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三公子 一
夜凉如水,柔和的月光静悄悄地撒下满地光辉,清冷了夜,寂寞了月。身着素锦华服的柳颜倾,美眸轻转,顾盼间熠熠生辉,却也溢出一抹淡淡的忧伤,但,转瞬即逝。
抬起头,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宫墙的高度,瞳眸里掠过一丝自信,殊不知,一笑已让她怀中蜷缩着的小狐狸看得目不转睛。
轻点足尖,她的整个人便似落叶飞花般轻盈地跃过高大的宫墙,却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散乱的青丝,柳颜倾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放眼望去,却是与想象中不符的另一番景象。奢华富丽的亭台水榭变成了葱葱郁郁的树木,黑压压的树枝挡住了月光,只余下地上的点点余光,和空气相互纠缠。
走出月光照不到的树林,渐渐听闻城中喧嚣,这是从皇宫到目的地最近的一条路,小狐狸用爪子蹭噌柳颜倾的手臂,挣扎一下,黑溜溜的台眼珠里藏着一丝焦急。
柳颜倾青青抚着它的皮毛,出言安抚道:“乖,快到了!”
小狐狸似乎可以听懂她的话,果然停下动作,老实的任她抱着,前往他们今日聚会的地方,前方不远出写着潇湘楼的条幅进入眼帘,她脸上浮现一抹熟悉的笑容,玩味中夹杂着复杂,樱桃色泽的润唇微微开启,好像喉咙间堵住了些东西,终未发声。
走进潇湘楼,一些贵妇和几个俊美的男子在桌上嬉笑喝酒,吵闹声传入她耳中,格外心烦。
一个身穿浅色衣服身上别着一支萧的男子看到她后迎了过去,恭敬道:“公子,他们在等您!”他脸上始终冷冰冰的,声音也不卑不亢,给她的感觉如其人一般。
她点点头,冲着怀中的小狐狸微微一笑,目光中含着宠溺和莫名的依恋,似是睹物思人。
男子稍稍诧异,但那神色转而即逝,却还是让柳颜倾捕捉到,她不悦的开口道:“你在这里守着!”
潇湘阁中有两名年轻帅气的男子坐在梨木椅子上等待,喝着花茶,好不惬意。但看到她的到来,脸上还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亦辰雪担心的抱怨道:“冷星,怎么这么晚才来?”
风漾把玩着杯子,待她解释,凝视着那张俏颜,从中发现一抹疲倦,也不足为奇。
柳颜倾无奈的叹息道:“还不是参加宴会!”她微微欠身,放下小狐狸,“乖,别乱跑!”口气如此温柔是她第一次在外展现,让两个人稍稍不敢置信,等她起身时,已经掩去,双双静默,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悦耳的声音中并没有什么复杂,一脸风轻云淡,“父皇封二皇子为太子,封宁嫔为妃,不过也好!”
亦辰雪淡淡一笑,调侃道:“那柳如痕呢?我们聪明的五殿下不会没有计策吧,虽然说他是你的哥哥,嗯?”
“风漾,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她转过头注视着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眸子中染上片刻笑意。
风漾摇头,微微皱眉,神情有一刹那的颓败。
亦辰雪泼她凉水,“哎,风漾都没有查到,我看没戏了!”说完还过分的轻笑,被风漾瞪了一眼后,才不甘心的禁声。
柳掩轻似乎早有预料,她沉吟道:“那么说,只能从宫中下手了!”轻轻勾起的嘴角含着冷列的笑容,一时间让她俊美的容颜染上丝丝阴郁,彷若今夜只是暴风雨来前最后的平静。
小狐狸的头蹭着她的腿,她把它抱入怀中,笑道:“我们三个竟然顶不了一个可以毁灭当年证据的人,传出去真要让人笑话!”
潇湘三公子 二
亦辰雪推测道:“可以毁灭证据的人,那么不是只有一个吗?就是——皇帝!”望着柳颜倾,见她并未有出乎意料的表情,随即咬牙切齿道:“你们早知道了,是不是?”
柳颜倾看着他冒着火焰的眸子,毫不客气的点点头,可转而又浮现出一片无奈,“我在宫中不受宠,根本无法接近父皇。”
“哼,你还说我笨,你就不会避开人群,悄悄进去?或者崭露一下你的才华?”
“她若是崭露才华,必招杀身之祸,冷星,你还是在宫中试试好了!”风漾说出关键。
柳颜倾刚想开口,敲门声却先响起——
“咚咚!”
三个人瞬间涌出杀气,一致看向门,默契不语。
门外的人低声道:“公子,莫公子送来了信件。”
柳颜倾原本忧愁的脸上立刻覆盖一层喜色,“进来!”她的语气里夹杂着迫不及待。
他把一封信交给柳颜倾,识相的退出,一脸淡漠,不因事情而表现情绪。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信件,上面写到:
“有空归来,小心行事。”
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却仍然让她高兴不已,小狐狸更是叫唤了两声,仿佛也感染了她的喜悦。
亦辰雪释然的和风漾对视一眼,皆是理解之色。
柳颜倾垂下眼眸,眼中纵然全是惊喜,她也不愿意透露,哪怕是两个共患难的知己,“地宫中有没有易容术好的女子,帮我送进宫来。”这句掩饰的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亦辰雪收起嬉笑的表情,他认真的说:“放心!宫中的勾心斗角,是该有个人帮你!”
好友的关心让她心中一暖,不禁点头,美眸中闪烁这感激,小狐狸舔舔她的手指,黑溜溜的眼珠一眨一眨,甚是可爱,她把唇凑到小狐狸凉凉的鼻子上,轻轻一吻,动作自然熟悉。
亦辰雪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你怎么不亲我?我不介意同性,真的!”
柳颜倾微微一怔,接着闪过一抹戏弄,“若是某人愿意,我也不会介意,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们慢慢度春宵吧,切勿浪费!”嚣张的笑声清脆动听,让亦辰雪黑了脸,但是她已经走出了门外。看向风漾时脸上带有几分埋怨,后者则一脸无所谓,且不知那平静下藏了多少苦涩。
柳颜倾抱着小狐狸,缓缓散步回去,一路上安静无事。
不时有举着火把巡逻的官兵经过,但她的腰间挂着令牌,那些小官虽然不明白柳颜倾是谁,却也知她身份的尊贵,招呼过后就走了。
小街上时而传出家禽的叫声。
她的容颜经月色的渲染,竟有一种宁和的美好,墨黑的长发稍稍舞起,宛如红尘之外的仙子,小狐狸的轻轻挣动惹得她美眸中泻出淡淡的笑意和从未展现过的温柔……
一见如故
柳颜倾听见前面有剧烈打斗的声音,她轻盈跃起,跳上屋檐,身轻如燕,踩着瓦片,一个翻身,又跃上了足够遮挡身体的大树,轻松的坐在树枝上,欣赏着这场本不该参与的游戏,嗜血的笑意漾起在她俊美绝色的容颜上,一霎那的迷离,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欲望!
她想看到别人因她的决定而痛苦。
最好是痛不欲生!
回过神,她安抚着小狐狸,听着下面人的对话。仰望着银色月华,眼神愈加柔软起来,墨黑的头发因风扬起,亦如莲花般出尘不染。
“都受伤了何苦挣扎,乖乖受死吧!”黑衣男子嚣张的笑声突兀响彻周围。
夏叶清道:“我们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能否告诉我们你们是谁派来的?好让我们死的安心!”他扔下手中的剑,扶住蓝青玉摇摇欲坠的身体,心有不甘。愈加之痛让他微微呻吟,紧紧皱着眉。
“好吧,就满足你们,我们是冷星公子派来的人。”黑衣男子眼中渲染了一抹奇异的光芒,说的话却不着边际。
柳颜倾握住拳头,眯起眼,唇边又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她最讨厌别人的栽赃!
她对着小狐狸轻语道:“乖,去咬他!”松开双手,小狐狸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闪电般消失在她的面前。
黑衣男子只觉得眼前有东西晃过,等到有了觉察后,他的手已经满是鲜血,在黑夜中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血像水管般爆发而出,似乎还有一些……迫不及待!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啊!”
突发的事故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怔怔的看着男人满手鲜血,一脸痛苦,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表情只有目瞪口呆!
“呵呵,冰雨楼的杀手也不过如此啊,什么人花钱让你们把这是嫁祸给冷星公子呢?”柳颜倾低沉的声音夹杂一丝怒气,清脆动听的声音带着几分强势,让人忍不住臣服于她的脚下。
男人被揭了短,怒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你说呢?”柳颜倾抱着小狐狸,嬉笑着从树枝上跃下,扬起头,可以看见她漆黑的眸子中洋溢着光彩,却不含一丝笑意。
“冷…冷星公子?”黑衣男子不敢置信的打量着她,怀疑的目光让她感到不悦。
“忘记告诉你了,你的手…嗯?被我下了毒,还有这些人,如果不走,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危险的目光迸发出杀气,冷冽而沉重,男人后退几步,痛苦的捂住手,直冒冷汗。
“你…你是真的!你不该和我们作对,这两个人并不值得你保住!”
“是吗?仅仅凭你们的黑衣三十六骑?还是落柳山上的那些人?又或者…你们即将覆灭的老大?这些都不足以让我动一根手指!”柳颜倾抬起眼眸,丝毫不掩杀意,她微微一笑,“潇湘三公子不是只有外表的人呢,惹了我你死,惹了他们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好,今天就看在冷星公子的面子上放过你们,冰雨楼虽然只是杀手界第二,但是如果地宫的人不出手,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扬!哼!我们走!”
不能把你们怎样,是吗?那就大错特错了!
推心置腹
柳颜倾放开小狐狸,拿出一个陶瓷瓶子,扔给受伤的人,“这是神医莫幻天所配,没事了!”
“谢谢公子相救!”夏叶清接过瓶子,诚心相谢!他把药散在蓝青玉的身上,血立刻凝住,并且稍稍缓解了痛感。
“公子……谢谢了!只是放过了他们…”蓝青玉担忧的叹息一声。
“云庭王你怕了?还是大将军怕呢?”她突然间笑的诡秘。
夏叶清戒备的看着她道:“公子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柳颜倾并不在意,不语!目光看向不远处,在等待什么。
“既然公子知道,我们也不必相瞒,希望我们是友不是敌!”
“若你们支持太子或者是大皇子,我们就是敌人!”她的语气里含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唇边的笑容有几分苦涩和痛楚。
身在帝王家,谁也逃不开宿命的安排,不能主宰,就会沦为木偶,被人操控。
“公子放心,我们只帮助强者!”夏叶清的口气含着坚定。
希望如此!柳颜倾不由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她低语一句,就看到小狐狸跳回她的怀中,身上的皮毛沾染成胭脂色,嘴巴边上还残留着血迹,“我走了,我们改日还会再见!”语毕,人也消失不见,如来时一般神秘。
朱颜阁。
柳颜倾疲倦的倒在紫檀木的床上,放下纱帐,小狐狸乖乖的趴在她的身旁,墨黑的发丝微微凌乱,禁不住睡欲,终于进入梦乡,只有小狐狸不明白她在梦中为谁而笑。
柳如痕拿着画来到朱颜阁。
紫风迎上前,“三殿下,公子还在休息!”
“你去叫颜倾,我等着!”柳如痕摆摆手,吩咐道。
“是!”紫风恭敬的退下。
待柳颜倾来时,她已经换了身白色长衫,简单中不失贵气。柳如痕品着茶,看到她来,亲切的笑着道:“颜倾你来看我画的怎样?”
她接过画,心中不由惊讶,问道:“苏苏?三哥画的很像!昨天苏苏还说三哥人很好呢!”
“是嘛!呵呵,过几天皇子和大臣们都要去狩猎,女眷不能前去,好可惜!”
“紫风,去给三殿下换杯新茶来!”柳颜倾倏的一笑,令朱颜阁中的花儿也无地自容,墨黑的发丝微微遮住眼眸,朱唇轻启,神色中带有一抹困惑,却未出声。
柳如痕笑着调侃道:“颜倾,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不能给哥说?”
“我想起母妃了…。对了,三哥,昨日太子党派已经形成,你可有决定?”她一扫阴霾,目光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宁妃娘娘待我如同亲生,我当然要报恩!”
“三哥,颜倾无欲无求,只想逍遥自在,请你到时勿牵扯于我!”她凝视着柳如痕,看他一脸思虑的表情。
“颜倾,三哥明白,放心吧!”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紫风来了!柳颜倾在心中暗笑,恐怕刚才的话一会就会传到某着人的耳朵中,呵!好玩。
“公子,岚心公主请您前去花园,说是和四公主下棋,请您指导!”
“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柳如痕几分挫败的叹息道:“苏苏她,哎!”
“三哥,你放心,我对苏苏绝无别的想法,你也知道…我不受父皇宠爱,苏苏仅是可怜我罢了!”
“颜倾,三哥怎么会怪你,只是觉得苦闷,当年母妃受宠时,宁妃娘娘只是母妃的婢女,如今,物事人非,三哥没有好好保护你!”
柳颜倾点点头,笑道:“颜倾了解,三哥放心,苏苏那里三哥去好了,颜倾只怕棋艺不精!”她做出苦恼的表情,把这项差使推给柳如痕,她实在不愿意参与柳风婷和苏苏之间的事,反正他也乐意。
柳如痕感激一笑:“那好!”
欲擒故纵
随着柳如痕的远去,柳颜倾的目光变得悠长,听到门外婢女之间的谈笑,哭笑不得。
宫中每年都会更换这些婢女,现在除了苏苏之外,已经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三殿下果然帅气,可是公子更俊美,刚才公子笑的好美!只怕宫中也无人能及了。”
这是紫风的声音!
“是呀,若能嫁给公子,真是幸福!”
柳颜倾抱着小狐狸,推开门,道:“你们谁陪我去集市玩?”
“公子,眠卿还有事情要做,就让紫风陪您吧!”
眠卿脸色绯红,垂下头,不敢看柳颜倾弯起嘴角而露出的笑容。
“紫风可否愿意?”
“紫风愿意!”紫风痴痴的看着柳颜倾,目不转睛!
她抱着小狐狸,和紫风坐在马车之中,虽然带着一个人不方便,但是她不想透露身份。
紫风似乎鲜少出去,掀起帘子,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的景色,如孩子般快乐。
柳颜倾温柔的注视着紫风的眼睛,问道:“紫风来宫中多久了?”
“紫风来了两年了,还未出去过,没想到变化那么大啊!”
“嗯!想家嘛?”柳颜倾问得看似漫不经心,殊不知在紫风眼中,她已经是一个关心婢女的好主子了!
“不想!”回答的异常坚定。
“紫风可以说说为什么进宫嘛?”
紫风似乎回忆起年幼,一脸黯淡,道:“紫风的母亲在生下紫风的时候就死去了,父亲整日只知道喝酒赌博,有一次输了钱,要把紫风卖给倚雪阁的老鸨,紫风趁着父亲喝醉的时候逃出了家,可是路上有几个人要把紫风带走,幸好一个公子救了紫风,并且让紫风进宫,哎!忘记问他叫什么了,好可惜,不能谢谢他!”她的声音哽咽了许多。
柳颜倾关怀道:“紫风,别哭,只要你好好干,一定没人欺负你,我也是因为母妃在生我的时候死去了,所以不受宠,所以我不会像其他那些主子那样!”
“紫风明白了,公子真好!”紫风感激笑了笑,想起以前所作所为,不由感到一阵愧疚,没想到主子是这么好的人!
“停车!”柳颜倾抱着小狐狸先行下去,然后伸出手扶住紫风,她的脸上多了几片红晕,匆忙垂下了眼睛,柳颜倾只当做没有看见,沉吟道:“随我逛逛吧!喜欢什么就告诉我!”
“谢公子!”紫风无法说别的话,她已迷失,不知怎样报恩了!
车夫等在原地,“好了,不是宫中,没有那么多礼仪!”轻抚着小狐狸柔软的皮毛,随意的四处打量,神情慵懒,樱唇微斜。街上人声嘈杂,而她的到来,无疑是在漩涡中投下一个炸弹,女子们皆是痴痴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在已然习惯!
试探与交易 一
紫风睁大眼睛指着前方道:“公子,你看那边好热闹啊!”
“过去看看!”
“哇,好漂亮!”紫风拿起玉簪子,笑着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柳颜倾轻声问道:“喜欢嘛?”
“是啊!真的很漂亮!”紫风有些不舍的放下簪子,“可是…哎!公子…。你?”
她拿过簪子,替她别在发上,“多少钱?”瞥了一眼愣住的老板,催促道。
“哎!公子只要二十文!小姐你好幸福!”老板羡慕的接过钱,看着她们走远。
“喜欢就好,一会我们给眠卿也带点东西回去!饿吗?我还没有吃饭!”
“公子!”紫风的眼眶多了些晶莹,抬头看着柳颜倾绝美的侧脸,心里的愧疚愈加增多。
“没事!”柳颜倾警戒的扫视周围,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冷冽,“走吧!”她笑着拍拍紫风的肩膀,牵着她的手,无视街上女子爱慕的目光。
紫风拿着手上的胭脂,问道:“这个给眠卿姐姐好不好?”
柳颜倾一概笑着回答:“好!”
“站住!”一群地痞流氓拦住柳颜倾和紫风。
“公子…这?”紫风吓得躲在柳颜倾的身后,只是微微探出头来看,面色苍白。
“没事!”柳颜倾的嘴角倏的绽放一个戏谑的笑容,“你们是什么东西?”她嚣张的问道。
“哼!我们不是东西,把钱交出来,还有后面那个小美女!”
柳颜倾抚着小狐狸温暖的皮毛,抓住了地痞们话中的漏洞,困惑的问道。“不是东西,那是什么?”
“呸,我们是东西,啊!不对,废话少说!”一个男子怒火中烧,意识到被人耍了,不禁恼怒成羞,气急败坏。
“可是…我没钱啊!”柳颜倾无辜的睁大眼睛。
“老子看着你们在街上买东西!”男子瞪着她,“大家上!”
“啊!”紫风哆哆嗦嗦的把头藏在柳颜倾的身后。
“真吵!”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响起。
“什么人,出来!”
