永远是一种累赘。我跟悟空也没有提起这件事，要是悟空知道了，恐怕那两个大耳朵不复在猪头上了。有一天大家总要散伙，可现在事业未竟，团结还是首要的，对吧。
撑着这样的身体，偏又遇到了麻烦。在平顶山我们又被一帮恐怖分子绑架了，原因是听说吃了我的肉可以长生不老（所有想长生不老的人都已经死了。辛注）我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值钱！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肥，似乎现在全世界的人和妖都知道我，找我的麻烦，要吃我的肉。少年时大家天天想着当名人，有一堆女人跟在后边嗷嗷叫，放个屁别人也要研究上几个钟头。可真的当了名人，发现根本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滋润。就我而言，虽然没有长安的小报记者整天埋伏在厕所里等你出恭，FANS们拿你的内裤当供品，可天天有人琢磨红烧你、干烧你还是清炖你，也足够烦人。说实话，我本一凡夫俗子，肉也不见得比八戒身上的肥肉营养丰富，可出了这么个鸟名，就成了大家垂涎三尺的人间尤物。其实名人出恭也是蹲在那里拉屎，不会有转身抱膝向内翻腾三周半入水这种观赏价值比较高的动作，名人的内裤也会臭烘烘，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神功元气带（祖国传统医学让这帮爆发户败完了。辛注）。
其实过平顶山前，我们已经收到了可能遭遇恐怖袭击的预报。我召集他们几个开了个小会。会上八戒主张大家散伙算了，弄不好非葬送在荒山野岭不可。显然，八戒的意见没人支持，我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取经的路上，大家都是男人。八戒的话让悟空有点上火，过去煽了八戒一耳光。哎，他俩就是这样。这帮匪徒的基地在一个叫莲花洞的地方，匪首是兄弟俩，哥哥叫金角大王，弟弟叫银角大王。兄弟俩张罗了一堆形形色色的混混，搞得方圆几十里地不得安生。我现在没有被红烧，能坐在这里给您写信，真的是多亏了悟空。那兄弟俩功夫好生厉害，要单纯是肉搏战，八戒、小沙跟悟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有点像三国时的三英战吕布，虽然他们不是刘备张飞关云长，但那兄弟俩绝对跟吕布一样，都是那种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货，也就会喝酒打架玩女人，到底让悟空玩得团团转。
那兄弟俩还有几件宝物，最厉害的是葫芦和玉净瓶，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去，片刻会化成水。开始悟空吃了大亏，被装了进去，幸亏悟空聪明，变戏法逃了出来。悟空意识到，要干掉这兄弟俩就得先偷走葫芦和玉净瓶。正好有个机会，兄弟俩是孝子，既然要吃我的肉，自然不能忘了他们的老娘。他老娘也是个老土匪头子，土匪这种基因的遗传性极强。在路上悟空干掉了兄弟俩派出的小混混，自己变成小混混去请老土匪。这件事一直让悟空很不爽，为了戏演得逼真，他不得不给老土匪磕头作揖，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悟空自认为是男人中的男人，岂能给一个老母狗下跪！这是他后来忿忿不平说的，也难为他了。在赴宴的路上，悟空干掉了老土匪，拿下了老土匪的宝物，一根法力无边的绳子，便化做老土匪去赴宴。
悟空的计划非常成功，兄弟俩对他们的二手妈妈（应该是干妈，跟当年上海滩的女人动不动认干爹干妈差不多。辛注）尊敬备至。就在悟空准备下手的时候，认出了悟空的八戒突然发难，揭露了悟空的身份。这件事情有点匪夷所思，悟空是救八戒，八戒却倒打一耙，不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我没有做声，一是身体太虚弱，另外八戒的这种手段我已经司空见惯了。可小沙气得发抖，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骂人：猪八戒，你这个挨千刀的肥猪，我**八辈祖宗！