“我说你们真吵!”一个白衣男子从屋顶跃下,一剑刺向刚才说话的小地痞,来不及反应的,人已经躺在地下。
为首的老大拿出匕首,趁其不备猛刺过去,白衣男子却一个翻身闪过,他随手抓着一个喽啰挡在身前,踹开了男子。
为首的老大见自己武功不及他,淫笑着看向柳颜倾,匕首朝着她的方面刺来,紫风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到柳颜倾的身上,一个反身,把她护在身前。
紫风痛的掉下一串晶莹,“啊!”看到柳颜倾没事才笑着松开抓着她肩膀的手。
玄夜无暇顾及,那群地痞已经倒地而亡,为首的老大惊恐的看着向自己逼来的剑,跌坐在地。
男子蜷缩着身体,刚才的气焰全然不在,“不要杀我!”
柳颜倾点住紫风的穴道,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先别杀他!多谢公子相救,还请你帮我把紫风送到医馆!”
“不杀他?”玄夜疑惑着收起剑,顺势扶住紫风。
柳颜请用脚踹了踹地上的人,威胁道:“你跟我们走,不然…。呵呵!”
紫风在昏迷前喃喃道:“公子…。!”
试探与交易 二
医馆隐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街。
玄夜抱着紫风,熟门熟路的敲门而入,柳颜倾跟在后面,面色带着抹淡淡担忧,她本想试探紫风,却没想让她为自己受伤,再无情的人到了这种情形都会感到愧疚。
“大夫,快来看看,你一定要救她!”
匕首的位置离心脏还有一小段距离,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脸色苍白,唇上微微干燥,不知能否无碍。
“哎,这匕首还好没伤到心脏,待我取出来,上了药,调养一阵子就好了!”大夫面带沧桑,幽深的眼睛里透出风轻云淡。柳颜倾点点头,玄夜把紫风放到软榻上,罪魁祸首则哆嗦着身体站在门外。
“你们去外面等着!”大夫挥挥手臂,拉上屏风。
柳颜倾松了口气,唇边泛起一抹冷笑,冷冽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地痞,“你伤了我的婢女,要怎么办呢?”她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丝丝压抑,承载了太多怒火。
“公子…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地痞吓的跪在地上,不停颤抖,不敢抬头。
柳颜倾突然笑的诡异,眸子里闪烁一抹嗜血,“如果你替我办好一件事情,那就放了你!若是办不到,那么,一样是死!”她的气质天然而成,话语如同圣旨,凛然不可侵犯。
玄夜扫视一眼地上的男子,厌恶溢于言表。
当他凝视柳颜倾时,眼中困惑增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个人?
“是…公子…一定…小人一定办到!”
“你附耳过来!”她妩媚一笑,手指缠绕几柳发丝,对着靠过来的地痞说了一句话。
“公子…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地痞不停的用袖子抹去脸上的冷汗,身体里不由自主的泛寒。
“那就现在死好了!”柳颜倾倏的垂下眼眸,掩去了对打量着自己的玄夜那份好奇感。
“不…不!小人一定办到!”
选择与不选择,都难逃一死!
柳颜倾轻笑,道:“还不走?”
玄夜只觉得她是爱笑的人,如开的正艳的罂粟,美艳却万万不可品尝。她的美在于无声无息的嵌入骨髓,等到觉察的时候,为时已晚。只可惜,身为男子,若是个女子,定是红颜祸水,一旦沾染必然惹火上身。可是眼眸中明明有一抹挣不开的脆弱,却用不屑和挑衅掩饰,她经历过什么?疑问浮现在心头久久不散。
柳颜倾不悦的皱眉道:“公子为何这样看我?也认为我的长相过于俊美吗?”她的指腹滑过小狐狸的鼻子,和它不锋利的爪子嬉闹。
“玄夜是这样认为!”他丝毫不否认,话语的直白亦带着几分暧昧,惹的柳颜倾淡淡一笑。
“公子,颜倾已身无分文!还请公子先借我,给我家婢女买药!”柳颜倾懊恼的看着买来的东西,无可奈何。
试探与交易 三
玄夜瞪着柳颜倾,轻哼了声,确定这记眼刀对她无效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道:“除非你帮我找个人!”
柳颜倾爽快的点头答应。
“帮我找地宫的宫主!”
“啊?地宫宫主,你确定你没开玩笑?”她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没错!”玄夜拿出钱袋,“不想要吗?”他诱惑着柳颜倾。
“我不知道啊!只是…听江湖传言,潇湘三公子,熟识地宫之人…。”柳颜倾眼眸中多了一份困惑,难道又是一个需要地宫出面帮助解决危难的人?
玄夜点了点头,“我要加入地宫!”
“哦!”柳颜倾心下冷笑,自地宫创办以来,不出一年,已网罗江湖各类人才,有不计其数的人要加入其中,但皆是有去无回!
看来修罗之林又要多一具尸体了。
压抑着莫名的兴奋,笑道:“地宫之事,几乎为江湖禁忌,你还是去考虑别的组织吧!”她好心的劝着。
玄夜不为所动,“不!没有任何组织可以和地宫相提并论!”他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
“那…钱袋……?”柳颜倾看了看他手中的钱袋,那是风漾经营的夜若轩所卖的布料做成,华丽而贵气,并非寻常人家所能用的起。
柳颜倾心里想到,看来这个人出生贵族了!
“哦?”玄夜好笑的扬了扬钱袋,“给你!”他故意抛到空中。
小狐狸突的跃起身,漂亮的用嘴咬住钱袋,黑溜溜的眼珠得意的转了转,随即乖乖的任主人柳颜倾抱住。
前者目瞪口呆,后者怡然自得。
柳颜倾笑的优雅,看着他沉着脸,更加开心,好心的告诉他:“谢谢!潇湘三公子在潇湘楼,走好!”
“哼!”玄夜站起身,扔给柳颜倾一个大大的白眼。
“等等!你要不要当我的贴身侍卫?”
“开玩笑,怎么可能!”玄夜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医馆,却忽略了身后那抹带着探究和玩味的目光…以及丝丝凉意……
柳颜倾扫视四周,挥了挥手,只见从空中跃出几个白衣男子,他们的衣服上有统一的标志,正是地宫的人。
男子们望向柳颜倾的眼神中,恐惧多于崇敬。
齐声道:“公子!”
“刚才离开的那个人,你们跟着他!”柳颜倾冷下脸,握着钱袋的手攥的紧紧的,她自己似乎也没有意识。
“是!”话毕,全部消失不见。
柳颜倾心下微笑,他们果然是别的组织无法比的。
给情绪戴上面具,她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仿佛所有阴暗面都不曾存在。
“公子…”紫风虚弱的声音传来。
柳颜倾睁大星眸,惊喜的喊着她的名字:“紫风!”
大夫拉开屏风,疲倦的道:“公子,这位姑娘还不能起来,需要静养。”
“没关系,大夫,你尽管用最好的药,这是诊金,这是外敷的药,先让她修养,改日我在来接她!”
“公子放心,我一定会让她恢复的!”救人是他的使命。
“好,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拜托了!”她抱起小狐狸,转身离去。
叹息一声,走往酒馆。
铜雀楼。
小二迎上前来,打量着她,露出抱歉的神色,道:“对不起公子,小店人已经满了,公子还是去别处吧!”
柳颜倾皱眉,这个店对面就是潇湘楼,有这么个强大的对手,这种小店怎么可能人满为患?她也不揭穿,只好为难的走往对面,这个时候…那些该死的女人应该不会在吧!
潇湘泪洒黄昏时
柳颜倾悠然上了二楼,坐在普通的雅间之中,手中把玩着美玉做成的茶杯,瞳眸清澄透亮,隐约带着缕缕笑意,等待那个身带玉箫的男子前来招待。
他一袭黑衣,腰间玉箫如人,弥漫着诡异的气息,身形颀长,抿着唇,依旧是面无表情。
若幻若实,清淡冷漠。
殊不知这样的他迷了多少女子的心,否则风漾也不会把潇湘楼交给他打理,还办的有声有色。
他用手撩起挡着视线的青丝,却见柳颜倾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他的脸上不由飞来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沉声问道:“公子怎么不去潇湘阁?”
柳颜倾漫不经心的回道:“我今日有事,你拿些酒菜来,在拿纸笔来,等下交给漾!”
“好!”
“你叫什么?”她问在他即将转身离开时。
他怔了怔身体,“岚”,声音里还是现出了微微的痛楚。逃离般的仓促下楼,直到躲在柱子后面,徒留一片阴影。犹如蓝宝石般沉静的容颜上夹杂了一丝一缕的失落,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柳颜倾一头雾水,轻哼了声:“怪人!”抱着小狐狸,轻放在腿上,有些发怔。
楼下传来了几个女子的声音,天近黄昏时,喧哗热闹,渐渐也多了客人。
“你们谁见过冷星公子?”
“哇,传言冷星公子触及之地,遍地生花,他的笑,可以让所有生命失去颜色。”
听到这里,柳颜倾嘴角只是轻轻弯起,仿佛是对自己的嘲讽。岚低着头送来了酒菜和纸笔,匆忙离开。
“我听哥哥说过,冷星公子两年前闻名江湖,只有潇湘三公子中的人见过他的真面貌。”
“冷星公子有绝色的容颜和绝世的武功……”
越说越夸张,柳颜倾从来不知道自己对江湖上的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夹起一块肉,喂给小狐狸,无意在听那些传言,现在她只想赶快离开,以免见到讨厌的女人。
“岚,听说你这又来了几个绝色佳人……”
柳颜倾诧异的往下看去,竟是蓝青玉。
只见蓝青玉身着水蓝色华衣,面带微笑,俊美中自带七分帅气,温文尔雅。那双瞳眸,却给她极深的印象,亦是带着冷漠和邪气魅惑,还有几分的危险气息。
云庭王蓝青玉,人称“青楼薄幸人”。
柳颜倾执笔写下一行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端秀灵逸。折了起来,待岚来取。
“金陵春”微微散发出醉人的香气,她端起酒杯,浅尝一小口,让其在口中充分散出清香。
蓝青玉抱着一个佳人坐在楼下,调情游戏。
大厅左侧传来一声男子的尖叫,似是委屈。
柳颜倾好奇的看过去,一脸不可思议。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竟然搂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似有所抵触,却又不敢大声喊叫,只是挣扎着身体。
今日真的是多事的一天!在朝野上一向谨慎少言的左丞相竟会出现在这里。
拉拢
柳颜倾皱着姣好的眉望着那个方向。
左丞相慕天启捂着男子的嘴,看到蓝青玉后,心下大呼不妙。
蓝青玉笑着走过去,“丞相的爱好还是没有改变。”话中透露着淡淡的嘲讽。
“呵呵,王爷你也是一样啊,这“青楼薄幸人”之名不是妄得啊!”慕天启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这是他们之间的较量。
柳颜倾虽然在二楼听不见他们在谈些什么,隐隐约约可以在神情上看出他们彼此在嘲笑对方。
“王爷,慕某想请你前往二楼雅间中谈谈。”慕天启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蓝青玉点头跟在后面,心下不由“咯噔”一声,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却未表现出来,瞳眸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岚打开雅间,为他们上了清茶。就在柳颜倾的隔壁,她想,这是岚刻意安排的吧!因为普通的雅间隔音质量比较差。
果然,慕天启迫不及待的开口——
“王爷难道不想帮助太子吗?”
她无法猜测慕天启此刻是以怎样的表情说的话,只是可以感觉到蓝青玉那种对选择的为难。
蓝青玉曾经答应过她,不会参加任何一方的争斗。
“蓝某不愿涉足这些事情,太子有丞相就够了!”
柳颜倾欣赏的笑着,他蓝青玉也算君子。
“是吗?如果以后太子继位,王爷不是可以享尽荣华吗?”
“我现在不是也享尽荣华富贵吗?”
蓝青玉的一句话,咽的慕天启无话反驳,可他又不甘心,宁妃是秀女入宫,没有势力。如果不多拉拢一些位高权重的人,自然会输给大皇子,即使他是太子,在没有得到皇位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王爷何必执着于此?帮太子继位对你也无害啊?”
蓝青玉淡淡的看着他,目光中露出杀意,“丞相,今日之事青玉会当做没有听见,不用在劝了,想必丞相的美人还在下面等呢!”他冷笑一声,身上带着一种疏离感。
慕天启知道自己无法劝他答应,讪笑着起身,叹了口气,灰头土脸的出了门,一脸颓败。
蓝青玉喝下茶杯中的茶水,吐出茶梗,眸子里藏着茫然,自己为什么要拒绝他?仅仅是为了对冷星公子守信吗?还是从心底就不想答应?
柳颜倾放下心来,当今天下的形式紧迫,如若太子没有势力党派,自会被人排挤,无人信服。
她看到蓝青玉抱着一个女子走进了梨云阁,微微诧异。心下漾起一股无以名状的疲惫感的同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在她的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小狐狸微微挣动,打破了她的思绪。她抱好小狐狸,准备亲自把东西交给风漾,让他帮忙照顾她的宝贝小狐狸。明日狩猎,自然不能带着小狐狸去了,放在宫中她不能放心。
潇湘阁。
推开黄花梨的门,她强颜欢笑道:“风漾!辰雪”
“冷星,你怎么来了?岚说你有事呢!”亦辰雪吃惊的抬起头。
“把它交给你们,我比较放心,还有,帮我查查这个人!”柳颜倾把自己写的信交给亦辰雪,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风漾,疑惑的问道:“风漾呢?”
亦辰雪指了指珠帘后的床上,若有所思。
威胁
柳颜倾好心的扔给亦辰雪一瓶药,“给你!我有事情做呢!”她把小狐狸放在地上,轻盈的大步踏出潇湘阁。
每个人都有想要隐藏的一面,而他们三个,却是这方面的个中高手。
谁能了解风漾的苦涩呢?谁又了解辰雪的无奈呢?谁又了解她的悲哀呢?
这个答案…仿佛不是那么有趣!
出乎自己意料的走到了梨云阁门前。
拳头莫名的紧紧攥着,柳颜倾的目光中含着一抹淡淡的冷意,一股寒气从身体中迸发而出,凉透了她的心脏。
阁中弥漫出轻轻的呻吟和喘息声,暧昧的情色味道淹没了典雅的房间,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轻推开门,一点声响都没有。靠在墙上,欣赏这赏心悦目的画面,一对裸着身体的男女纠缠在一起,缠绵悱恻。
柳颜倾勾起一个笑容,“云庭王真是好兴致!”慵懒的声音中夹杂丝丝玩味。
蓝青玉诧异的停下动作,身体有一丝僵硬,尴尬的问道:“谁在那里?”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烛光,柳颜倾站在一片阴影之中,遮挡了容颜,使得蓝青玉看不清楚,那种即将高潮时被打断的不快,让他无法忍受。
“呵呵,您连冷星都不记得了吗?”
“是你?你…”此刻蓝青玉只想掐死柳颜倾。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香气迷惑,有些发晕,双手撑在床上,闷闷的问道“你想怎样?”身下女子不分时候的挑逗让他软下去的欲望再次硬了起来,险些撑不住泻了。
“不…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你已经中了我的十香软骨散,一个月行不得房事,呵呵,对于王爷您,一定很难受吧!”笑的如同鬼魅,带给蓝青玉一种寒意。初夏的天气,微微泛热,可是他只觉得浑身发寒,禁不住轻颤。
蓝青玉耐着性子道:“你说!”
“先让她出去!”柳颜倾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难道,王爷真的想一个月不**事?”
“听见没有,你出去!”蓝青玉推开女子,反手拉过锦被,盖出身体。
女子不甘的瞪着柳颜倾,委屈的披上衣服,在柳颜倾无情的注视下,离开房间。
“好了,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明日王爷要去打猎吗?”柳颜倾笑着从暗处走近蓝青玉的身边。
“是又怎样?”
“请你保护一个人,五殿下,柳颜倾。”
“哼,五殿下?皇宫中只有五殿下最不受宠,无能之辈而已,何必费心?”蓝青玉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难以相信她就是救了自己的冷星公子,明明是个比女人还绝色的娘娘腔。
“有意争春,无奈勇者无为,谁的天下,此时还未必!”
别有深意的凝视着蓝青玉,对着他深邃如湖水般的眸子,刹那间心脏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柳颜倾的眼眸跃过一丝狼狈后便是平静如初,再无波澜。
“是,还未定呢!呵呵!冷星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吗?就当青玉报恩。”
“弄到左丞相和太子勾结的账本!”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这多么困难吗?”蓝青玉皱眉反对。
“夏叶清,会帮你,不是吗?”
“你…该死的!我答应你!”蓝青玉在凝视她瞳眸的那刻,自己的容颜也印在其中,有些不堪,他何时被人威胁过?
狩猎
曙光是磁蓝色的。别看它细细的,很有力量,像巨剑的锋刃划开黑暗,迸射出庄严肃穆的明亮光辉,向那深远的天空,辽阔的大地,苍茫的空间扩展着……
侍卫排成六行竖队,穿着整齐的盔甲,工工整整,显得气势不凡。皇帝宠幸的大臣们骑马在前,跟在皇子身后,皇帝骑马被众人保护在中间,身上背着弓箭,背影略现沧桑,但威严不减。
柳颜倾一身利落的骑装,俊美的容颜渲染几分英气,瞳眸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西郊围场晴空万里,初夏的天气微微燥热,的确是个狩猎的好时候。
空气弥漫着清新的草香,仰望碧空,感觉与人那样亲近,柳颜倾有一霎那的轻松,在这种环境,还能想一些勾心斗角吗?
答案…她真的不确定!
听着几位皇子的谈笑,沉默不语,一路上引人侧目。
太子柳尚琪笑着提议道:“大哥,我们比箭术和骑术如何?记得小时候我们几个也会比的,输的人请客去潇湘楼怎样?”
“你,我,三弟,我们三个!”大皇子柳未眠面无表情,他自己不知目光中绽放出一朵怨恨的花儿,突兀的开过之后又败落,仅仅一瞬间。
柳如痕还是一如既往的点头答应,他已然习惯听命于人。
柳颜倾微微发怔,随后嘴角又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熟悉又陌生。呵,他们果然不把自己当兄弟……从前如此,今日亦如此。她突然又有些释然。无数人窥伺皇位,太子虽然已定,即使现在拉拢党派,也定然不及大皇子和她的三哥。也许…这只是父皇的策略,想趁此机会让他们自相残杀,为以后的继承者扫清麻烦,好让人心服口服。
她就在思绪万千旋转的时候,听到柳未眠含着嘲讽意味的声音,他是在对她说话吗?
果然——
“五弟,昨日岚心在花园等你,不见你去,为兄刚好经过,跟她聊了聊,原来五弟也是马上高手啊!”
柳颜倾稳住身体,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抹来不及掩藏的轻视,斟酌道:“那是苏苏乱说呢!大哥勿当真,颜倾从来不敢自称高手。”她垂下眼眸,遮去了眼神中藏着的危险的气息。
“大哥,五弟怎么可能是高手,啊!你看,我差点忘记了,她从小就没有学过的!”柳尚琪说话时用不屑的目光扫视柳颜倾一眼,里面的嘲讽丝毫不加掩藏。
柳如痕终究不能听着他们这样说自己唯一的亲人,他只能转开话题道:“大哥,二哥,我们比赛吧!”
不远处一个身穿青色袍子的人恭敬的站在皇帝面前,不一会就见他往皇子这里走来,细细看去,原来是个殿内侍卫。
“皇上下令,请各位皇子和大臣结伴狩猎,午后在此聚集,猎物多的人,给予奖赏!”
“儿臣(臣等)遵命!”
异口同声,话毕,三三两两散开,一部分随着皇帝前行,剩下的为求奖赏,自当尽力。
柳颜倾轻轻挥着马鞭,缓慢前行,随着从葱葱郁郁的树林深入,数影交织,可以听见动物的惨叫,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没有听见那些煞风景的声音,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喧嚣。彷若红尘之外如仙境的风景不去欣赏,就会浪费。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呵,她在心下想到,自己也可以学他一试。
她的发丝因风而扬,整个人散发着高贵淡雅的气质。任谁看了,也移不开眼吧!
狩猎无故受伤
“你这个白痴,谁让你答应冷星公子的!”夏叶清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蓝青玉痛苦的皱者眉头,道:“她对我下了药!”他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仿佛在难为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终于放弃挣扎:“十香软骨散!”
夏叶清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喂!被下药的人是我,你不用这么惊讶吧!”
“不是…只是很奇怪…这种药真的存在吗?”
蓝青玉口不择言道:“废话,我都试过了,真的!”
夏叶清大笑,“呵呵!”他看着好友的神情,似乎不像开玩笑,“她只说让你找到账本吗?”
“嗯!”蓝青玉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前方树木交织的地方有人影晃动,“谁在那里?”他戒备的看过去。
柳颜倾淡淡的笑着,策马奔出。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只是,我刚才在那个地方休息呢!”
“你是谁?”蓝青玉疑惑的注视着柳颜倾的一举一动,似是不相信她的话。
“我是五皇子,柳颜倾!”她的目光与蓝青玉的视线相互纠缠在一起,时而复杂,时而清澄。
夏叶清突兀的发言:“你就是五皇子?”
柳颜倾笑着点头,“你们不是都知道五皇子是无能之辈吗?”她扬起一抹笑容,苦涩掺杂其中,清风抚过,吹淡了燥热的气氛。
“我觉得你看着很眼熟。”蓝青玉一直在打量着柳颜倾。感觉她…很像一个人…就是昨晚对自己下药的冷星公子…应该不会吧!
柳颜倾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道:“呵呵!云庭王难道把我看做哪个花楼的少年了吗?不愧是青楼薄幸人。”
“怎么会,殿下乃尊贵之躯,何必和那些人相比?”蓝青玉的话在清楚不过,是她自己比做花楼少年的,抓着鞭子的手慢慢握紧,身上透露着一股冷然的气势。
柳颜倾微微发怔,随即笑的诡秘,她怎么会听不出蓝青玉话中的意思,恐怕…有自己不能预料的时候要发生的吧!
夏叶清见蓝青玉握紧了鞭子,“玉,不要这样!”他大声喝止道。
蓝青玉轻哼一声,气急败坏的扬起马鞭抽向柳颜倾,他就是看不惯她这种人,不过如果她不会武功,那他就猜错了。
“哎呀!”柳颜倾眼看鞭子落向自己,心急如焚,一面想着不能露出武功,一面想着如何躲开鞭子,可是在想的过程中,手已经作出了反应,她用手臂挡住了鞭子,结果马鞭狠狠的抽在她的右手上,鲜红的血痕瞬间从皮肤上浮起眨眼间已经开始红肿。
蓝青玉见她没有躲开,来不及收回力道,鞭子结实的抽在她的手上,虽然…自己还是怀疑她,可是现在她受伤了,也是自己的责任。
夏叶清皱眉道:“你…你怎么不躲开?”说话间跳下了马,跑过去看她的伤势。
即使她伤在手上,还是造成了一条在手背上的鞭痕,而且柳国传统的马鞭上面的倒刺扩大了鞭痕的范围,伤口的皮肤被倒刺勾起显得格外的狰狞。
“玉,你太鲁莽了!”不知道该怎样责备蓝青玉,他只感到一阵心酸,仿佛不愿意柳颜倾受到伤害。
“我怎么知道…她不会武功啊!”蓝青玉心虚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被柳颜倾的声音所淹没。
“没事,上点药就好了!”她说完话,紧紧咬着唇,忍着痛。
我真的弄痛你了吗
夏叶清递过水袋,见柳颜倾用清水冲了伤口,又上了药,才放下心来。
“玉…你!”夏叶清实在不知该怎么说蓝青玉,他关心的又问柳颜倾:“殿下,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没事!”柳颜倾垂下眼眸,唇上微微泛出血丝,还有淡淡的牙印,她提议道:“不如一起吧!颜倾没有武功,一个人很危险。”
“当然好!”夏叶清瞪了一眼别别扭钮的好友,示意他上前赔礼,“玉,冷星公子不是要你保护五殿下吗?”
蓝青玉带着歉意的目光落在柳颜倾的手上,柔声问道:“我真的弄痛你了吗?”声音出奇的温柔,竟然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想必是自己伤了她,感到不好意思吧!
柳颜倾想了想,其实也不能怪蓝青玉,是她自己不能泻露出武功,还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柳颜倾向来不会做。若用苦肉计可以打消蓝青玉的猜测,倒也值了!在宫中这种充满危险的地方,如果不懂得未雨绸缪就等于惹上了麻烦。所以,在没有调查到她母妃死因的时候,更要耐下心来。
柳颜倾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蓝青玉也不在追问其他,昨晚的那幕可以说得上他的耻辱,少一个人知道也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问道:“我们到底还打不打猎?时间不多了!”
柳颜倾白了他一眼,一阵夹杂血腥的风吹过,她皱眉不悦道:“这个林子里猎物很少,已经没了大虫,有麋鹿和野兔就很好了!”突然回想起过去,好像有那么一个画面,从前总是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不管是快乐也好,难过也罢,他都不离不弃。如今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是神医,而自己是个不受宠爱的皇子,连真实身份都不能透露,如果不能没有实力,怎么配的上他?
从前师父总是说一句话,没有形式,就要创造形式,即使受伤也无所谓。
她想到这里,真真切切的失落感由心而生。身体里的能量也更加的波涛汹涌,一切…都无所谓…再等等…只要自己为母妃报了仇,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只求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夏叶清停下马,从身后拿出弓箭,环顾四周,箭上弦,等待时机,他眯着眼睛,看向前方草丛深处,只见有几只蹦跳着游戏的野兔,灰色的毛,一幅逍遥自在的样子,只怕即将成为箭下之物。
瞄准猎物,箭如闪电一般而发,有力不已。
“嗖!”的一声,真的射到了野兔。
待他去捡猎物,那片草丛剩下的兔子早就快速的逃窜了,犹如惊弓之鸟。
“玉,小心!”夏叶清紧张的抓着缰绳,同时用一只手指着蓝青玉的身后,不敢再上前,唯恐伤到好友。
柳颜倾顺着夏叶清的目光看向马后,几丈后有一只母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蓝青玉,似乎失去了孩子,悲痛不已,咆哮发疯,已然不分人群。却没有轻易上前,这个时候如果他从身后拿弓箭,已然来不及,而且狼这个样子就是在等机会,等他稍微松懈,怕是已经被咬伤,而自己在蓝青玉的马前面的位置,若是自己用箭射母狼,必定解除危险,可是…
来不及多想,搭上箭,瞄准了狼,趁着蓝青玉转移了母狼的注意力,“嗖!”的一声,箭射在了母狼的头上,母狼痛苦的嘶啸起来,啸声响彻山林,又一箭射了过去,蓝青玉也趁势纵身至母狼跟前,从腰间抽出剑自母狼的下颚处用力一剑砍过,母狼应声而倒,血迹斑驳一片。
柳颜倾彷若从来不曾射箭一般,神情自若的策马过去,却见蓝青玉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她淡淡的笑道:“刚才是夏将军救了王爷,颜倾没有帮上忙!若是说颜倾救了王爷,只怕没人相信。”
蓝青玉一愣,便立刻清楚了柳颜倾的意思,原来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结下梁子
赶到集合地的时候,众人已经去了大部分,各自带着得意的神色和旁人谈笑,柳尚琪和柳如痕马前面堆着猎物,大皇子面色难堪,却也不甘输给别人。
蓝青玉褪去了苍白的脸上仍带着一抹笑容,眼神中却丝毫不含笑意,另人看过之后凉意直达心底,潮起潮落,果然是人无法预料的。
柳颜倾垂下眼眸,掩去了丝丝缕缕的疲惫,只感觉身边吹拂过一阵冷风,在夏日里尝到几分凉爽。蝉声不断,像是许久不见的好友般,鸣着心中的情谊。
她抬起充斥着茫然的脸庞,望向父皇,沧桑的身影交织着疲惫无力的感觉…在平凡不过,因为他也是个凡人。可是就是这个男人,拥有无数女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无数窥伺皇位的人的目光都射向了他,那种感觉,不会开心,而是担心,担心没有继承的人,担心继承的人没有能力延续尊贵的血脉,担心…太多了,所以,他累了…看到儿女争斗,也是无可奈何,若不然怎么会有强者脱颖而出?!
“叶清,你们打到了母狼?真不错,原本以为这里没有了狼…”皇帝下马巡视众人,看到夏叶清时,高兴的赞叹。
柳颜倾微微发怔,心下透起一股无法语言的悲哀和失落,父皇亲切的叫他…叶清,呵!多么讽刺,父皇从来没有叫过自己,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竟然可以叫一个旁人的名字还那么的亲切!
她握着拳头…不…这样对自己…太不公平!
皇帝又走到太子柳尚琪那里,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别有用意的看了柳如痕一眼,目光中并没有太多感情,彷若他只是一个旁人,并不是他的儿子。
“大家都很不错,朕的几位儿子也有许多收获,叶清青玉你们尤其厉害,居然打到了狼,应当奖赏。”
柳尚琪在心下轻哼一声,漾起不服气,却不敢发作。只是用凌厉的眼神看向他们,含着警告。
柳颜倾缓过神来,嘴角上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哀伤多于冷冽。
夏叶清温文尔雅,接过众人的祝贺也不露得意之色,他如此年轻,已升为骠骑大将军之职,不可小藐。那份沉着的气质非柳颜倾的几位皇兄可比,让他在寂静中也无法被人忽略。
回去的路上,众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色,走在城中,百姓皆自觉的站在一旁,大队人马安静有序,只是偶尔听得小孩子们的笑声。
“颜妃逝,宁婢喜,今朝尚琪得天下。”稚嫩的童声说了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却引得太子青了脸,柳尚琪带着怒气瞪向小孩,对着身边侍卫道:“来人!给我带回去审问。”
夏叶清皱眉拦住了侍卫,对着柳尚琪说:“太子,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还请太子不要在意。”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小孩子的父母谢过他之后,连忙拉着孩子离开了。
“哼!”柳尚琪不悦的哼了声,看着夏叶清时,目光中闪烁过一抹明显的杀意。
柳颜倾自然是看到了这幕,垂下眼眸,遮去丝丝的笑意,但她没有想到会连累到夏叶清,有些担心的同时,凝视着太子的身影,美眸流转过不屑。
夏叶清在心中叹息,看来自己和太子的梁子是结定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回宫之后,柳颜倾刚刚回到朱颜阁,就被眠卿拉住。
她道:“公子,岚心公主派人来找你过去!”眠卿神色间掺杂一抹复杂之色。
“哦?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吗?”柳颜倾敏感得抓住了眠卿眼神中透着的不安。
“眠卿…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她更加肯定眠卿有事情瞒着自己了。
“今天,四公主找岚心公主,结果…两个人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四公主打了岚心公主,还说…岚心公主和公子您关系暧昧。”
柳颜倾在心下叹息一口气,心想自己和苏苏走的太近,被人误会了,但是…在这宫中,只有苏苏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她问道:“嗯!我知道了,我一会去找苏苏。对了,皇后娘娘怎么说的?清嫔又怎么说?”
“岚心公主去找皇后的时候,皇后娘娘说这只是她们在闹矛盾,过几天就好了,清嫔娘娘什么都没说!”
“呵呵!她能说什么?是自己的女儿打了别人,她是嫔妃,不可能给一个小辈赔罪,当然不能说什么,至于皇后娘娘,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聪明如眠卿,刹那间明白了柳颜倾的话。
眠卿笑着善解人意道:“是!公子,房中已经烧了水,你累了一天,先去沐浴吧!等我去通知岚心公主,让她来这里吧!这边偏僻,少有人注意的!”
“好!”眠卿办事,她一向放心。
柳颜倾走入房间,果然看到一桶热水摆在屏风后,解下衣衫,衣服落地,可以看到铜镜中那修长白皙的身体,从小都穿男装,她从来没有穿过女装,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柳颜倾踏入其中,热气环绕,只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不知道多久,她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纤长的秀腿姿态婀娜地跨出了水桶,水珠沿着她黑色的长发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秀美无暇的裸背之上,构成一幅无法描摹的绝美景象。
她穿上一袭白衣,擦干头发,梳好发髻,才推开木格窗,月光照耀在她无限柔美的脸颊上,勾出冷清的神色。
待她出去,才发现眠卿已经把苏苏叫来,在大厅中喝茶,而眠卿看她来到后就退下了。
柳颜倾凝视她委屈的样子,担心的问道:“苏苏,怎么了?”
柳苏苏嘟着嘴,指着左边脸上的红肿,皱眉道:“倾,她…打我!”
“哦?你们说什么了?”往往这个时候,柳颜倾是最冷静的。
“她说我和你太暧昧,我又不能说你的身份,所以…所以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嫉妒我了!”柳苏苏理直气壮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垂下头,不敢看柳颜倾的神色。
柳颜倾笑了笑,并没有出言安慰她,“哦!就这样?恼怒成羞了?所以打了你?”
“大概是这样吧!倾,凭什么…她打我啊!皇后姑姑还说这是小孩子闹脾气!”
柳颜倾计上心头,展眉笑道:“好了!你这么讨厌她,那么就给她点教训好了!只是…今日之事,若在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小孩子间闹脾气!”
“那好吧!倾。”柳苏苏终于笑了出来,又说:“你今天没事…”话停止在看见柳颜倾手上的伤后,惊讶万分,“怎么可能有人伤的到你?”
“是云庭王,我没法躲!”柳颜倾像是叙述着别人的事,一脸淡然,她问:“明天几个皇兄会去御花园是吗?”
“嗯!对啊。”柳苏苏盯着她,却看到她一脸神秘,有些莫名其妙,“倾要干什么?”
柳颜倾冷笑道:“干什么?哼!我不甘心这种处境,苏苏!”话语里透着无比的冰冷和痛苦,一起转化为哀伤。
“倾!我明白了!”柳苏苏突然明白她的想法,之所以问自己,是要告诉自己,明天她会做出什么……
晚香玉和酒
黎明的霞光却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颗微粒。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一刹间火球腾空;凝眸处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变万化;空间射下百道光柱……
御花园的晚香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环绕在柳颜倾的身边,她视线迷离,绝美的脸庞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哀伤,白色的素锦长衫和花儿交织着,一阵暖风吹过,衣袂飘飘。
柳苏苏一大早起来,来到这里,就看到柳颜倾立在其中,宛如花中仙子。
她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柳颜倾听闻声音回过头去,一挑眉,轻眨了眨眼睛笑着嘱咐道:“今天不要喝酒,知道吗?”
柳苏苏顺从的点头答应道:“嗯!”
柳颜倾似笑非笑,轻语一句:“来了!”
只见几位婢女端着水果,香炉,纸笔,酒杯和酒,缓缓上前,摆放在石头桌子上,随后柳尚琪,柳未眠,柳如痕,柳风婷,前前后后谈笑着来到这里。
“三哥,我说吧!你都不信,看到了吧!”柳风婷头上带着金丝挂珠钗,身穿缕金百蝶纱衣,淡粉色百褶裙,婷婷玉立,丰姿绰约。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来了!”柳苏苏笑着打招呼,丝毫不把柳风婷放在眼里。
柳颜倾漠然的叫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姐。”她垂下眼眸,掩藏的一缕厌恶云烟般消逝。
“嗯!”只有柳如痕对她笑了笑,大皇子和太子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随手招呼着柳风婷,让她过去坐着。
“苏苏,记得我的话。”柳颜倾稍稍一笑,令园子中的晚香玉也皆失了颜色。
柳风婷抓着柳尚琪的手臂,娇音萦萦。轻语道:“二哥,听说你最近描摹书法,不如就写来看看嘛!”
柳尚琪宠溺凝视着她的笑道:“哪里啊,三弟的书法和丹青才是我们之中最好的呢!”
柳颜倾在一旁不语,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望向花丛,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却寥若晨星,晶莹清澄。
“三哥,你看我穿的好看吗?帮我画一幅好不好?”
“呵呵,好!”柳如痕微微失落,心下泛起一股无以言明的酸意,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从来都没有机会…苏苏从来都不会主动让自己给她画画。
柳颜倾侧过头,嘴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晚香玉的香味和酒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弥散着醉人的气息,可是不知…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碰不得。
柳尚琪也尝着酒,只觉得从未见过,殊不知这酒和花儿的味道融在了一起,递给柳未眠,他倚在柱子上,接过柳尚琪的酒杯,眼中凝聚了蔑视,招来婢女抚琴,无意多语。
柳尚琪抬起头,注视着柳苏苏,笑着问道:“苏苏,你的年纪也该嫁人了吧!”
“二哥,你说笑了,婚姻大事,苏苏可不敢乱说。”
“呵呵,苏苏,难道你芳心已许?”柳未眠调笑道。
“哪有!大哥!”柳苏苏低下头,脸上多了一抹可疑的绯红。
柳如痕心里如针扎过般的痛,稍不注意,在砚台中点了一笔朱红,他只得点在画中人的唇上。
柳颜倾听着他们谈笑,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心下疑惑,难道还不到时候吗?