阴谋不成只有硬干了，可惜悟空并不懂那绳子的使用方法、基本原理，就在他用绳子准备拿下兄弟俩的时候，反倒受了暗算，被兄弟俩拿下。其他的宝物也落到了兄弟俩手中，悟空自己也跟我们吊在一起。悟空，你已经尽力了，我不怨你！我安慰他说。谢谢唐老师，我孙悟空要是救不了你，这几百年不是白活了吗，我也要给猪八戒这个吃里爬外的小人看看，老子不是吃干饭的。悟空说完就开始变戏法，又逃了出去。这次他多了个心眼，不但偷了玉净瓶和葫芦，还使了不少花招，最终把兄弟俩装到了瓶子里，化成了水。剩下的小混混一个不留，全让他斩草除根。场面的血腥让我不敢孰视，遍地都是破碎的脑袋、胳膊、腿。我感觉全身发冷，直想吐。
兄弟俩本来想用他的宝贝收拾悟空，却落个灭门之祸。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宝物，在我大唐叫王牌。这张牌可能是位子、主子、银子、儿子、刀子或者满脑子的鬼点子，握着这张牌感觉洋洋得意、踌躇满志，整天梦想着唾手可得的神仙日子。每个发牌的人都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结果往往输得很惨。因为他不明白，任何宝贝都是虚妄，重要的不是你手中的牌，而是发牌的人。发牌时声音最大的是你，胡了的往往是别人，因为别人就等着你手中的那个宝贝。圣人不拘于物，这是有道理的。自以为是、自做多情、自我陶醉的人往往把镜子里看到的东西当作整个世界。
有件事实在让人无法不发火，那兄弟俩原来都是太上老君手下的狗奴才。在前一封信中，我已经给姐姐讲了天堂里的种种恶形，没想到今天又碰上这种混帐的事情。一路走来，胡作非为的都是一些天堂里的干部和奴才，可见天堂里的风气是何等的堕落，管理是何等的腐败。太上老君（学术界一直认为他的前身是大思想家老子，纯属谣言，唐僧显然也被误导，此为中国思想史上最大的冤案。辛注）何许人也，玉皇大帝的老领导，天堂里的理论权威，道德模范，却怂恿自己的奴才到处胡作非为，不知道对着自己的那一套教化万民的宏论，他老人家作何感想。更可气的是，对那俩奴才竟然没有采取一点惩罚措施，只是口头警告，如此而已。而当年八戒调戏了一下女人，小沙打碎了那老娘们的酒杯，比起太上老君手下这俩畜生的作为，实在算不了什么，却被判处无期徒刑打入凡间，到底公理何在。不过也好，呆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倒不如在凡间当个老百姓自在。
本来我想写封控诉信，可只好作罢，因为我不知道交给谁，他们既是强盗又是判官，递上去有什么用。在这一点上，大唐的领导们倒是得了他们伪祖先的真传，并且百分之一千的发扬光大了。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连奴才犯法都可以逍遥法外，何谈王子！
头晕目眩，不知所云，望见谅！
玄奘夜于平顶山麓泛空寺
第十七章 贞观十五年，秋十月，丁亥
亲爱的观音同志：
您好吗！也许这是最后的一封信了，等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的身体彻底垮了。我粗知一些医术，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就算是华佗再世，也与事无补。在这荒村僻壤，也只能找到几个江湖郎中，他们给牲口看病尚且粗陋，何况我这病入膏肓的人。悟空说去天堂里找点灵丹妙药回来，我拒绝了。我并非要效仿古人“义不食周粟” ，拿自己的小命做秀，但玉皇大帝的人情，也实在领教得够多了。人终归一死，死本身没有什么意义，所谓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闭上眼睛一命呜呼，就这么简单，不值得大惊小怪。既然迟早要死，长短也没有什么指标，今天死跟明天死区别不大，自然也无须悲哀。恩怨情仇、是是非非，已经是昨日烟云，唯一放不下的，是取经的事业，当年对您的承诺。玄奘无能，辜负了您的厚望，也辜负了自己少年的期许。人生就是这样，谁也不能左右命运的强大力量。愿您能够重新找一个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