是你在担心吗
柳如痕满意的看着画,终于笑道:“婷婷,你看,好了!”
柳风婷开心的凑上去,道:“三哥画的风婷很漂亮,是不是风婷在三哥心中也这般漂亮呢?”
“呵呵!是啊。”柳如痕退后一步,笑的有些不自然。
“二哥,我要吃橘子!”柳风婷指着柳尚琪手中的橘子,微微张着嘴,嫣然巧笑。
柳尚琪倒也把橘子瓣放在她的口中,样子亲密,虽不是亲生兄妹,却更加宠爱有加。
柳未眠走往石桌前,忽然脚下一软,然后痛苦的捂着头,重重的跌坐在地。
“大哥!”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数不清的婢女跑到他的身边。
“快叫太医!”柳如痕一边急忙大喊大叫,一边扶起柳未眠,柳尚琪只是和柳风婷在一旁看着,眼里冷冷没有一丝感情。
柳颜倾蹲下身,捂着头,呻吟出声,一霎那间显得狼狈不堪。
她皱着姣好的眉,把身体倚在柳苏苏的身上,道:“好痛!”一袭白衣沾染尘埃,落上一滴晶莹。
只是喝了一杯酒而已…这么痛…出乎了意料。
柳尚琪此时也感到了噬骨般的痛,来不及说什么,就昏倚在柱子上,柳风婷吓的赶紧扶住了他,叫的歇斯底里,“二哥,你怎么了?”她的眼中有抹明显的担心,全然不似刚才对于柳未眠时的样子,呵!他们是亲兄妹…却这般。
“快叫太医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柳苏苏急的不知所措。
不知是哪个婢女通知了皇帝,只见不远处一抹黄色的身影,沉稳而充满威严,一瞬间场面被控制下来,接着,他向众人下着命令:“除了朕和公主皇子,其余人退下,不准靠近,快宣太医!”
众人慢慢安静下来,柳颜倾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紧紧攥着拳头,似乎这样才可以缓解痛苦。
终于,太医过来了,见此情景不敢怠慢,慌忙向太子走去,搭着脉搏,一脸惊讶,朝皇帝惶恐跪道:“启禀皇上,这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他直冒冷汗,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又继续说:“如果在三天内不服解药,恐怕就回天乏力了!”
“什么?!”话一出口,又骚动起来,柳尚琪一脸紧张,不安的拉着柳风婷的手,身体颤抖。
“解药呢?”皇帝冷静的问到。
“此解药必须问下药的人寻来,老臣只知道这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消失无踪,除非…除非可以找到这毒药另一种相对的毒物,以毒攻毒!”
“你可知道怎么会中毒?”柳苏苏找到重点。
“这是一种香味合成的毒,奇怪,怎么没有全都中毒?你们喝了什么,吃了什么?”太医纳闷的问道。
皇帝并不关心这个,他只是把目光落在柳颜倾的身上…心里一颤,大声喊道:“你们必须给我查清楚!否则全部**!”他不敢想象死亡是什么样的。
太医看着皇帝的变化一瞬间变换,有些猜不透,惊恐的问道:“是…是,还请岚心公主告诉老臣!”
“嗯,我想想…好像二哥吃了橘子,喝了酒,对了!大哥和颜倾也喝了酒!”她恍然大悟。
柳颜倾撇了撇嘴,抬起头却见父皇眉头紧蹙,刚才的…那一抹带着心痛的视线…是父皇的吗?
这毒…一时半会不可能找到解药…
真的不想救你
柳颜倾扫视过这几个人,心下叹息,看来自己的几个皇兄和四公主他们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她突然又感觉一阵凄凉,是不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已经选择了…是不是只能一路走下去…一路走到黑…
柳苏苏握着柳颜倾的手,安慰道:“倾,没事,别担心,你一定会没事的!”她眼眶中泛起了晶莹,看在柳如痕的眼里那么的刺眼,他只想过去抱住她,为她抹去泪水,却发现这一切由不的自己…
皇帝突然间指着几个婢女道:“你们几个,先把主子送回去!”
柳颜倾被柳苏苏抚着,一路上,沉默无言。
朱颜阁。
眠卿惊讶的捂住嘴,担忧的问:“岚心公主,公子这是怎么了?”
“倾,她中毒了,没事,皇上会找解药的,眠卿你帮我把她扶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柳苏苏简单明了的说。
柳颜倾在柳苏苏关上房门的那刻才放下心来,“苏苏,把药拿给我!”她软着身子,靠在床边,倚着枕头,声音里含着急迫。
柳苏苏不解的问道:“倾,你怎么…”
柳颜倾摇了摇头,吞下药,目光柔和下来,“如果不这个样子,怎么让她伤心呢?”
“你是说柳风婷她…”柳苏苏惊讶的捂住嘴,“她喜欢二哥?”
柳颜倾点头,“二哥恐怕也喜欢她吧!”她只是猜测而已,可是事实往往都是出乎人意料的,想了想,笑意溢出眼眸,道:“大皇子那里,现在会有人吗?还是要等晚上…”
她只觉得身体有些泛凉,心却意外的柔软下来,像是羽毛一般。
门外传来一阵唏嘘,柳颜倾瞳孔一紧,手上漾起一缕莫名的痛感,低下头看看,才发现自己忘记上药了,只是让柳苏苏先回去了。
她犹豫道:“眠卿。”
“公子,怎么了?”
“你可看见那日的女子的确是潇湘楼的玉姑娘?”
“是啊,她的那件淡绿色薄纱裙很引人注意啊!”
柳颜倾满意的摆摆收,笑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
突的想起那个救了自己的白衣少年,不知道有没有去修罗之林,也许…他最后还是会放弃的吧!
她眯着眼眸,微微抿着唇,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蓦地,感觉心口上飘过淡淡的温热,是属于胸前的暖玉的热量。
此时朱颜阁安静无声,只听闻窗外的蝉声,洋溢着丝丝夏天的气息…原来时间过的这么快。
斑驳陆离、五光十色的晚霞,把半个天空都织成了发光的锦缎。血红的夕阳,在散乱无章的云朵霞片中徐徐下沉,蔷薇色的斜晖闪烁不定的遮掩了原本的蓝色…形成一轮金红……
柳颜倾睁开眼眸,找出刚才吃过的药,抬头看了看天色,笑意连连,神色难测。
她迈出了朱颜阁,过了水榭,柳未眠的舞连阁终于看到,三个墨色的字体有力的写在牌坊上。
一阵骂声传入耳帘,不置可否,那就是柳未眠的声音。
柳颜倾仿佛可以想象柳未眠狂吼的样子,呵!还有力气吼,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教训太少……
“你们这些人,说什么啊!该死的柳风婷她哪有把我当做哥哥!如果她能把对柳尚琪的好分我一点,我也不至于这样!”柳未眠面色难看,一面忍着痛,一面又说:“哼!我就是死也不会去求柳尚琪要解药,今天若是那些婢女们下的毒,那也又可能是他干的!切,苦肉计而已!”
柳颜倾没有擅自进入,以免被央及,想了想,觉得他太冥顽不灵,看看手中的瓶子,在想自己还要不要拿给他…
大皇子未定的决心
“五殿下怎么来了,主子正生气呢,什么人也不见!”奴婢还是好心的劝阻柳颜倾。
柳颜倾扬了扬手中的瓶子,“没关系,告诉大哥,我在云庭王那里找到了解药,你看我已经吃了,没事的!”
“让她进来。”柳未眠平静下来,他并不讨厌这个五弟,只是有些轻视而已。
“大哥,刚才路上我看到云庭王进宫,他瞧我中毒,正好他又有这种解药,于是派人回去取来的!大哥,你先吃吧!我还没给太子送去…”柳颜倾好笑的看着柳未眠的表情。
“五弟…你?”柳未眠皱着眉头,“你怎么不给太子送去?”
柳颜倾心中冷笑,呵!装虚伪也装的太假了…
她轻声道:“太子那里有太医,颜倾想必不用操心!大哥,前几日颜倾在宫中看到了潇湘楼的玉姑娘…”
“什么?玉儿!”柳未眠惊讶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在轩墨阁…大哥…为什么四姐会对太子那么好呢?”柳颜倾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哼!那个女人…该死的!”柳未眠听她提起柳风婷,心中又茬茬不平,充满暴戾,无处发泄。
“大哥…慕容家不止清嫔娘娘一个人…宁妃娘娘…只有太子!”柳颜倾话中藏着深意,若是柳未眠是个锋芒毕露的人,那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调查母妃的死因了…
“颜倾,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说江湖上闻名的风漾公子就姓慕容…名新。”柳颜倾凝视着他的脸色,寻找突破。
“那又怎样?”柳未眠虽然诧异,但仍然装着平静,且不知心下藏了多少波涛,如大浪一般在心内泛起涟漪。
“他在潇湘楼。”柳颜倾继续诱惑着柳未眠,终于说出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他?”
“这是其一…大哥,如果你有骠骑大将军和云庭王,你说,会不会赢得机会比较大呢?”
“那是当然,只是我听说左丞相曾经找过云庭王,他都没有答应,又怎么会答应我!”柳未眠失望的叹息一口气。
“大哥,清嫔娘娘不是喜欢柳风婷吗?那是因为她刻意的接近太子。”清嫔和宁妃虽然水火不容,但是她们的儿女却关系甚好。
“哎!母亲她…我恨她!”柳未眠露出一抹怨恨的表情,泛着冷意的目光直直的射进了柳颜倾的心…她暗自冷笑,自己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是…若是你有能力和太子一争,那么四姐就不用刻意去讨好太子了,清嫔娘娘也会为你感到骄傲!”她嫌火气还不够。
“颜倾,一直以来大哥没有好好对你,原来你这么为大哥着想啊!”柳未眠心生感动。
柳颜倾知道他还没有考虑好,于是继续刺激道:“玉姑娘在轩墨阁待了一夜。”
“可恶!”愤愤的骂了声,他皱眉不语。
柳颜倾淡淡微笑,“大哥,其实颜倾只是为你好,并无它意,三哥他帮着太子,颜倾只希望有个哥哥,可以给一点温暖,大哥。”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恶心。
柳未眠欣慰的笑了笑,道:“颜倾,放心,从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大哥,还要谢谢你的药,大哥现在舒服多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出了舞连阁,柳颜倾发现天色甚晚,才发觉自己一下午没有吃东西了,沿着湖边回她的朱颜阁,风从身边吹过,扬起她手中缠绕的发丝,宫中婢女繁忙,穿梭不停。
湖面上波光鳞鳞,闪烁着无数黄色的星星点点,宫灯照耀着,显得她那单薄的身影微微落寞。
朱颜阁后面有一个偏僻的小湖,环着假山,湖边种满杨柳,垂下枝条,柳颜倾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发现自己待了十六年的地方陌生起来…
隐约听到不远处有女声抽泣,似乎哭的很是伤心。柳颜倾看向右边的亭子,不由一怔,一个女子穿的很是单薄,紧紧是一件纱衣裹身,露出曼妙的身材,脸上梨花带雨般可怜兮兮,泪痕未干。
她犹豫着该不该走过去,脚步却已经移动着向亭子靠拢,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柳颜倾惊讶于女子的穿着,心下疑惑。
“你是谁?干吗管我!”陆贞儿没好气的瞪着柳颜倾,却在心中暗自惊讶于她的模样。
“我?五殿下,柳颜倾。”她冷下声音,一脸漠然。
“那我还是贞妃呢!”陆贞儿用手抹去泪滴,扬起一张白皙的小脸,微微笑着。
“兵部尚书的女儿,陆贞儿?父皇新封的贞妃娘娘。”柳颜倾有几分释然,“你怎么在这里?”
“我…呜呜…皇上他…他怎么能那样对我呢?我父亲是兵部尚书,为皇上守着边境,皇上他却让我入宫…为什么…”陆贞儿一脸委屈无辜,说着说着眼泪又如珠子般滑落下来,滴在原本秀美无暇的腿上,纱衣被几抹血迹染红,在腿上显露无疑。“皇上他…他强要了我…还…还说尽管让我父亲造反…呜…”陆贞儿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脸上弥漫着痛苦的神色…
柳颜倾忽然明白过来,“那你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目光落在陆贞儿的下半身,惊讶不已。
陆贞儿低下头,掩去羞涩,“我…我被皇上从未央殿中扔了出来…可是路上被一些嫔妃拦住,她们说如果我敢勾引皇上就要我好看…我没有…我没有。”她的手捂住头,无力亦无助。
“好了!没事了!”柳颜倾柔声安慰着她,褪下一件白色的外衫,披到她的腿上,“回去吧!这个样子不好,在这皇宫中,人人无情,人人有情,父皇只是以你为质,要挟你父亲,等他无事归来,你就没事了。”她笑着用指腹为陆贞儿抹去泪水,且不知那笑容带给陆贞儿怎样的温暖,在她的心中种下种子,泛起涟漪。也许她以后会记得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亭子中那抹遗世的孤影,和那温暖如阳光般璀璨的笑容是多么的难以忘记。
“谢谢你!”陆贞儿抱歉的笑了笑,直到现在脸上还遗留着柳颜倾指腹上的微微热度,烫烧着她的脸颊。
柳颜倾淡淡一笑,笑容含着丝丝缕缕的苦涩,摇了摇头,满心叹息。
她道:“我要回去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若是不曾相识,或许就不会演变出无法预料的悲哀。
陆贞儿望着那抹身影的远去,柳颜倾温柔的样子,柳颜倾冷漠的样子,深深刻在她的心中,她的目光柔和不已,有种莫名的依恋和愧疚。
你笑的好漂亮
次日,旭日露出小小的一角,辉映着朝霞,光芒四射,令人不敢张开眼睛直视。过了一会儿,红日冉冉上升,光照云海,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一大早,柳颜倾乘着马车,赶往潇湘楼,顺便应眠卿的要求把紫风带回宫中。
街上还没有多少人,稀稀松松,闻鸡鸣啼。
潇湘楼。
岚看到柳颜倾的到来,一霎那间喜色浮现,忙唤道:“公子!”
柳颜倾浅浅一笑,问道:“我来找漾他们,还没吃早饭呢!”
“公子,风漾公子和辰雪公子应该还没有…要不你先去慕颜阁?”
柳颜倾边上楼边问道:“好啊,那岚陪我吃吗?”
岚抬起脸颊,默默一笑,点头答应,“我去准备下!”
慕颜阁,是为而柳颜倾准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岚抱着柳颜倾的小狐狸,轻推开了黄花梨木的门,“公子,你看。”他轻柔的把小狐狸放到柳颜倾的怀中,殊不知那一靠近,令他的心翻腾不停。
“岚。”柳颜倾轻声唤到,抬起头,凝视着他一汪如海水般的蓝眸,越发沉沦。
“公子。”岚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粘腻的感觉,很是好听。他不自然的躲开那视线,似是要将他烧焦一般身体无比滚烫。
“岚,饭呢?”柳颜倾皱皱眉头,看他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哦!马上给你送来!”岚依旧是逃离似的离去,
抱着小狐狸,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对一个人的思念如潮水般袭击着骨髓,眼神也温柔下来。
“咚咚!”
“进来。”进来的人不是岚。
“岚呢?他说要陪我吃饭!”柳颜倾盯着来人,一脸疑惑。
“岚公子说他还有事情,公子,不如就让奴家来陪你吧!”一个妩媚的少年微微笑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套在身上,雪白的肌肤在衣服下若隐若现,脖子上还带着几处深浅不一的吻痕,凭添着情色的妖艳。
“滚,叫岚过来!”柳颜倾不耐的推开试图靠在她身上的少年,冰冷如雪。
“哎呀,不要就不要,凶什么嘛!”少年瞥了柳颜倾一眼,委屈的嘟着嘴,愤愤离去。
柳颜倾不屑一笑,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饭菜,呵!她轻叹一声,岚为自己准备的真全。
满意的挑着吃,美眸流转缕缕情意,待岚扭捏着上来后,她才满足的笑了笑,如小猫一般舔了舔唇,道:“岚,很好吃,你也一起呀!”她甜甜的笑着。
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被动的尝着,其实,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吃过了,因为…不忍心看她失望吧!
“嗯!很好吃!”岚轻轻笑出声,视线中漾着的温柔,不似平时般冰冷,融化几分。
“岚,你笑的好漂亮!”柳颜倾嘴角弯起优雅的弧度,湿湿的唇上晶莹透亮,为那如精灵般的容颜增添一抹红润。
“公子你…”岚懊恼的瞪着柳颜倾,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可爱。
“好了,我要去找漾了。”柳颜倾抱着小狐狸,送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轻盈的脚步声预示着她的离开,留下岚一个人,还在回味那句不经意说出的话,为此而雀跃。
潇湘阁里带着一抹暧昧的气息,渲染了暗处的人儿脸上满足的笑容,柳颜倾不怀好意的转了转眸,道:“漾,动作很快呢!”
“冷星,今天怎么想起来到这里来?还有,按你说的,我安排那个人去修罗之林了,据左使的汇报,他说那个人武功并不高,但是善于用毒。”风漾拉下珠帘,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柳颜倾。
她挑眉,眨了眨眼,诧异的问道:“哦?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有查到他是哪里的人吗?”
“好像是宇国人,但是别的就查不到了。”风漾冷下脸,目光聚集着丝丝蔑视。
传言的恐怖效应
柳颜倾低声道:“是吗?我知道了…”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先去下面了!”
她摆摆手,丝毫不带留恋。如今…这些地方没有了她可以留恋的气息…
岚在大厅中招呼着客人。柳颜倾猜测到今日将是一个传言流窜的日子。
她坐在一个角落,身后位置摆着潇湘竹。
“你们不知道吗,柳国第一美男云庭王蓝青玉把府中所有的夫人和歌女全部送走了,除了上朝,哪里都不去!”
柳颜倾听到这一句,笑意泛在嘴角。他蓝青玉能去哪里?一个月内若是找不到账本就只能忍着。
“你知道吗?这里的玉姑娘已经被太子买走了!”
“太子,天啊!最近城里正流传着一句话,听过没,叫‘颜妃逝,宁婢喜,逢恩宠,今朝尚琪得天下’”
“听说太子为了找出造谣的人,已经抓了很多人了。”
柳颜倾敛起笑容,一脸冰冷,俨然是暴风雨来前努力忍住的平静,眼里悄然无声的旋转过一抹厌恶,而厌恶背后却是更加深不可测的东西。
“哎!真是可怕啊。”不知道谁叹息一口气,柳颜倾却扬起了丝丝不易觉察的笑容,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夏叶清的。
“岚。”柳颜倾抬起头,冲着正忙着的岚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岚的身体突地一僵,蓝色的眸子里如海水般充斥着波涛。
他举步走去,“怎么了?”
“你去东街的医馆接一个名叫紫风的女子,她是我的婢女,把她送到宫门口,让她自己回去就好!”柳颜倾的表情说不上淡漠,星眸里掩过了然的愧疚。
岚的心微微挣扎了下,苦涩的笑道:“嗯,公子放心!”
“岚。”柳颜倾望着他帅气的脸庞,身体发怔,她不自觉的解释道:“没…没什么。”
她心下暗暗诧异,丝毫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脑海里的人影竟然变成了岚的身影,摇了摇头,心里疲惫不堪。
夏叶清在注意到柳颜倾的时候,眉头微皱,心下诧异,上前道:“你是五殿下?”他看着柳颜倾怀中的小狐狸,记忆深刻,这明明是冷星公子的狐狸呀!
“不是!”柳颜倾心中懊恼,早知道该易容出来了!
“可是…你和五殿下长的太像了…不可能!”夏叶清退后一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不是,蓝青玉还没有找到账本吗?”她指了指座位,扫视了圈周围。
“你…真的不是呢!冷星公子,请你不要难为他了…”夏叶清抱歉的笑了笑。
柳颜倾似笑非笑的道:“这怎么会是难为呢?呵呵!夏将军真是说笑,若是让我给他解药也可以,三个月不准带女子回府,你要效力于五殿下。”
夏叶清危难的皱眉道:“这…让我回去问问他…”
“好,若是答应,就把这消息送到潇湘楼,找岚就可以了!”柳颜倾点头答应,这是他的最宽限度了吧…
传言的恐怖效应 二
柳颜倾离开潇湘楼,突然想起了那日救了自己的白衣男子,决定去地宫看看。
在城西的一个郊外大院里,柳颜倾熟络的推开大门,大门上长满青苔,牌匾脱落一半,显得寂寥而寒碜。院子里青草泛黄,似是好久都没有人居住,她轻轻一笑,踹开一间草房的门,清漆剥落,斑驳一片,草房里满是稻草,扎成捆的排放着,刻意遮挡了什么,只见她掀开稻草,稻草堆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洞口,她点上火折子,微弱的光亮照耀着她的周围,顺着墙壁,沿着石头楼梯慢慢下去,曲曲折折。如一条长龙般的隧道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体,她脸上带着神秘难测的笑意,抬起时就见前方有一亮点,随着她的移动而变大,这是通往地宫最近的一条路。
出了隧道,转眼间光亮增多,往前走去,是幽幽一片,太阳也被层层的树枝树叶遮挡,于是再不见阳光。弥漫着血腥味道的林子里,偶有鸟鸣,婉转且幽深。
把手中的火折子扔在一个树洞中,她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几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见了她,连忙道:“公子,你怎么有空来了?”
“嗯!我有点事情找烈炎。”柳颜倾看了看四周,问:“有没有一个白衣男子来这里?”这里就是修罗之林,不仅有各种毒物,还有数不清的机关,往往能出去的人少之又少。
“公子,确实有一个白衣男子,嚷着要见公子你,结果他没有中毒,却因为三天来疲惫不堪,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烈炎未经公子的允许把他带了回去,这…”为首的白衣男子小声的汇报。
“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他在乱发善心,就罚他去潇湘楼!我先去幻颜轩,等会一起去看那个人!”柳颜倾带着笑意看向为首的白衣男子身后,扫视到一个低着头,一脸侥幸的男子,笑的更加灿烂。
“是,公子!”为首的男子松了口气,瞪了一眼身后的人,才跟着柳颜倾回地宫。
地宫在修罗之林中的湖对岸,周围的毒气更加强烈,几乎没有了动物的身影,坐着小船过去,地宫中接应的人打开宫门,放他们进去。这本是前朝人修建的私人园林。
柳颜倾挥了挥手,单独前往幻颜轩,推开门,却发现这里一如既往的干净,那些莫幻天为她画的画像仍旧挂在墙上,画中的她依旧是身着男装,不染尘埃,望向窗外的脸庞精致无比,精灵般冷清的面孔上却带着丝丝笑容,她想,那时候她是幸福的吧!如今莫幻天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无数的人求他救治,怎可能只陪着自己?可笑,红尘当真可笑。
拿出一条深色的面纱,遮住大部分容颜,只余双眸流转着清澄。她走往大殿,一路上碰见的人皆是恭敬的和她打招呼,穿过花园,曲折的长廊,进入大殿,刚才的男子低声道:“公子,那个白衣男子已经醒了。”
“若碎,带我去!”
柳颜倾跟着若碎,直到在一个小木屋前停下来,烈炎讪笑着从床边起身,退到若碎身后,柳颜倾探身上前,“你好些了吗?”她低声道。
“你是…你是宫主吗?”玄夜支起身子,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和诧异,他没有想到传言中地宫的宫主这么的年轻。
“是!你闯修罗之林?没有中毒吗?”柳颜倾眯着眼睛,眸子里旋转着疑惑。
“宫主…我曾学过用毒,所以…”玄夜为难的注视着柳颜倾,“还请宫主让我加入地宫…”
“哼!如今你已经到了这地宫,除了加入,除非死!否则决不可能平安离开。这是我地宫中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柳颜倾的声音刹那间阴冷无比。
“多谢宫主…”玄夜又惊又喜,连忙准备行礼,却被柳颜倾按住。
她道:“你加入这里的原因我不问,但是这里的人都有任务,所以你也不能破例!”
“玄夜当然愿意执行…”
“是吗?”她的声音冷清中隐约闪过缕缕笑意,漆黑的眸子里却还是冷漠如初。
“是!”玄夜和柳颜倾对视着,视线绞在一起,恍惚间只觉得有些眼熟,道:“宫主…不知是怎么样的任务…”
柳颜倾笑了笑,面纱遮挡着没有看见,“你先休息吧!我会让烈炎吩咐你!”
她想了想,“你可是宇国人?”
玄夜微微张口,却未发声,脸色一片苍白。他愣愣的看着柳颜倾离去的身影,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
目的不纯
烈炎跟着柳颜倾来到门外,轻声道:“公子!”他低下头,眼睛湿湿的,“烈炎错了!公子不要生气!”
柳颜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道:“你真的错了吗?”
“公子!烈炎以后再也不乱发善心了!”烈炎着急的望着柳颜倾,样子好像快要哭出来。
柳颜倾用手指抬起烈炎的脸庞,淡淡的问道:“是吗?那我是应该罚你吗?”
“公子…只要你不生气烈炎做什么都可以!”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微微放心,至少公子不会赶自己走。
“那么…”柳颜倾在烈炎的耳边留下一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会完成的。”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这任务…只有烈炎可以完成…那日…他也在场。
“那好吧!公子…烈炎一定尽全力。”他哭丧着脸,心中发誓再也不做违背宫主意思的事情,因为那样的惩罚比死还麻烦…
柳颜倾躺在幻颜轩的冰床上,稍稍延缓了夏日的炎热,她闭上了眼睛,因为…这样就看不到这熟悉到心痛的一切了…燃烧着她的心的不是夏日的炎热,而是噬骨的思念…就快将她燃成了灰烬…
天色向晚,泛着青紫色的天空有几颗星辰,闪闪发亮。
柳颜倾一觉醒来,窗外早已是夜,她揉着眼睛,睡眼迷茫,几分慵赖。
她唤道:“若碎!”
一道白影从窗中飞进来,关心的问道:“公子,怎么了?”
柳颜倾仍然迷迷糊糊,道:“烈炎的任务,恐怕并不好完成,若是有困难你就帮他好了,注意不要让官府抓到把柄。”倏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睁大眼睛,“不要告诉他我说的哦!”她嘱咐道。
若碎好笑的道:“公子!你今天是要住在这里吗?”
柳颜倾点了点头。
“莫公子目前在宇国,用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真的吗?”柳颜倾惊喜的跳起来,挽着若碎的手臂,似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嗯!”若碎被柳颜倾的反应逗笑,“公子,我去帮你准备饭菜。”
“好!”柳颜倾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若碎无奈的笑了笑,推门出去。
她看向银色月华,心的某处柔软下来,疲惫被惊喜代替,只是…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
第二天。
柳颜倾一大早就来到了大殿,她身穿黑衣,蒙着深色面纱,双眸微眯,抿了抿唇,道:“若碎,叫玄夜过来!”
“是,公子!”
她站在大殿之上,看向斜前方,一霎那的迷失,只听玄夜的声音响起。
“宫主…”
柳颜倾冷冽的目光扫视过玄夜的脸庞,“不用叫我宫主,和他们一样,叫我公子就好!”
倏地,绽开一个笑容,“你愿意去宫中保护一个人吗?”
玄夜定神凝视着柳颜倾,坚定道:“我愿意。”
“呵呵!你还没有问是谁,怎么就这么快答应呢?”
“我…我只是想效力于公子你…”玄夜没有理由反驳柳颜倾的话,却也说的诚恳。
“那么,保护好五殿下,柳颜倾。”
若碎心中诧异,自己和烈炎都曾提出要保护她,她却没有同意,为什么今日叫一个陌生人去保护自己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困惑的看向了柳颜倾。
祸福难料 一
玄夜惊讶的看向柳颜倾,目光中带着探究,他道:“玄夜一定不辱使命。”
柳颜倾轻哼了声,“若碎,烈炎若是回来,让他去潇湘楼。”她突然想起来,小狐狸还在岚那里。
“是,公子。”
“玄夜,你去潇湘楼等几天。”她垂下眸子,避开若碎困惑的目光。
若碎把他们送到那所废旧的院子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竟觉得极致的和谐!
一路无语,直到潇湘楼中,岚安排玄夜在潇湘楼住了下来,待柳颜倾抱着小狐狸回宫中,才把面纱摘下。
紫风除了面色苍白之外,并没有其他事情,柳颜倾也就放下了心,转身问眠卿:“今天晚上是宫宴吗?”
“公子,岚心公主刚才来找过您了,今天皇上请大臣来宫中,讨论了民间传言的问题,估计只有几个人而已。”
柳颜倾心下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是…
她抿着唇,一脸严肃,“你带紫风先下去休息吧!”
难道是…那句话被太子查到自己的身上…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可能…若是宁妃他们没有查到什么人…又怀疑自己或者是三哥…那么太子必当疏远三哥…而自己就算是被父皇怎样…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他们深知自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更谈不上有党派…那么…最多也就是给自己警告…并不会真正央及了。柳颜倾想到这里,凄然一笑,父皇呵!十六年来不曾对自己有过关心,如今又把自己置于何地?
眠卿把手探到柳颜倾的面前,担忧道:“公子…公子!”她很奇怪,为什么柳颜倾看起来闷闷不乐。
“嗯?眠卿,怎么了?”柳颜卿纳闷的看着眠卿,心神不一。
“公子…晚宴要开始了…”
“哦!我去换身衣服。”柳颜倾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冷清如她。
她身着单薄锦衣,腰间挂着香囊,里面装着又提神作用的薰衣草,路上经过岚心轩,和苏苏一起前去。
未央殿,朱红色的大门预示着权利的象征,两边有侍卫把守,威严不已。
殿中心摆着美艳的玫瑰,媚而不俗,流转着浓郁的香味。
柳颜倾放眼望去,皇后身着缕金红袍,端庄淡定,品着茶,听嫔妃谈笑,谁能想到这么个贤淑女人竟不受恩宠?
可是自皇后进宫,皇帝雨露均占,就是不见皇后的肚子大起来,从此宫中流传她无法给皇帝生儿育女,自此之后不再受宠,却也还有那统领后宫的皇后身份,也许是皇帝念旧情,看其贤淑,不忍废之。
太子身边仍旧坐着柳风婷,柳如痕,而大皇子却和大臣们谈论着,柳颜倾仅仅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扫视一圈,发现夏叶清和蓝青玉竟也在,拽了拽苏苏的衣袖,道:“伤我的手的人就是那个!”柳颜倾笑的诡秘,任谁也无法猜出她心中存着怎样的心思,但是却跟柳苏苏有关。
“哦?就是柳国第一花心王爷?”柳苏苏吃惊的望了过去,半晌说不话来。
柳颜倾低下头,心莫名的颤抖…仿佛…真的要发生什么…
只听宁妃不依不饶撒娇的声音:“皇上,你真的不惩处那个随便造次的人吗,明明可以猜到的!”
“朕自有定夺。”皇帝眼神中生出厌恶,声音不冷不热。
宁妃和水贵人对视一眼,彼此默契的笑了笑。
祸福难料 二
“你没有听说吗,太子因为那一句胡话抓了多少人,哎!”
“是啊!听说连那小孩子都抓。”
柳颜倾听着身旁大臣悄声的谈话,手指缠绕着墨黑的头发,诧异中带着愧疚,她的一句话…竟连累了那么多人…
她冷下脸,漆黑的眸子凝聚起无言的蔑视,太子当真是心胸狭隘,不成大器,只怕还没有当上皇帝,人们便是对他失望。
“柳颜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侮蔑我,你母妃明明产后出血而死,你怎可胡说?”宁妃恼怒瞪着她。大喊大叫,果然是准备在这宴上丢尽颜面。
“颜倾不知宁妃娘娘您说的什么话!”柳颜倾无畏的迎视着宁妃的目光,神情上一片坦然。
“你…你,你胡说,那句‘颜妃逝,宁婢喜,逢恩宠,今朝尚琪得天下’,难道不是你在民间流传出去的?”宁妃狠狠的说。
“颜倾从不曾听过,娘娘何必在意,清者自清。”柳颜倾心下冷笑,“何况我母妃也不止生了颜倾一人,难道三哥就不是了吗?”她隐隐看见柳如痕的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淡然的说。
“你…皇上,你看她。”宁妃恼怒成羞,挽着皇帝的手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颜倾,不可无礼。”皇帝漠然的看了一眼柳颜倾,那目光中却含了一抹无能为力的苦涩。
“无礼?明明是宁妃娘娘…”
皇帝冷着脸怒喝道:“大胆!柳颜倾!”
“是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柳颜倾怔怔的念着这两句话,身影在殿中竟显得孤立无援。抬头道:“父皇果真是忘记母妃了,是吗?”
“一个死人而已,为何记着?”
“死人…你把母妃当作什么!若不是你当年去狩猎,母妃也不会因为太医来晚而出血至死,死人…哼!那么说…你书房中从来不曾让人碰的画就是一幅死人了…是吗?我的父皇!”她笑的凄然,心在刹那间冷却下来,原来一直以来是自己的幻想,是自己自作多情,以为这个被利益薰心的男人还有一丝感情…原是多情总被无情恼…呵!可悲。
“你…混帐。”
“我不信,你明明对我母妃存有感情,为什么…难道就是怕这女人吗?哼!她无权无势,有何可怕?当真可笑!”她唇边倏地掠起一抹冷笑,直到人心。众人不语,一片安静,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不屑和轻视,“你只不过是一个胆小鬼!哼!当年慕容家权倾朝野,你才娶清嫔,宁妃怀有身孕,只是你醉酒时的一个错误!”她的话听在宁妃耳中,刺耳不已,宁妃苍白了脸色,盈盈看向皇帝,如今,皇帝被逼到了绝路之上,两面夹击,唯有取舍。
她不死心,尽管脸上已然泪流,继续刺激道:“好一个满口道德仁义的皇帝!”
“啪!”一个铺天盖地的巴掌席卷她的面颊,身体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的难受。
“你放肆!”皇帝的手沾染着柳颜倾的泪水,这个巴掌货真价实,用尽了全力。
柳颜倾不顾尊卑站起身来,心里一阵委屈,呵!她只不过说出了实话而已,眼泪流的更加肆虐,那种伤心…足以让自己对父皇产生难言的怨恨,她哀伤的看着这片刻间陌生起来的人,那句放肆,是自己从未听过的冰冷,凉透了心,挣扎不已,难道自己…错了吗?
“来人!把她压到怀颜阁,任何人不得多说!”说完,将她重重的一推,猝不及防之下,踉跄退了几步,重重倒在地上,无人敢上前搀扶,柳颜倾眼睛中藏着倔强,道:“你会后悔的。”她甩开侍卫的手,渐渐遗失了泪水…心伤莫过于心死…
皇后看着柳颜倾,心下欣慰,她…终于说了出来!终于说出了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说出的话…给了所有人重重一击,再也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其他人仅仅是愣住,万万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皇子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看向皇帝,抿着唇,一脸漠然…
祸福难料 三
柳颜倾在离开大殿之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父皇,那冰冷的眼神中包含着歉意,却一闪而过,原来…父皇对自己的爱…是深埋于心里的…无奈无法表现,这感觉一定不比自己难受吧!同时也让她明白,父皇对她母妃还是存有感情的…刚才那话确实重重的伤了他的心…让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打了自己…那么…便是自己错了…
怀颜阁,是母妃的灵堂,虽然装饰华丽却仍然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感觉,父皇没有让自己去别的地方思过…那么他…
她想到这里,淡淡一笑,也谅解了父皇的心思,心中轻松了许多,抹去未干的泪水,她想…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
在黄色的蒲团上屈膝而坐,抱着腿,怔怔的看着墙上母妃的画像…呵!自己若是注定得不到父皇的宠爱,是不是就永远要看着母妃的画像来缓解心中的苦闷呢?这画像…和自己在父皇书房中见到的…一摸一样…画画的人定是对母妃心存感情,否则不会画的这般相象。
画画的人是父皇吗?
不!她见过父皇的字画,算不上丹青高手…那…会是谁呢?
向窗外望去,似乎可以隐约看到星辰。万籁俱静,在这种地方休息当真是郁闷。
这时,柳颜倾听闻一个细小的脚步声朝着房间的方向走来,薰衣草提神的功效这时恰到好处,她连忙打起精神,不敢怠慢。
那个人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脚步声没有停下反而加快,然后在柳颜倾的身边停下,抚摸着她的头发,包含了无奈和心痛的声音低声道:“对不起,倾儿。”
“父皇?”她抬起头,神情上带着诧异和惊恐,“您怎么会来这里?”
皇帝在她的身边微蹲下来,慈祥的笑了笑,道:“对不起…倾儿…今天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真相?”柳颜倾抬起头,烛光正好照耀着她被打的脸颊,一片红肿。
皇帝怜惜的轻抚着她的脸,眸子里的歉意更加深刻,他点了点头,“其实…那年太医并没有去晚…朕也知道真相,原谅朕当时的无能为力好吗?只是…不知道现在补偿是不是太晚了…”皇帝抬起头,凝视着柳颜儿的画像,心中纵然是对柳颜倾的母妃有着万般的深情和爱意,也无法表现。而此刻他不想他们的孩子在受到这不公平的待遇,今日…他想表现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疼爱。
“父亲,你…?”
“倾儿,从今天以后父皇不会在忽略你了…这样对你不公平,对颜儿也不公平,逝者虽逝,可是…颜儿是你的母妃…是朕最最珍爱的女人…当年若不是宁妃,颜儿就…”似乎是说到痛处,如蔓藤般缠绕着他的记忆似乎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让他越陷越深,想要得到救助,所以不愿意在回到过去…更不愿在说这些给人以悲痛的话…
他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无伦的坚定,:“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朕对颜儿不是这样的…所以…倾儿你…对不起!朕不该这样对你!”皇帝的话显然已经杂乱无章,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可是柳颜倾听在心中,感动在心中…同时对宁妃的恨意也更上一层楼。
“父亲…父皇!如果。。。倾儿一定要找到害了母妃的人呢?你会怎么做?”柳颜倾叹息一口气,声音里同样带着不可磨灭的坚定。
“如果…倾儿一定要那样!那么…父皇不会在阻止…必要的时候还会帮你…好吗?”皇帝笑了笑,脸庞上带着无比的温柔。
“是宁妃做的吗?”
祸福难料 四
“是…倾儿啊,若你不是男子该多好!到时候朕把皇位传给你的皇兄,这样…倾儿就不必管这些烦心的事…”他眼神中刹那间跃过一抹遗憾。
“皇兄?哼!若他是柳如痕,那么我不会让柳家的基业毁于他的手中!若不是…我也会全力帮助…可惜!呵呵!这根本无法改变…”柳颜倾轻哼了声,心中冷笑。
皇帝没有否认,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愈加幽深起来,他满意的笑了笑,是啊!柳家的孩子必然不会普通。。。今天他更是见识到…他刻意忽略了十六年的孩子…让他在人群中无法移开眼眸,仿佛周身散着光芒,即使在沉默不语,也无法真正忽略…这才是王者的气质!
“倾儿,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话已经得罪了慕容家,朕迫不得已打了你,如若清嫔非要追究,朕也不能包庇,这样会露出马脚,可是…朕再也不能不管你了…”他低下头沉吟半晌,“后天你去给她赔个礼,朕当年的确是不得已才娶了她…至于宁妃,朕想你更是清楚她的处境,太子…不过朕的一步棋,为的就是移开众人的目光,否则…没有武功的你岂不是很危险?”
柳颜倾心下霍然开朗,原来…
她欣然道:“颜倾自然知道这点,父皇放心…但是…慕容家…不得不除!”说到后面那句,她声音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甚是低沉。
“慕容家…哎!难除啊…”皇帝也为了这事为难不已。
“虽然说除,但是…不必非要夺去生命…只要不让他们在有机会东山再起,就可以了!”柳颜倾微微一笑,其实…风漾之所以离家不归,就是厌倦了那种环境…她这样做…也算是帮他…
“没有那么容易…倾儿,你不懂…”皇帝摇了摇头,声音中却透出了欣慰。
“兵部尚书去边境防守,呵!父皇不是让贞妃进宫了吗?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质子!不是吗?父皇…”
皇帝微微诧异道:“你…你都知道吗?是啊!”
柳颜倾突然正色道:“父皇,当年母妃之所以出事,虽然说是宁妃所为,可是…如果光她一个人的话恐怕很难办到…倾儿怀疑…有个人帮着她…”
“朕也这样想过,可是那个人会是谁呢?”他苦恼看着柳颜儿的画像,又道:“倾儿以后可以随意出入朕的书房…朕觉得不需要在这样做了…倾儿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吧!所以…不需要朕在忽略你了…不需要你在遮掩锋芒了!”
“父皇…”柳颜倾睁大眼睛,挑眉道:“真的可以吗?”惊喜表露无疑。
皇帝抚着她墨黑色的头发,笑道:“可以!”
“父皇…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柳颜倾当真害怕这是一场梦…这种害怕感已经攻占了她的心思。
“也好,倾儿,难为你了…后天…不!明天朕就派人放你出去!”皇帝懊恼的皱着眉头。
柳颜倾笑着点头,看着父皇缓慢的走出这里…
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会痛!说明这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呵!真的!
她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去,不是宁妃一个人的话?又有谁呢?
她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几个人的名字。
清嫔…不!不可能!慕容家的女人不会做这种事情…慕容家的人那么骄傲不可一世。
皇后…应该也不会…她一直都有那么一个象征着权利的位置…
那么…会是谁呢?
水贵人?不会的…她是皇后的妹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她在宫中可是和宁妃相对的人啊!
柳颜倾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勾引我
她把几个蒲团排在一起,靠在墙上,心中叹息,幸好这是夏日的天气。
在想入睡的时候又听见怀颜阁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这个人…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来人显然对这里并不熟悉,摸索了好一阵子才走到她的跟前,低下身子,轻柔的笑道:“你饿了吗?我给你带来了吃的!”
柳颜倾一愣,忙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竟是贞妃!
她愕然的张开口,仍是怔怔的,过了好半晌,才道:“你怎么进来的?没事吗?”她皱眉,门外应该是有侍卫把守的吧!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我就进来了…我想你在宴上没有吃东西…怕你饿着,所以…”陆贞儿垂下头,怕柳颜倾看到她脸上的红晕,一想,这里的烛火那么微弱…不自然的笑了笑。
“嗯!谢谢你!”柳颜倾感激一笑,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关系。”陆贞儿脸上倏地又浮现出一抹绯红,“给你。”她拿着盘子,给筷子递给柳颜倾…其实陆贞儿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光是为了看看她,而是另有事情求她…之所以相信柳颜倾,是因为她那日对自己…
“嗯!”柳颜倾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又说不上是哪里…诧异中吃着陆贞儿带来的食物…“贞妃娘娘…”柳颜倾抬起头,看着盯着自己的人,有些了然…却又担心…
“嗯?”陆贞儿羞涩的低下头,“怎么了?叫我贞儿吧!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柳颜倾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问道:“贞儿,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情?”
陆贞儿突地想起另一件事,忙从衣袖里找出药膏,“给你!脸上都肿了…”她心中升起一抹怜惜和难过…
“谢谢!”柳颜倾的眼神柔软下来,慵赖一笑,神色间多少掺杂了几分疲惫…
“没什么…”陆贞儿忽然皱眉为难的道:“五殿下可以帮贞儿一个忙吗?”她看柳颜倾不语,急忙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帮我…我愿意…”她连忙褪下自己的衣服…妩媚一笑,“我愿意…殿下…只要你帮我!”
柳颜倾错愕的不知说些什么好…“何必呢?”她淡然的道。
“怎么?”陆贞儿停下动作,“你嫌弃我是残花败柳吗?”瞬间她的眼眶中多出了些晶莹。
“不…不是!我…”柳颜倾忍不住叹息,她总不能告诉陆贞儿自己是女的吧!
“那是为什么?”很显然,陆贞儿不弄明白不罢休。
柳颜倾无奈的看着她道:“颜倾不是趁火打劫的小人,要我帮你至少要说出是什么忙吧!不然我怎么帮你?”
“啊!我…”陆贞儿尴尬的笑了笑,道:“请你给我爹爹捎一封信…”她低下头,声音里含着一种惆怅。
“嗯!尚书他的确快要回来了…你明天把信送到眠卿那里…我自然会找机会帮你…”
“那就好!谢谢…我…真的谢谢你!”陆贞儿的小脸上已然多了泪痕,她破涕为笑,“对不起…我!”
柳颜倾不在意的微笑道:“没关系,你把衣服穿上吧!回去吧!这里很黑,要小心!谢谢你为我带的饭菜。”
陆贞儿点了点头,整理好衣服,收拾了盒子,朝她一笑,转身踏出了怀颜阁。
柳颜倾终于松下心来,精神也不再努力坚持…
银色月华照入窗户,照射在她的脸上…形成淡淡的晕光…她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进入梦乡…一夜无事…如孩童般弯起的嘴角似乎预示着明日的美好…
注定的命运
第二天,皇帝果然下令放出了柳颜倾,这时他们在御书房中谈话…
眠卿按照柳颜倾的要求等在门外,待来了人大声的告诉她…
“倾儿啊,没事了…”皇帝一边看着奏折一边笑道。
“嗯!是。”柳颜倾有几分不解,昨晚不是都谈过了吗?
“你看,叶清上折子让我放了你呢…呵呵!倾儿啊,以后要多跟他接触…会对你有所帮助的!”皇帝的笑容看似无害,却闪过一抹诡秘。
“嗯!儿臣会的。”柳颜倾看着左侧的画像,还是满心困惑。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感慨笑道:“这画像说起来也有些来路…当年你母妃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江湖上也有人倾慕爱恋,只是可惜了这人的一片苦心…”
倏地,门外响起来人的对话。
“眠卿,你怎么在这里?”
“太子殿下,三殿下,皇上在找公子…所以…”
柳颜倾忽然皱眉下跪,道:“父皇,请你不要把苏苏指给云庭王!”
皇帝面色一紧,茫然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柳颜倾指了门外,大声道:“为什么…父皇一定要把苏苏嫁给那个花心的王爷…”
皇帝了然一笑,道:“青玉没有你说的那么花心…”
门外的人脸色一白,眼神中黯淡无光,小声道:“我等会在来这里!”
柳颜倾心下暗笑,这下子苏苏要嫁给蓝青玉的事情必然会传遍宫中…现在父皇肯陪自己演这出戏…就可以了!
“可是…”柳颜倾还想说些什么,被皇帝不悦的声音打断:“不用多说了,朕意已决。”
柳颜倾小声嘀咕一声,“这…”
门外渐渐逝去了声音。
柳颜倾笑眯眯的看着皇帝道:“父皇…你答应把苏苏嫁给云庭王了对吗?”
“你…倾儿…我本以为你…”皇帝目瞪口呆。
“颜倾对苏苏,只是朋友!之所以要她嫁给蓝青玉,是因为这宫中有人窥视她,若她在宫中,只会有无尽的麻烦!”
皇帝的神色凝重起来,叹息道:“原来是这样!”
柳颜倾低下眼眸,淡淡的笑意瞬间闪过,其实她这样做得目的不只是为了保护苏苏,跟是为了彻底让太子一派和他们对立,更有助于自己拉拢他们,至于大皇子,不过是个明线,用来转移他们得视线。
“父皇,若是没有事情,儿臣先退下了。”柳颜倾暗笑,只怕自己出了这个门,就有不断得问题来扰自己。
“好!要小心啊!”皇帝心下微笑,似乎离自己收拾慕容家那天不远了,倾儿比她的哥哥更加心狠手辣,仁慈是不够的,还需要不择手段!
柳颜倾沿着长廊,一边欣赏着水中的莲花,一边装着失落的表情,果然——
“五弟!你说苏苏要嫁给云庭王的事是真的吗?”柳如痕是万般想不到这事是柳颜倾一句话而形成的局面。
“是啊!三哥…颜倾知你心意,所以…可是父皇却执意要那样做…颜倾无能…不能劝动父皇…”她声音低沉无力,看似真的是为柳如痕求了情。
“没关系了,颜倾你不用自责,我去父皇那里问问,你先回去吧!昨晚你不该那样的…是三哥没有保护好你…”
柳颜倾看他离去的背影,心下冷笑,宫中永远不缺道貌岸然的人!他柳如痕就是其一。
算不算危难
她悠悠的回到朱颜阁,只见紫风担忧的站在大厅中,看到柳颜倾平安回来,高兴的笑了出来,“公子…”
眠卿从门外端着清茶进来,放在柳颜倾的面前,笑着对紫风说:“我说没事吧!你就是不信。”
柳颜倾嘴角微微勾起,“紫风你去叫苏苏过来。”现在苏苏一定很郁闷吧!
品着茶,垂下的眼眸闪着一丝疑惑,父皇为什么要叫自己和夏叶清多多接近,是他能帮助自己,还是这之间存着什么关系?茶水中倒映着一双深邃且清澄的眸子,如湖水中投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柳颜倾始终想不明白!
“公子,岚心公主来了…”
“嗯,你们先下去吧!”柳颜倾看着苏苏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笑道:“怎么拉?”
“倾啊,皇上居然要我嫁给那个打了你的人,可恶!刚才三哥告诉我的呢!”苏苏气的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柳颜倾笑了笑,“是啊!所以你要帮我报仇啊!苏苏。”
“可恶!不行,今天晚上我要夜探云庭王府!”柳苏苏越想越生气,不只他有个青楼薄幸人的名号,还有…那个王爷居然打了倾!
“噗哧!”柳颜倾及其不雅观的喷出口中的茶,咳嗽起来,她几分恼怒的眯着眼眸,“你…苏苏,不要任性!”
“哎呀!倾,放心好了!我的轻功和武功还是你教我的呢!”柳苏苏以为她对自己的武功不放心,连忙做着保证。
“你…也罢!”柳颜倾虽然嘴上不在说些什么,可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决定晚上悄悄的跟着她!万一出了事情也好保护她!
她饶有兴趣的问道:“苏苏,你见过蓝青玉吗?”
“没哎…昨天都没看到,宁妃那个女人就搞了破坏!”柳苏苏一幅遗憾的表情。
柳颜倾忍俊不禁,笑道:“那你怎么找?”
“公子…四公主来了!”眠卿担心的看着柳颜倾。
“什么!”柳苏苏惊讶的看向门外,柳风婷正笑意盈盈的走进来。
柳颜倾心中纳闷,还是客气的道:“四姐,怎么有空到这里?”
柳风婷瞥了柳颜倾一眼,对着柳苏苏嘲讽道:“怎么,听说要嫁给云庭王了,所以…来向你的奸夫诉情吗?”
“你来干什么…女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柳苏苏气的破口大骂。
柳颜倾坐在一旁,不卑不亢的道:“既然四姐这样说,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打扰了我们吗?”
柳风婷没有料到柳颜倾承认的如此直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逞强的道:“哼!就是知道才来打扰你们!”
柳苏苏求助般看向柳颜倾,只听她正色道:“四姐,我们在说如何向清嫔赔礼的事情,不如四姐也给颜倾一点建议好了…”柳颜倾笑着招呼柳风婷坐下来。
“给母妃赔礼?哼!”柳风婷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心下却泛着想法,她真的坐了下来,过了半晌才沉吟道:“母妃她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石头。”
“清嫔娘娘的爱好真是特殊,恰好颜倾这里有一块青灵石,不知四姐愿不愿意陪颜倾一起前去?”
柳苏苏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在插话,静静的听她说完。
“是吗?那么不要叫她去,哼!还不走?”柳风婷骄傲如一只孔雀。
夜探王府 一
清嫔的清莲阁,在院子中有一个小小的湖,种满一池的莲花,让柳颜倾想到了一句诗,‘出淤泥而不染,濯青涟而不妖’心中感叹,不知道这清嫔是不是莲花般的女子…
“母妃!”柳风婷大声的唤着在湖边发呆的清嫔,只见她转过头来,看到柳颜倾,却也没有诧异的表情。
慕容家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她是不是早猜到自己会来呢?
柳颜倾堆起无害的笑容,恭敬的道:“清嫔娘娘,颜倾昨日出言不逊,特地来向娘娘赔礼来了!”柳颜倾看着她仍然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拿出那块无意间得到的石头,通过婢女递给清嫔。
“这是…青灵石?”清嫔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不可思议,转而恢复如初。
“是!”
清嫔看了一眼柳风婷,道:“何必呢?”她微微叹息,“你昨日说的话的确很对,慕容家…哎!”她再次叹息,竟生出了一种从未在人前表露的惆怅。
柳颜倾淡淡一笑,道:“娘娘何必叹息,慕容家的命运不是早就注定了吗?”
“也许吧…颜倾是吗?一点也不像你的母妃呢…”她轻轻一笑。阳光照耀在湖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晕,如琉璃般璀璨的光华一刹那也照射在她的身上,如早已超脱凡世的精灵女子。
柳颜倾目光一紧,道:“娘娘,颜倾昨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颜倾先告退了!”说完,不等她点头,转身离开,她听见柳风婷带着困惑的声音道:“母妃,这青灵石不是你所期盼得到的吗?怎么不高兴呢?”
莲花…算是清嫔的一种寄托吗?
回到她的朱颜阁,竟发现苏苏还在等着她,“怎么了?”她不解的问道。
“等你呀!我要怎么去云庭王府啊?我又没见到他长的什么样子!”柳苏苏懊恼自己大意的决定。
“我也没去过,不要问我,我昨晚一夜没睡,先去休息了!”
“啊!不要这样啊!”柳苏苏彻底郁闷了,倏地眼睛里又漾起两抹闪烁的光芒,“若是今晚去那里,他若是个不怎样的人…我必然不会嫁他!”
柳颜倾心中“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苏苏了…让苏苏嫁给蓝青玉…一定会发生些难料的事情…
她进入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看着床上抓着被子玩闹的小狐狸,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
苏苏嫁给蓝青玉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既然自己也不能确定蓝青玉是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那么她也只好随着苏苏夜探王府了。
夜晚,月光微弱,寂寞悄悄潜入人心。
柳颜倾身着白衣,怀中抱着小狐狸,无声无息的来到了云庭王府,她站在王府最高的房顶上,打量着寻找苏苏的影子,只见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坐在一棵足以掩饰一个人身体的大树上。她心下暗笑,苏苏未免也太把这事当儿戏了,坐在那种地方还能看到什么…
她看到苏苏用笨拙的轻功飞下树,在这些房间中转悠着,偌大的园子里有几处还不错的景致,这王爷当真会享受!
她小心翼翼的跟着苏苏来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园子,里面有一个房间通明透亮,苏苏好像很是兴奋,小心上前探听,柳颜倾奇怪的是这个园子里怎么没有侍卫呢?不会是请君入瓮的戏码吧…
柳苏苏在房门上弄了一个洞,小心的看进去——有两个男人!
她心下诧异,没有传闻说云庭王有龙阳癖…那么那男子又是什么人呢?
她听到里面传来对话,似乎其中一个人苦闷不已。
“玉,呵呵,恭喜你!”在屋里嘲笑蓝青玉的夏叶清永远也不知道外面有个女子把他想成了…不!应该是蓝青玉未来的王妃!
蓝青玉无奈道:“哎!听闻那岚心公主和五殿下柳颜倾暧昧不已,我怎能夺人所爱?而且我又不知道她长的是圆是方!”
夜探王府 二
柳苏苏手握的紧紧的,竟敢说她是圆是方?
可恶!加上伤了颜倾的手,更可恶!
此刻柳颜倾是坐享渔翁之利,她悠闲在屋顶坐着,等待苏苏下一步会做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她柳颜倾会当作没有看见…
柳苏苏不再听下去,她寻着蓝青玉的房间,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迷药,活动之余竟发现自己找对了地方,因为蓝青玉的房间自恋的挂着自己的画像!
惊喜之中,她把那包迷药放在了蓝青玉的茶水中,悄悄躲在了床底下,虽然这样有些不光彩…但是…她忍了!
柳颜倾皱着眉头,用轻功跃上房梁,心想苏苏怎么会这样做,自己完全没有意料…万一…她不敢想象…思绪万千之时见蓝青玉走进了房间…
柳苏苏万万没有想到蓝青玉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心的露出眸子,看他在书桌旁徘徊,着急不已…怎么还不喝茶?
“谁?”蓝青玉低沉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响起。
柳苏苏惊出一身汗水,竟没有发现蓝青玉望自己这边走来,他拉开门,看向外面,嘴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喃喃道:“原来是只猫!”他看向书桌,拿起茶水,放在嘴边,无味的迷药是苏苏在柳颜倾那里讨来的,功效一定是比一般的好很多倍…
蓝青玉虽然多疑,可是凭他的武功修为,还尝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过了半晌…觉得身体越来越无力,他以为是今天累到了…没有在意…可是心下又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好像在热锅上的蚂蚁…等待着被煮熟而无能为力…
蓝青玉头晕的躺上了床…
柳苏苏知道药性发作了…为了保险,还是等了一会…
烛光微弱…她又蒙着面,所以不用担心被蓝青玉认出来…
她小心的从床下探出身来,一个翻滚,整个人暴露在蓝青玉面前,可是此刻…
柳苏苏笑眯眯的看着蓝青玉帅气的脸颊,道:“哼!男人!你也栽了吧!”
蓝青玉瞪大眼睛,心下懊恼,他盯着柳苏苏,不语。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逃过,告诉你!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折磨你!”柳苏苏笑的诡秘,挑一挑眉,轻轻眨了眨眼睛,道:“对男人的折磨…不是伤他…而是让他有火不能发泄…”
蓝青玉在心里大骂,现在他已经全身是火了!该死的…
柳苏苏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欣然道:“没用的,这药…会到明日才能解脱…所以…呵呵!”她趴在蓝青玉的身上,和他漂亮的眸子对视着,只感觉自己被定住了…叹息道:好深的眸子…
蓝青玉难受的喘息,这个女人!真的让他起火了…该死的!
柳苏苏殊不知自己的手正撑在蓝青玉的欲望之上…
“女人!该死的!你重死了…”蓝青玉大吼。
柳苏苏低下头,瞥见自己的手在什么地方,倏地拿开,惹的蓝青玉低沉的笑声响起。
她瞪着他,狠狠道:“笑什么,切!真是扫兴!”她心下颤抖不停,自己竟然…
“好,不笑,你叫什么?”蓝青玉的笑容仿佛是一剂魅惑人心的药…
“苏苏!”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直摇头,“你没听见!”
蓝青玉好笑的点头,心里生出一个想法,这女子有趣!也许比那未曾谋面的岚心公主有趣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不耐的问道,哎!自己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羊!只是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女子算不算狼了?
满心深情为佳人
“嘿嘿!干什么?当然是…”柳苏苏顽皮的手从蓝青玉的喉咙处往下探去,道:“你说…拿匕首在这里…这里…或者这里划一刀的话…”她的手经过他的心脏,腹部,还有他的…
蓝青玉身体不住的酥麻,他带着怒气和欲火大吼道:“女人!你…”
“哈哈!给你开玩笑,好了!不玩了,我要走了!”柳苏苏笑的开怀,从他的身上起来,用力时又一次不小心碰到蓝青玉昂扬的欲望,他只觉得有一阵莫名的快感…小腹袭去热流,让他忍不住呻吟出来…
柳苏苏扮了个鬼脸,蹦跳着出去,留下蓝青玉在她身后大喊道:“喂!女人!”
柳颜倾虽然没有看到苏苏做了什么让蓝青玉这么生气,但苏苏要嫁给他的事情绝对不能改变…那么…
柳颜倾抱着小狐狸,望着苏苏越来越远的身影,才走进蓝青玉的房间,看他狼狈的躺在床上,心想一定是苏苏对他下了迷药…哎!
“喂,你又回来了吗?”蓝青玉声音中带了一丝喜悦…
柳颜倾垂下头看着蓝青玉,缕缕算计的神色在眼眸中闪过,她低沉声音道:“你想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
“你是谁?”蓝青玉谨慎的问道。
“冷星!”柳颜倾笑的诡异,“刚才那个女子…可否有趣?”
“那又怎样!本王还没找到账本!”蓝青玉没好气的道。
“她是…你要娶的人!”她轻轻抚着小狐狸柔软的皮毛,“明日!皇帝会下令让你去宫中和她…培养感情…呵呵!”柳颜倾挥了挥袖子,“我走了!”
蓝青玉觉得身体似乎可以动了,他急忙追出去,除了夜色什么都看不到,只得颓败的回到房间,刚才冷星公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你要娶的人!
要娶的人只有岚心公主,那么!那个女子就是岚心公主了?
想到这里,蓝青玉嘴角勾起优美的弧度…哼!你逃不出本王的手心。
第二天。
柳颜倾悠闲的抱着小狐狸,身穿着淡蓝色素锦衣,腰间挂着碧玉,这打扮多了一种风流尔雅的书生气质,精灵般俊美的脸上却挂着不符形象的丝丝邪笑,她今日…要去大皇子那里…
舞连阁寂寥无声,门外只站着两个婢女,柳颜倾纳闷的走过去道:“大皇子呢?”
婢女看着柳颜倾,恭敬道:“殿下在里面作画!”
柳颜倾点点头,轻声踏入。
柳未眠阁中有一女子,身着绣金紫色锦衣,头上带着金步摇。薄粉敷面,冰肌玉骨,白璧无瑕,似有万般风情。
此女子正是潇湘楼的玉姑娘。
她探身看柳未眠的画,惟妙惟肖,只是…缺少一种委婉的气质,他对玉姑娘也算称的上含有深情…
她静静的一旁等待,怀中的小狐狸转着黑溜溜的大眼珠,四处瞧着,仿佛对这陌生的地方充满好奇。
“好了,玉儿!”柳未眠的声音充满温柔,看向玉姑娘时,目光也柔和下来,他才注意到柳颜倾,笑道:“五弟来了?”
柳颜倾轻轻点头,道:“大哥,今日闲暇特来看看,这画缺一首题诗!”
“哦?那五弟来题?”
满心深情为佳人 二
“好!”柳颜倾也不推脱,在画的一旁写到‘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五殿下好文采!”玉潋烟赞道:“大殿下的画也这般好,真教潋烟愧不敢当。”她的话说的滴水不露,哪边都不得罪。
柳颜倾微微一笑,“玉姑娘谦虚了!大哥!颜倾今天有些事情要说给你听!”
“嗯!玉儿不如先去休息!你的身子弱,刚才又在那里待了那么久,恐怕也疲倦了。”
柳颜倾看着柳未眠,心下诧异,“大哥!你可知苏苏已经被父皇许给了云庭王?”
柳未眠以为柳颜倾心里苦闷,安慰道:“哎!五弟也要看开啊!”
“大哥,我…”她垂下头,沉吟道:“大哥说的对…颜倾要为大局着想…只是三哥爱慕苏苏,只怕以后必然跟云庭王誓不两立,你我不如用这机会…”
“这倒是个好机会…可是颜倾又怎知他们愿意帮助你我?”
“苏—苏!”柳颜倾一字一顿道。
她看柳未眠不解的神色,解释道:“苏苏素来与我交好,只要蓝青玉确定娶她,我们就有机会了…”柳颜倾停顿下来,看他一脸凝重,道:“昨日我见到清嫔娘娘了…她说慕容家命已注定!难保父皇不会除之…”
“什么!”柳未眠睁大眼睛,“你说父皇有意除之?”
“嗯!大哥!你知道吗?玉姑娘已经被太子买下了!”
“怪不得…怪不得潋烟见到我…”他颓然垂下头,“原来…”喃喃道。
“大哥!颜倾也别无他意,只是…你不想慕容家的基业毁于一旦吧!”她嘴角掠过一抹凉透人心的冷笑,“你也不想玉姑娘落入他人之手吧!”
柳未眠脸上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哀伤和坚定,他倏的出言道:“五弟果然有未雨绸缪之聪慧,呵呵!大哥以前小瞧你了!”
“大哥…”柳颜倾突然心生同情,她低声道:“颜倾也是被逼无奈!”
“哎!算了…”柳未眠笑了笑,“从今以后我们就算是盟友了!”
柳颜倾淡淡一笑,“大哥,虽然你我现在是盟友,但在外人面前还要一如从前,以免太子怀疑,对我们赶尽杀绝!”
“颜倾,你…”柳未眠惊讶的睁大眼睛,“你说的果然很对!”他找不出什么话来形容柳颜倾,只觉得一霎那间她的变化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大哥,颜倾先回去了,玉姑娘还在等你吧!”
“好!”柳未眠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五弟,一直以来只觉得她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没想到…
柳颜倾出了这舞连阁,全身像抽空了力气一般,她已经开始厌倦勾心斗角了…可是却随不得自己…这女子的身份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虽说父皇如今对自己已经不似从前,可是这欺君之罪可不是好玩的!若是被宁妃他们抓住把柄,只怕父皇有意保护自己,可众口铄金,他也无法包庇,看来必须想一个完全的方法,以便脱身,等母妃的死因查清楚之时,就是自己离开的时候…
那灵堂和父皇书房中的画又是谁所作呢?
还有当年那帮助宁妃的人到底是谁?连风漾动用了慕容家的势力都找不到一丝证据…
或者是找到当年在母妃身边的下人才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吗?那样的话真的是太难了…除非…
除非从父皇那里得知他们的下落…
柳颜倾想到这里,轻轻一笑,笑容如泉水一般清澄,缓解了夏日里一丝丝燥热…
成亲前夕
柳颜倾听父皇说要让蓝青玉进宫,和苏苏培养感情,以便三日后成亲,三日…这三天中一定不能出什么事情…昨日在蓝青玉那里的一出戏,恐怕他已经对苏苏起了兴趣,今日一定不会放过苏苏的…一个月的期限未至,那么洞房之夜苏苏一定会被蓝青玉冷落。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不安浮现出来,若是苏苏被他欺负怎么办。。。。
蓝青玉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昨日苏苏那样对他…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柳颜倾本无意扰了在亭子中吵闹不停的一对,可是…
柳苏苏眼尖的看到柳颜倾,实在不愿意和蓝青玉单独一起,挥手冲她喊道:“颜倾!”
柳颜倾在心里暗暗叹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苏苏,王爷!”
“倾,明天我们去潇湘楼好不好?”柳苏苏瞥了一眼蓝青玉,神采飞扬,对!他越是不高兴自己就越开心。
“潇湘楼?也好,不过…苏苏你快成亲了,还是在宫中吧!”她笑着看向蓝青玉,“王爷你说是吗?”
蓝青玉眸子里倏地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他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道:“殿下说的是!”
湖水中的莲华溢出香气,清清淡淡,阳光在水面上形成五彩缤纷的光圈,一霎那柳颜倾的双眸迷离起来,她低头看向水里,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她精灵般的面孔,瞬间变成了莫幻天那张总带着笑意的脸庞,眸若清泉,唇若丹霞,可是…却总喜欢抿着唇,好似在隐忍着什么。
柳颜倾怅然若失,她伸出手想抚摸水中人的脸庞,指尖沾着水的那刻,水中倒映的人已然被一圈圈涟漪所破坏,待她反应过来时,水里的倒映却是她自己了。
低垂下深眸,她心中嘲笑自己的多情…
苏苏和蓝青玉默契的不语,怔怔的看着她,这样的柳颜倾,如同掉落凡间的精灵。
“没事!“柳颜倾回过头,失落的笑了笑。
此时苏苏了然道:“倾,他不是就要回来了吗?”
蓝青玉一头雾水,莫名的眯着眼睛,闪闪烁烁,深不可测。
“是啊!快回来了…”柳颜倾步履轻灵,她在蓝青玉的耳边提醒道:“一个月!”
蓝青玉震撼了下身体,被苏苏看在眼中,她扬起好奇的小脸,定定的看着蓝青玉,让他解释。
蓝青玉苦笑:“我被冷星公子下了药…一个月不可以近女色…”他尴尬的说出实话,却在心里诧异柳颜倾怎么会知道,越来越难解了,迷局没有答案,是让他亲自寻找吗?
“哈哈!冷星公子…哈哈!”柳苏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他的机会。
殊不知在树木后面躲藏的柳如痕目光多么的哀伤,他漾起杀意…连绵不绝的杀意。
柳颜倾看着苏苏无所顾忌的大笑,心下也微微笑起来,不同的是,这是真心的笑容。
她喃喃道:“苏苏,我只能做到这样了!”自己何尝不是在思念里挣扎!
双眸一紧,瞥着藏身于树后的柳如痕,不动声色的离开。与其把苏苏给柳如痕这种道貌岸然的人,还不如给蓝青玉,虽然他看起来花心,但是骨子必定是专情的,而柳如痕,绝对是个不能和女子共患难,享荣华的男人。
朱颜阁此时正有一场激烈的争吵,柳颜倾无奈的看着眠卿和紫风,无声无息的走到她们身后,道:“你们在吵什么?”她皱着眉,纳闷着。
“啊,公子!”眠卿捂着心口处,惊讶的看着她突然的出现,正色道:“公子!你怎么都不出声音!”
“出声音就听不到你们吵什么了!”柳颜倾一脸无辜。
“我们…公子!你很难过吧!”
成亲
“伤心什么?”柳颜倾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三天后不是岚心公主成亲吗?”紫风直言直语的说了出来,没有注意到眠卿对她使眼色。
“呵呵!”柳颜倾躲开她们探究的目光,道:“我没事…我没事…”她躲避般的逃回自己的房间,环视着自己房间中的东西…头痛啊!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给苏苏好!
懊恼的翻了翻,突然看到了一直放在黄花梨木柜中的白玉簪子,这是…是莫幻天送给自己的!
不行!这对自己有很重要的意义。
她找到一对从风漾那里要来的血玛瑙镯子,想了想,就它了!
伤感的笑了笑,苏苏陪着自己有十多年了,可是自己却为了利益而利用了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可是…这也是为了她好!
三日后。
放眼望去,仿佛走入一个红色的海洋,宫中尽是红色的宫灯和帷幔,道路两旁处处张灯结彩。
云庭王大婚的地方在皇宫中最大的幻雪殿。
一对壁人刚刚来到殿前,却见由清一色的美貌女子组成的宫廷乐队,和六十名手持香花羽扇的女子站在一起,引导前行,到了幻雪殿前,自动分开,由大殿两侧的红色花径绕殿而行,抄自后方进入礼堂。
十八名持着花篮和香炉的美貌童男童女引了新人,由正中踏着羊毛红色地毯走入大殿,六十名宫女和侍卫跟在他们身后,最后才是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
眼前万花如海,百丈香光,锦绣成堆,富丽无伦。
蓝青玉表情淡漠,从他脸上更是看不到任何新婚的喜悦,如同旁人一般,无人知道他的内心此刻五味具全,波涛汹涌。看着他的王妃身着缕金线锦绣红衣,头上盖着遮住了美貌的红色珠帘,盈盈步上殿堂,虽然看不到她珠帘后的神情,却也能想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一笑,似乎为自己猜到她的心事而兴奋。
柳颜倾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的以女子的身份嫁给莫幻天呢?呵!她又在妄想了…莫幻天…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他的一丝感情…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还是不要想了好!
典礼在奉常的主持下进行。
以皇为天,以后为地,跪拜之后,礼宴正式开始。
无数想要攀龙附凤的大臣在礼官处将贺礼送上。
皇帝走到新人面前,满意的笑开,慈祥的道:“青玉,好好待岚心,虽不是朕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朕也把她当作亲生了,苏苏,去和你皇后姑姑说说话吧!”
皇帝瞳孔中闪烁着复杂,他打量着蓝青玉,道:“好好对她!也不枉颜倾的一番心意…”
蓝青玉只觉得一股无言的压迫感袭向自己,什么叫做不枉颜倾一片心意?
他笑着点头,道:“苏苏是个开朗的女子,就好像阳光一般让人想要靠近…”他看向和皇后撒娇的苏苏,目光瞬间柔和起来…
“二哥,别拉我!让我喝!”声音不清不楚的人正是柳如痕,什么都比不上亲眼看到心爱的人去了别人的身边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来的伤感。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而是有个人爱着你,你却不知道。
柳颜倾目光多少透出不忍,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口气,走向苏苏,该把礼物送给她了,其实蓝青玉最介意的还是自己吧!
“二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她!”柳如痕痛楚的声音不断传来,而太子正努力夺下他手中的酒。
“别喝了!你清醒点!”太子凝重的声音里泛着不满。
“呵呵,苏苏啊苏苏,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他旁若无人般诉着心意,以往不敢表现的感情全部倾巢而出。
成亲 二
“三弟!”太子环视众人,已经有部分大臣朝这个方向看来,来不及拉住柳如痕,只见他拿着酒,跌跌撞撞的走向柳苏苏,笑的凄然。
“苏苏!苏苏…”他凝视着那珠帘后的容颜,却觉得距离自己好远…好远…
“三哥哥!”柳苏苏扬着声音,里面掺杂了喜悦,只是这喜悦无关感情。
“苏苏…”柳如痕怔怔的看着柳苏苏,一袭红衣的她,已是别人的新娘。
柳苏苏看了一眼蓝青玉,关心道:“三哥你怎么了?”
“苏苏…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他的话凌乱而没有次序,完全只为了表达自己一腔深情。
柳颜倾转过脸,瞳眸注视着父皇,他神色没有一丝别扭,什么意思,他难道不在意三哥吗?怎么说三哥也是母妃的亲生骨肉…
“三哥,你在说什么啊?”柳苏苏吓得花容失色,往后退了退,蓝青玉面色阴沉,他示威般搂住苏苏的纤腰,瞪着柳如痕。
“苏苏,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他低沉着声音,丝毫不把蓝青玉放在眼里。
太子柳尚琪连忙拉着柳如痕,怒喝道:“三弟,你在胡说什么呢!”
他看向蓝青玉,道:“王爷勿怪,今日三弟他喝多了。”说完,命两个侍卫拉着他匆忙离开。
柳苏苏实在不敢相信,怔怔的看着平常翩翩如玉般的柳如痕被侍卫带走…
蓝青玉不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突兀且带着浓浓的怒火,“我的小王妃,还看,望穿秋水了!”
柳苏苏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大手,道:‘色鬼!“说罢,重重的踩了他一脚。
蓝青玉痛的皱眉,却不愿意表露出来,夏叶清看着他死要面子的样子,不禁调侃道:“呵呵!玉,以后有你受的了!”
“哼!”蓝青玉如一只不羁的鹰,有深不可测的眸子,他望向柳苏苏,那复杂的视线深远悠长…柳如痕并不是让他最在意的人,其实…那五皇子柳颜倾才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角色,她在苏苏身边比自己的时间久,难保苏苏会…
不敢在想下去,看来…有机会他要找她谈谈了!
柳颜倾拿着血玛瑙镯子,走到苏苏的面前,却见蓝青玉在近处瞪着她,好像想要吃了她一般,突然想要恶作剧一下,她道:“苏苏,这个送给你!”拿出镯子,接过柳苏苏的纤纤玉手,为她戴上,眼眸扫视周围,看着文武百官并没有注意这边,刚才柳如痕那一幕已经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而自己仅仅是一个在众人眼中不起眼的皇子…
她把苏苏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苏苏,祝你幸福!”对不起!
柳颜倾在心中补上后面那句,看见蓝青玉紧紧握着拳头,目光若是可以杀人,恐怕此时她已经死了很多次!
柳苏苏纳闷的看着柳颜倾,笑道:“放心,倾,若是他敢怎样我!定要他好看!”
蓝青玉再也不能忽视,他大步走过去,抽出苏苏的手,一言不发,身上的危险气息说明了他此刻很是生气!
夏叶清好笑的捂着嘴,拍了拍柳颜倾的肩膀,道:“你触了雷区!”他突然很小声的道:“明天下午来王府,我找殿下你说些事情!”他目光里有一种了然的神色,带着莫测的光芒。
柳颜倾点头,道:“苏苏不会有事…”在夏叶清面前,她只觉得很是放松,似乎他们…早就认识了很久…有种熟悉感窜上心头,让她觉得很是温暖…
夏叶清心中一片释然,他不像蓝青玉被怒火冲昏了头,他可以看出,这个皇子刚才的举动是故意的!而且她的所作,也许为了某一种目的!
也许…跟他和蓝青玉有关!
山西陈醋这种东西 一
第二天。
柳颜倾赴约来到云庭王府,夏叶清在大厅等着她,显然是有事情谈啊!
她轻轻一笑,“夏将军不知道找颜倾有什么事情?”
夏叶清并不着急,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道:“先尝一尝,清茶!”他柔和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夏叶清英俊潇洒,温文尔雅,处处透着一种贵气,即使是太子也无法相比。
柳颜倾诡秘一笑,“我可以把这个想成你有事求我吗?”她挑眉,声音里烁闪压迫。
夏叶清并不反驳,淡淡一笑,随后做出为难的表情,轻声道:“我知道殿下你一定认识冷星公子!所以…”
“让我帮蓝青玉要解药吗?呵呵!昨天…苏苏被冷落吧!”柳颜倾胸有成竹道。
夏叶清瞥着柳颜倾莫测的神情,纳纳道:“其实也不是他有意的…只是!”
“只是…无能为力!”柳颜倾替他接上后面的话,又笑道:“如果只是这件事情,将军何必求我,只要王爷他完成冷星的要求,不就可以了?”
“哎!要拿到账本谈何容易!其实叶清今日找殿下来并不只是为了玉他的事情,叶清猜…殿下你所做的一切都跟我们有关系!”他恢复精神,目光闪闪烁烁,话语里的自信处处逼迫着柳颜倾,让她没有办法不去承认。
她点头,道:“是!我所做的所有事情,只是为了要拉拢你们!”其实昨晚柳如痕并没有那么容易就逃过了,只怕早上宫中已经传开了那件事情。
“拉拢我们?只有那么简单吗?”夏叶清轻轻一笑。
“将军不相信?”柳颜倾反问道,“还是你觉得我另有目的呢?”
夏叶清摇了摇头,颓败道:‘我猜不透你!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利用我们!”
柳颜倾哈哈大笑,突然凝视着夏叶清,道:“将军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呢?”
“是啊!既然我们都彼此利用,更应该在一起互相帮助了!”
柳颜倾又惊又喜,欣然道:“你愿意?”
“嗯!但是…解药的事情…”夏叶清逼视着她,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漂亮成这个样子!
“没问题!我们现在…去看看他们吧!”柳颜倾环视着四周,“我听说王爷府中来了一个名妓——泛月姑娘。”
“你知道了?”夏叶清在见识到柳颜倾的手段之后对于她如何知道一点也不好奇,每个皇子都有个人的情报网。
“呵呵!”柳颜倾把遮住视线的发丝稍稍移开,“王爷喜欢安静吗?”
在那天晚上看来,似乎蓝青玉是个喜欢安静的人,那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女子在府中,不是更加喧嚣吗?
“他啊!哈哈!安静?他就是闲无聊才整天去那些地方,结果混出来一个青楼薄幸人的名号!”
原来是这样…
柳颜倾舔了舔唇,越来越近的园子里传出琴声,还有女子的歌声,她似乎可以想到那个场面,苏苏怎么办?
莫名的升起一股怒火,蓝青玉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来了?
“倾!”柳苏苏苦闷的小脸见到柳颜倾来到之后立刻变得开怀,惹得她身后的蓝青玉一脸阴沉,呵呵!有趣!
“苏苏!”柳颜倾温柔的唤到。
夏叶清拉了拉柳颜倾的袖子,暗示她蓝青玉现在很生气!
山西陈醋这种东西 二
柳颜倾回头笑了笑,对着在七弦琴旁的女子妩媚一笑,道:“泛月姑娘的琴技果然好!王爷当真是有福气!”她的话中夹杂着嘲讽的语气。
泛月满脸笑意,轻声道:“公子你说笑了!”
柳颜倾定定的看着她,笑道:“琴要这样弹!”她的手指轻抚琴弦,一曲《离怨》。
莫名的伤感以及缕缕情意展现在众人面前,这首曲子…是他们一起所作,为什么如今要她一个人来弹?
柳苏苏沉下脸,眼中闪烁着晶莹点点,道:“倾,他真的快回来了!你就不要这么难过了…”
蓝青玉第一次觉得她们的世界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进不去,距离越来越远…
他低沉着声音道:“泛月,去给五殿下泡茶!”
泛月不甘的咬着唇,瞪了一眼柳苏苏,这个动作被柳颜倾看在眼中,她垂下头,想自己有必要让这泛月学乖一些!
“倾…”柳苏苏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夏将军,你刚才说的事我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不然我让冷星在给王爷下另一种毒好了!”她故意说的大声。
蓝青玉变了脸色,凝视着夏叶清,等他解释。
夏叶清左右为难,不怀好意的对着蓝青玉的方向道:“我觉得殿下说的有理!我本以为玉会很难受,今天一看他原来好好的!还是算了吧…”
泛月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茶盘,她委屈的低下头,不敢泻露出脸上未干的泪水。
“小绿,你怎么了?”这丫鬟是苏苏的婢女。
“五公子…”小绿开心的笑了出来,放下茶盘。仿佛见到亲人一般,扑到柳颜倾的怀中,道:“小绿…没事!”她的声音哽咽不已。
柳颜倾眯着眼睛,看着小绿脖子后有一处泛红的伤口,哼!女人,你太自不量力…
“等一会!”柳颜倾拿出手中的东西,朝着天上发射出去,那是地宫的通知暗号。
“小绿,我不是说过你是我的丫鬟吗?谁允许你干这些事情的!”柳苏苏指着盘子,皱着秀眉。
“是…”小绿不敢说出来,唯恐自己在挨了打,她为难的看了看柳颜倾,看到她示意自己说出来,才小声道:“是泛月姑娘…”
“你!女人,谁允许你的!”柳苏苏瞪着泛月,丝毫不管蓝青玉,而后者只是悠然坐在椅子上看戏。
“哼!”泛月轻哼了一声,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样子高傲。
“你…”柳苏苏指着她,无言以对。
柳颜倾笑了笑,道:“苏苏,她只是一个妓女,你是王妃又是父皇亲封的公主,不觉得和她说话有失身份吗?”她的话如同一个巨石投入湖水中一般,在泛月心中扑腾不停。
柳苏苏笑着点头,跑过去拉着小绿,突然僵在原地,声音阴冷无比,“倾,我要她从此以后不再柳国出现!”她不容许别人欺负她的婢女。
“嗯!”柳颜倾应了一声,懒懒的看着泛月苍白的脸色,“既然王妃都吩咐了,那么颜倾自然应该做到!你们进来!”她朝着前方喊道。
“公子!”若碎和烈炎一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王爷不介意本王妃教训下人吧!”柳苏苏笑着看过去,见蓝青玉无所谓的点头。
山西陈醋这种东西 三
泛月不安的跪在地上,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她冷汗直冒,不住的颤抖。
柳颜倾无情如修罗般的声音冷漠如冰,漠然道:“把这女子给我弄到一个低等妓院,我要让全城的乞丐和强盗免费的玩弄她!”
泛月终于瘫倒在地,哽咽道:“公子,不要…公子,泛月错了!”
小绿嫌恶的扫视地上的女子,添油加醋道:“公主,这女人还说王爷喜欢她,说您只是个傀儡,说她总有一天要替代你!”
夏叶清虽然讨厌这女子,但是还是忍不住同情她。
“是,公子!”若碎面无表情,他见多了!
烈炎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公子要对一个女子这么狠,却也不敢在乱发善心。
“烈炎,上次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嗯!那个人找到之后让他们离开了柳国!”
“好!你们先回去吧!”柳颜倾点头道。
“公子自己小心。”若碎嘱咐道。
不愿意看泛月可怜兮兮的目光,她转过头,调侃道:“王爷,昨日一定异常苦闷吧!”
“殿下为何这样说?”蓝青玉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倾,他欺负我…”柳苏苏委屈的指着蓝青玉道。
“哦?王爷不是无法洞房吗?”柳颜倾看着苏苏,见她脸色绯红,在她耳边轻语道:“今天好了…”
只见蓝青玉黑着俊俏的脸庞,瞪着她,紧抿着唇,仿佛在隐忍怒气。
柳颜倾扔给蓝青玉一个瓶子,道:“解药!”说罢拉着夏叶清从园子中离开,她实在不确定蓝青玉此刻是不是想杀了她!
“原来你都准备好了!”夏叶清嬉笑道,“那真的是解药吗?”
“不是!”柳颜倾含着笑意的眸子有种神情叫做戏弄。
“啊!”夏叶清惊讶的大叫,“那…那玉他…”
“没事,那只是一种限制的药,他和苏苏交欢是没有事情的,只是…若是和别的女子…只怕武功尽失…”柳颜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不是吧!”惊讶又一次击中夏叶清,今日真是惊喜不断。
他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柳颜倾笑的狡诈。
夏叶清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王府。
宫中传着一条骇人的消息,昨日三皇子醉酒闹事,强要了潇湘名妓玉潋烟。
婢女们聚在一起,讨论的声音不断传出。
“听说三皇子喜欢岚心公主啊!”
“是啊!玉姑娘可是太子的人,你没看到啊,太子那个生气的样子,好像要杀了他一般。”
“还有啊!三皇子昨天好像被人下了什么药?”
“笨,那是宫中的禁药,叫玉海棠,其中含有迷幻的成分了拉!”
“啊,你的意思是他把玉姑娘当成了岚心公主?哎呀!多亏了公主昨天嫁给王爷,否则…”
“是啊!禽兽不如!”
“以后我们见了他,一定要集体鄙视他!”
山西陈醋这种东西 三
泛月不安的跪在地上,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她冷汗直冒,不住的颤抖。
柳颜倾无情如修罗般的声音冷漠如冰,漠然道:“把这女子给我弄到一个低等妓院,我要让全城的乞丐和强盗免费的玩弄她!”
泛月终于瘫倒在地,哽咽道:“公子,不要…公子,泛月错了!”
小绿嫌恶的扫视地上的女子,添油加醋道:“公主,这女人还说王爷喜欢她,说您只是个傀儡,说她总有一天要替代你!”
夏叶清虽然讨厌这女子,但是还是忍不住同情她。
“是,公子!”若碎面无表情,他见多了!
烈炎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公子要对一个女子这么狠,却也不敢在乱发善心。
“烈炎,上次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嗯!那个人找到之后让他们离开了柳国!”
“好!你们先回去吧!”柳颜倾点头道。
“公子自己小心。”若碎嘱咐道。
不愿意看泛月可怜兮兮的目光,她转过头,调侃道:“王爷,昨日一定异常苦闷吧!”
“殿下为何这样说?”蓝青玉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倾,他欺负我…”柳苏苏委屈的指着蓝青玉道。
“哦?王爷不是无法洞房吗?”柳颜倾看着苏苏,见她脸色绯红,在她耳边轻语道:“今天好了…”
只见蓝青玉黑着俊俏的脸庞,瞪着她,紧抿着唇,仿佛在隐忍怒气。
柳颜倾扔给蓝青玉一个瓶子,道:“解药!”说罢拉着夏叶清从园子中离开,她实在不确定蓝青玉此刻是不是想杀了她!
“原来你都准备好了!”夏叶清嬉笑道,“那真的是解药吗?”
“不是!”柳颜倾含着笑意的眸子有种神情叫做戏弄。
“啊!”夏叶清惊讶的大叫,“那…那玉他…”
“没事,那只是一种限制的药,他和苏苏交欢是没有事情的,只是…若是和别的女子…只怕武功尽失…”柳颜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不是吧!”惊讶又一次击中夏叶清,今日真是惊喜不断。
他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柳颜倾笑的狡诈。
夏叶清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王府。
宫中传着一条骇人的消息,昨日三皇子醉酒闹事,强要了潇湘名妓玉潋烟。
婢女们聚在一起,讨论的声音不断传出。
“听说三皇子喜欢岚心公主啊!”
“是啊!玉姑娘可是太子的人,你没看到啊,太子那个生气的样子,好像要杀了他一般。”
“还有啊!三皇子昨天好像被人下了什么药?”
“笨,那是宫中的禁药,叫玉海棠,其中含有迷幻的成分了拉!”
“啊,你的意思是他把玉姑娘当成了岚心公主?哎呀!多亏了公主昨天嫁给王爷,否则…”
“是啊!禽兽不如!”
“以后我们见了他,一定要集体鄙视他!”
番外 柳如痕篇
月色苍凉诉相思,寂寞无声潜人心。
柳如痕离开了幻雪殿,御花园中,喝了茶水的他已然清醒一些,想到自己对苏苏表白,刹那脸色绯红,自己说了…那么多年不敢说出口的话…
他叹息一声,惆怅深入内心,仰望着天空,不是因为想要找到什么…只是因为寂寞!
以后要如何面对苏苏呢?
对她说自己喝醉了,胡言乱语吗?
柳如痕心里闪烁着挣扎和酸意,如困兽一般找不到出路,因为所有的路已经被自己毁灭了…
心脏上的伤痛仿佛一个恶魔正在舔着他的血液,越发沉沦越发无奈…
天空上星星点点,仿佛此刻只剩哀伤。
玉潋烟夜里睡不着,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想起柳尚琪说的御花园,独自寻来,只为排解空泛无力的意识。
她见凉亭中有一个男子的背影,心下犹豫着该不该走过去,殊不知这一念之间决定了她的命运。
阴郁的面孔总是令人忍不住去同情的,玉潋烟轻轻走去,乌云般的黑发被一丝沉闷的风扬起,沉闷…沉闷,似乎预示着种命运将要改变…
柳如痕听到声响,转过身,看见还在犹豫的女子,这女子!是二哥的女人…
心的一端,响起一种不寻常的声音。
“扑通!”“扑通!”
柳如痕双眼迷离的看着玉潋烟,竟生出一种雾化般的美,有别于苏苏,又好像苏苏…
苏苏…
他想的那刻就已经轻声道:“苏苏,是你吗?”
玉潋烟惊讶的抬起头,错愕的注视着莫名其妙的男子,皱着眉,问道:“你是谁?”
又是寂寥…
柳如痕怔怔的看着她,记忆深处的脸庞和眼前的人重合,女子好似娇笑着,好似在诉相思…
花园里没有声音,柳如痕似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身体上升起一股无名的热流,袭击着他的思维和动作…
“苏苏!我要你!”他粗暴的拉住玉潋烟的柔荑,霸道的把她圈在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再也不想放开…他的苏苏…
女子慌忙的挣扎,惊吓的道:“你是谁,快放开我!”
柳如痕把女子压在柱子上,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欲望控制的魔鬼…
“啊!”女子双手护胸,止不住喘息。
“苏苏,我要你,我要你!”柳如痕的大手抚向梦寐以求的身体,带着温柔亦带着急迫。
“呜…不要,不要!”玉潋烟心内羞耻的感觉逐渐湮灭了她的意识。
“苏苏,你好美…”感观清晰的迷恋着眼前的尤物,他已被那种得不到的欲望激发起力量,想要让饱偿身下的人的美好。
柳如痕饥不择食般吻住女子不住散发出美妙的呻吟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下的人终于停住了挣扎,带着茫然和无助的目光怔怔的看着柳如痕,宛如一个小孩子被人抛弃,落入无底的深渊,等待救助。
她绝望了。
玉潋烟久不成言,任身上的人妄为的在自己麻木的身体上做着兽行,在等一会…她就要解脱了…在等一会…她可以找一个干净的地方洗去一身尘埃,洗去一身的肮脏,那样的自己,才是美好的!
柳如痕身体律动着,寻找发泄,欲望在脑海里渲染成白色的世界,身上的汗水在夏日里竟有一丝凉意…等待他的,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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